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了，老人家。”

走近了院子邊，屋檐下，廉歌朝着老太太道了聲謝。

“……不客氣，不客氣。”

老太太笑呵呵着，說了兩聲，就要再往屋子裏走。

那男孩拿着野果，回身追了過去，

“……唔唔，嗚嗚嗚……”

嘴裏含糊着，勉強發出些聲音，比劃着將野果遞向了老太太。

“……小啓吃吧，奶奶吃不了多少涼得。”

老太太站住腳，回過身，對着男孩笑着說着，又再出聲問道，

“……要奶奶幫你洗洗嗎，”

“……嗯嗯……”

男孩點了點頭，再比劃着。

“……好，奶奶拿去給你洗洗。”

老太太笑着接過了野果，轉過身，再往着屋子裏走去。

那男孩望了望，又朝着老人這側再跑了過來。

……

“……唔唔，唔唔唔……”

“……爺爺自己來就行了。”

老人在屋檐下的臺階邊坐下，放下着背上揹着的揹簍，

再跑過來的男孩唔唔發着聲音，幫着老人忙。

站在旁側，廉歌看了眼近前這顯得有些老舊的屋子，

堂屋的木門上已經看不到什麼漆色，風化了，朽了的木門面上顯得有些坑窪。

門外院子裏同門內堂屋裏，地上都是夯實的泥土，有些不平整的地方，難免還有些起伏，

院子裏，一側是啄食着些穀子的雞，另一側邊上，是幾個木架子支着，敞開在幾個大篩子，幾個筲箕裏的些草藥。

“……唔唔，嗚嗚嗚……”

一隻雞脫離散落着穀子那側，似乎想往着草藥那側去，剛幫着忙，給他爺爺脫下揹簍上麻繩的男孩飛快的跑了過去，發着些聲音，將那雞又攆回到了原處。

轉過視線，廉歌看了眼那男孩，

旁側，剛放下揹簍，還坐在屋檐下臺階上的老人見廉歌看向男孩，笑呵呵着也轉過視線看了過去，

“……小啓他從小的那會兒就不能說話，不過他能聽到，只是說不出。”

望着那男孩，老人出聲說了句。

點了點頭，廉歌也沒多說什麼，轉過了視線。

“……小夥子，來，進屋裏坐吧，外面這天時冷，進屋裏也能遮遮風。”

這時候，屋裏，那老太太再端着水重新再走回到了門邊，

先是將水放到旁邊桌上，再伸手將先前還關着的扇門，也拉了開，笑着對着廉歌招呼道，

“……小夥子，進屋裏坐吧，屋裏簡陋，不過擋擋風，歇歇腳還是成的。”

屋檐下坐着的老人也跟着站起了身，拍了拍腿上的灰，笑呵呵也招呼着廉歌出聲說道。

“謝謝了，老人家。”

轉過身，道了聲謝，廉歌挪着腳步走進了屋裏。

“……小夥子客氣了。我們這兒屋子啊，隔着村子外的大路沒多遠，平常過路的，歇歇腳，一杯水，一頓飯我們還是捨得。”

老太太笑呵呵着出聲應着，

“……老頭子常說的，能行個方便就行個方便。誰都有出門的時候，誰都有難得時候，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老人家也是個心善的人。”

微微笑着，廉歌看着這老太太出聲說了句。

“……什麼心善不心善的……不過就像是老頭子說得，多行善事，總歸是好事。小夥子你說對吧？”

老太太笑着擺了擺手，應着，再挪了張凳子，放到了廉歌旁邊，

“對。”

微微笑着，廉歌看了眼這老太太，和那老人出聲應了句。

“……來，小夥子，你坐，喝水。這水還有些燙，小夥子你喝得時候小心着點啊。”

老太太聞聲，笑着，將那杯水再端起來，遞給了廉歌。

“謝謝了，老人家。”

廉歌伸出手接過了那杯水，坐了下來，喝了口，再道了聲謝。

老太太笑呵呵着擺了擺手。

那老人也走進了屋子裏，將先前打開的半扇門又虛掩了上，擋住了拂進屋裏的寒風，

“……老婆子，今早上屋裏煮得什麼啊？”

“前些天不是託陳三娃帶了把面回來嗎，今天早上就吃麪。鍋裏水差不多也開了，就等着你回來我再把面下下去了。”

“那多下碗，這麼早，這小夥子怕是還沒吃早飯，給他也下碗吧。”

“成。”

“小夥子，屋裏也沒什麼好招待的，你不嫌棄的話，一會兒一起吃碗素面吧。”

老人轉過身，再朝着廉歌出聲說道。

“那就謝謝老人家了。”

廉歌聞聲，端着那杯水，道了聲謝。

“小夥子，不用那麼客氣。”

旁邊老太太笑着出聲說了句，

“……我這就去下面，老頭子你就陪着這小夥子說說話。”

老人聞聲，點了點頭。

老太太再擡起頭，望向屋門外院子裏，那正看着幾隻雞的男孩，笑着喊了聲，

“……小啓，過來，奶奶把那野果子給你洗了，拿去吃吧。”

老太太將洗了的，還帶着些水的野果拿了出來。

屋外，那男孩聞聲，先是望了望堂屋裏，再望了望院子裏幾隻雞，然後飛快着跑了過來，

拿過了那野果，唔唔着，對着老太太比劃着說了些什麼，緊隨着，又飛快着再跑回到了院子裏，那幾只雞旁，看着那幾只雞，似乎是想守着，免得幾隻雞跑到曬藥那邊搗亂。

“……那小夥子您先坐會兒啊。”

老太太笑着，再望了望屋外，轉回身再對着廉歌招呼了聲，朝着屋後的廚房走了去。

旁邊的老人站在，望了望屋外，笑着，又再轉回身，再挪了張凳子，在廉歌身側坐了下來。

……

“……這天時啊，還真是越來越冷了。”

坐在門邊，朝着屋外望了望，老人感慨着說了句，又再轉回了身，

“……小夥子，你是從哪邊過來的啊。”

搭着話，老人問了句，

“川蜀省。”

喝了口杯子裏的水，廉歌微微笑着，看了眼屋外，出聲應了句。

“……川蜀省啊，那還真是有些遠的地方。”

老人點着頭，應着聲，又再轉過頭，望了望屋外。

“小夥子，我再給你加點茶水吧。”

老人轉過身，望了望廉歌手裏的杯子，出聲招呼着。

“不用了。我還得留着肚子，吃老先生家的素面。”

微微笑着，廉歌出聲應了句。

“那成。”

老人笑呵呵着，應着聲，又再轉回頭，望向了屋外遠處。

轉過視線，看了眼這有些空蕩蕩的堂屋裏，聽着屋後廚房裏，那老太太忙活着的動靜，

收回目光，廉歌再看向身側坐着的這老人，

天眼之下，再看了眼這老人的氣象。

積善之家。

端着水杯，再喝了口茶水，廉歌微微笑着，再看向屋外，也沒多說什麼。

……

“……唔唔，嗚嗚嗚……”

而這時候，那院子裏看着幾隻雞的男孩，先是擡起頭望了望院子外，再飛快着，朝着堂屋裏跑了進來，

朝着老人比劃着，發着些含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