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過會兒老子把這老東西給弄回去，就過來找你，尼瑪老子說你那位置比老子這兒好吧……”

打着電話，那人重新走回了公園裏，一隻腳踩在長椅上，在之前位置坐了下來。

公園門前不遠，老乞丐趴在那木板上，帶着些泥污的手慌忙着抓着饅頭，往着嘴裏塞着，往着肚子裏捏着。

朝着老乞丐走過去的年輕乞丐看着老乞丐模樣，緩緩停下了腳，走向了旁邊，

“……唔唔，哇哇哇……”

一個賣煙賣水的攤位前，年輕乞丐等着又一個停在攤位前的顧客離開後，才縮着身子，避讓着走到了攤位前，

指着攤位後襬着的瓶礦泉水，嘴裏發出些聲音。

“……要瓶礦泉水是吧？”

擺攤的攤主看了看這年輕乞丐，轉過身，拿了瓶礦泉水遞給了年輕乞丐。

“……嗚哇，哇哇……”

年輕乞丐看着攤主遞過來的礦泉水，沒去動手裏那攥着的幾塊錢零錢，而是從兜裏又摸索着，摸出幾塊錢，遞給了攤主。

攤主看了看年輕乞丐，伸出手從幾塊錢中抽出了一塊。

“……行了。”

年輕乞丐聞聲，又再看了看攤主，將那剩下的幾塊錢放進了兜裏，雙手捧着，接過了那瓶礦泉水，朝着那老乞丐趴着的地方再走了過去。

……

“……嗚哇，哇哇哇……”

走到老乞丐身前，年輕乞丐緩緩再蹲了下來，先是再往那盆裏扔了一塊錢，然後將那瓶礦泉水，放到了老乞丐身前，

指着那瓶礦泉水，年輕乞丐比劃着，嘴裏發着聲音。

嘴裏塞着饅頭的老乞丐，感覺到有人靠近，先是渾身不禁往後縮了下，緊隨着，似乎是看到那雙熟悉的鞋子，頓住了動作，

嘴裏塞着饅頭，手裏也抓着還剩下的饅頭，老乞丐緩緩擡起頭，渾濁着的目光透過頭髮間的縫隙，看向了年輕乞丐，

眼底依舊木然，看不到什麼神采。

緊隨着，如同爭搶般，老乞丐一把抓起了那瓶地上擺着的礦泉水，

慌張下，手裏捏着的半截饅頭又掉在了地上，慌忙着，老乞丐又再將那饅頭撿了起來。

慌亂着，擰開了那瓶礦泉水，老乞丐嘴往礦泉水瓶前湊着，手往上擡着，將礦泉水往嘴裏灌着，

似乎是喝得太急，老乞丐再嗆着，

嗆了下過後，又再慌忙往嘴裏灌着水，

喝着水，老乞丐的眼眶漸紅了起來，緩緩停下了動作，轉過頭，看向了年輕乞丐，

“……嗚哇，唔唔哇哇……”

看着老乞丐看向他，年輕乞丐趕緊比劃着，嘴裏發出着點聲音，

只是，老乞丐卻沒出聲，只是眼眶紅着，看着年輕乞丐，

緊隨着，老乞丐又抓着手裏剩下的饅頭，埋着頭往嘴裏慌忙塞着，噎着。

年輕乞丐看着老乞丐，猶豫着，重新站起了身，緩緩地，再朝着廉歌這走了過來。

……

“……咕嚕咕嚕嚕……”

年輕乞丐再走回了廉歌身前，肚子發出些轆轆聲音，

“餓了，就把手裏拿着的包子吃兩個吧。”

廉歌轉過視線，看了眼年輕乞丐，出聲說道。

“……嗚哇，哇哇哇……”

年輕乞丐低下頭，看了看手裏那早已冷了的包子，又擡起頭，比劃着，嘴裏發出些聲音。

“……你要不要再吃兩口？”

“……不了，帶回去給她吃吧，她喜歡吃這個。”

一對夫婦提着袋東西，笑着，說着話，從道路旁走過，話語聲隨着清風傳進了廉歌耳邊，

“……嗚哇，哇哇……”

年輕乞丐嘴裏再發出些聲音，擡起了拿着那袋包子的手，朝着廉歌遞了過來。

再看了眼這年輕乞丐，廉歌頓了頓，搖了搖頭，再轉過了視線，看向公園裏，那正打着電話的那人，

“……尼瑪按你意思說，老子還得在那路邊上去站着唄，那老東西還能趴着，老子就那兒站一天……去尼瑪的，老子把你腿也打斷，給你放路邊上去。”

那人踩在長椅上，臉上笑着，對着那頭說着，

“……哈哈……人可心疼那寶貝孫子了呢，哪捨得害自己寶貝孫子啊……就是他那寶貝孫子是個狗東西啊……”

似乎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那人笑了起來，

“……你說，要是等這老東西不能用了，讓那狗東西來收拾，會不會很有意思……也對，那狗東西說不成還高興着，處理了又能多拿筆錢。”

……

聽着隨着風在耳邊響起的話語聲，再看了眼那公園裏，

廉歌轉回了視線，再看了眼身前的年輕乞丐。

“繼續吧。”

語氣平靜着，廉歌再說了句。

聞言，年輕乞丐點了點頭，然後手裏捏着那雙筷子，那袋包子，那幾塊錢，再朝着那老乞丐走了過去。

……

“……爺爺，等長大了，我要買一輛很大很大的汽車，然後讓爸爸媽媽，還有爺爺坐……”

道路上，一個老人牽着個幾歲的孩子走過，小孩正比劃着，脆生生地說着話，

“……好，好，我寶貝孫子真乖……那爺爺就等着坐我孫子的車……”

老人低下頭，看着自己孫子，笑呵呵着應道，

“……那兒有賣冰糖葫蘆的，吃嗎？”

“吃……爺爺也吃……”

……

似乎是聽到那話語聲，趴在那木板上的老乞丐緩緩擡起頭，

渾濁的目光透過散亂頭髮間的縫隙，愣愣着，看着那對爺孫，目光緊隨着，轉動着，又再垂下，緩緩低下了頭。

而這時候，年輕乞丐再走到了老乞丐身前，

彎下腰，再朝着那盆裏扔下了一塊錢，站在了老乞丐身前，沒馬上離開。

老乞丐緩緩着，再看向了年輕乞丐，目光轉動着，再停在了年輕乞丐手上捏着的那袋包子上。

“……嗚哇……”

年輕乞丐順着老乞丐的視線，也看向了自己手裏那袋包子，猶豫了下，將那裝着包子敞開了些，遞向了老乞丐，

老乞丐再看了看年輕乞丐，緩緩擡起有些顫巍巍的手，從那袋子裏，拿出了個包子，

拿出後，又慌忙着朝着嘴裏塞去，

只是包子塞進嘴裏，還未嚥下去，老乞丐又停下了動作，眼眶愈紅。

“……嗚哇，哇哇哇……”

年輕乞丐收起那袋包子，小心着再攥緊着那袋包子，看着老乞丐，再比劃着，嘴裏發出些聲音，

只是老乞丐卻緩緩低下了頭，沒再看向年輕乞丐，

看着老乞丐，臉上猶豫着，年輕乞丐再緩緩轉過了身，朝着廉歌這側，再緩緩走了過來。

……

再走回到廉歌身前，年輕乞丐停下了動作，

轉過視線，廉歌再看了眼年輕乞丐。

“繼續吧。”

年輕乞丐聞聲，再攥着那雙筷子，那袋包子，那幾塊錢，緩緩轉過身，挪着腳，往着那處走了過去，

身側，依舊喧囂嘈雜，熱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