「……岳二哥，請老師的事情你都記住了嗎？」

「……樊哥，那些葯植的事情，都記下來吧……」

「……記住了。」

堂屋門外，鬼差恭敬著朝著廉歌見禮好，靜靜著，躬身站在旁側，等候著。

廉歌對著鬼差點了點頭，也沒多說什麼，轉過視線，看了眼這漸深的夜色，再看了眼那敞開著屋門的堂屋裡。

屋裡，燈火下。

幾個留下來的村裡人站在年輕男人跟前，年輕男人稍顯絮叨著，一樣樣叮囑著，

再漸止住些聲，望著身前站著的，紅著眼眶，噙著些淚水的幾人，

「……記住就好。」

再抬起頭，年輕男人朝著堂屋外望了望，看到了在門口等候的鬼差，

再頓了頓動作，再轉回頭，看著身前其中一人，臉上再帶著些笑容，

「梁哥，你之前可是說要給我修新房子啊，我可也記住了。等著村裡人都住進新屋了，可記得給我修啊。」

年輕男人笑呵呵著，再望著個村裡人，出聲說道，再停頓了下動作。

旁邊，轉述著年輕男人話的老人，抬起頭，循著年輕男人的視線，也看到了屋門外的鬼差，

再低下頭，轉述著年輕男人的話，老人眼底卻愈加有些痛苦，渾身顫抖著。

「我知道了，村長。我記著呢……等村裡人都住進新屋，我就給村長你修新房……」

看著老人的反應模樣，幾個背對著屋門這側的村裡人，也愈加痛苦，

年輕男人對著說話的那村裡人，眼底積蓄著的淚水再止不住地湧出，啪嗒啪嗒往地上落著，

應著聲，聲音里卻止不住帶上些哭腔。

「……我記住了，村長。村長……」

近乎哭喊著，那村裡人一聲聲應著，說著。

「好了。」

年輕男人再頓了頓動作，臉上再露出些笑容，

「以後啊，村子就靠你們了。」

對著身前的幾個村裡人，年輕男人再出聲說了句。

「……好，村長……」

帶著些哭腔，幾人應著。

「好了，你們都出去吧。」

年輕男人再對著這幾個村裡人，出聲說道，

「……我也該走了。」

「村長……村長……」

哭喊著，痛苦著，幾個村裡人聽著老人顫抖著聲音，轉達過後的話，不禁再一聲聲喚著，

渾身顫抖著，淚水止不住地滾落出。

「不想我走啊？你們就當給我放個假吧，折騰了這麼許久了，我是該休息休息了吧。」

年輕男人再笑著，出聲說了句。

「村長……」

幾個村裡人低下去些頭，再漸止住了聲，

只是紅著的眼眶裡，淚水愈加湧出，渾身愈加顫抖著，

「……那村長……村長您休息吧……」

其中個村裡人聲音顫抖著，帶著些哭腔，張著嘴，應著聲，眼淚再啪嗒啪嗒落著，

「……董叔，你也出去了吧。」

「好……村長，保重……保重……」

紅著眼眶，渾身顫抖著，老人身子在佝僂著些，

幾個村裡人，那轉達著話的老人，

一點點挪著腳，顫抖著身子，痛苦著，紅著眼眶，淚水啪嗒啪嗒往地上落著，

漸退出堂屋裡，站在了院子邊，

有人還朝著那看空蕩蕩，亮著燈火的堂屋裡望著，

有人壓抑著哭聲，淚水滾落著，眼底痛苦著。

那屋裡，

年輕男人望著幾個村裡人出了屋子，

再轉過了頭，朝著這堂屋裡望著。

再挪著腳，一點點從那堂屋裡擺著桌椅旁，兩邊的過道上，一步步走過，

不時停下腳，低下些頭，蹲下些身，朝著那過道邊擺著的些，稍顯雜亂的東西望著，

下田用得農具，踩過泥濘路面的雨靴，寫著些葯植種植技術的小冊子，堆著些教村裡人識字的書，

不時再站起身，從過道上一步步接著走過，一樣樣看著堆在這堂屋裡，稍顯雜亂的些東西。

走到那幾張長桌前，正對著堂屋門的位置，

年輕男人再停下了腳，轉過了身，透過敞開著的屋門，朝著屋門外遠處望著，

似乎望著遠處，村子里阡陌的田地，村子里亮著的燈火，似乎望著村子，

年輕男人目光有些出神。

又再停了停腳，年輕男人再朝著屋外走了出來。

……

「……不好意思，讓兩位等久了。」

走出堂屋門，在廉歌和鬼差身前停下了腳，年輕男人再出聲說道，

「謝謝先生您剛才的提醒。」

再朝著廉歌道著謝，年輕男人說著。

聞聲，廉歌搖了搖頭，再看了眼這年輕男人，

「你生前有功德。這是前來接你去地府的鬼差。」

看著這年輕男人，廉歌出聲說了句。

「先生，同我離開吧。」

旁邊，鬼差也上前些，對著這年輕男人出聲說道。

「勞煩了。」

年輕男人道了聲謝，再轉過頭，望了望那院子邊幾個還沒離開的村裡人，再望了望這村子。

「……能不能再順著村子里的路，離開村子。我想再看看我們村子。」

年輕男人再轉回頭，對著已經站在他旁邊的鬼差出聲問了句。

鬼差看了看這年輕男人，再轉了過頭，看向了廉歌。

廉歌點了點頭。

「可以。先生請吧。」

見廉歌點頭，鬼差再轉回頭，出聲對著這年輕男人說了句。

「……謝謝，謝謝……」

年輕男人感激著，再對著廉歌，鬼差，道了幾聲謝。

廉歌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什麼。

「那天師，卑職就先帶亡魂離開了。」

鬼差再恭敬著，朝著廉歌躬身說道。

見著廉歌點頭，才往後退了幾步，再帶著年輕男人出了院子里。

「……村長！」

那院子邊，一直朝著這邊望著的老人見到年輕男人跟著鬼差離開，

不禁有些痛苦著，再朝著年輕男人出聲呼喊了聲。

年輕男人聽著老人的呼喊聲，只是停下了腳，回過頭對著老人露出些笑容，便再轉回頭，

「走吧，鬼差大哥。」

對著同樣停下了腳的鬼差出聲說了句。

鬼差沒說話，只是帶著這年輕男人，順著這村子里的路，往著村子外離去。

「……唔……唔……」

望著年輕男人隨著鬼差漸遠，那愈加紅著的眼眶裡淚水止不住滾落，

張著嘴，喉嚨里發出些壓抑著的哭聲，佝著身，站著，朝著那遠處望著，渾身顫抖著，

「……村長走了，村長已經走了……」

混雜著些哭聲，那老人發出些帶著哭腔，有些嘶啞的聲音。

「……村長……村長……」

院子邊，一個個村裡人，朝著那路上大聲喊著，有些撕心裂肺，

「……村長……保重啊，村長……」

最後，喊聲卻漸低了下來，

幾個村裡人或是漸蹲下了身，抓扯著自己的頭髮，渾身顫抖著，

或是站著身，朝著那遠處望著，紅著眼眶，淚水不斷滾落。

有些壓抑著的哭聲，在村子尾，這最後戶人家院子里漸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