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皇陸吾看着像個憨憨，居然能像個人精似的，把黑皇給設計了，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這不能說黑皇有點愚蠢，而是人和兇獸的思維截然不同。人類會計較得失，權衡利益，瞻前顧後，尤其一國之君的黑皇。但陸吾不會這樣，它的目的很簡單——端木生。至於兇獸和人類的死亡，它絲毫不關心。

戰爭事件結束以後，陸州沒有關注善後事宜。但可以想象，這次戰爭對人類帶來的損傷，也不小。

……

“該本皇了。”

陸吾狐疑地看着陸州，感受着他身上散發的濃郁的生命氣息，問道，“陸真人……是如何，度過三萬年歲月？”

陸州懶得解釋了。

稍稍計算了一下，過兩命關以後，每一命格可增三千年壽，直至三命關，共計兩萬九千六百年。當然，這只是個約數，總有人多活幾年，少活幾年，但誤差不會太大。如今三萬三百多年過去，那時的真人要麼修爲得到了進一步突破，要麼已經死了，要麼被太虛中人抓走。

“看來，你果然晉升了……”陸吾說道。

“……”

“但，未知之地……你的力量……弱。”

陸吾回想起與陸州切磋之時的場景，那不是一個真人該有的力量。與幽靈捕獵小隊戰鬥時，還行。

陸州疑惑地道：

“‘道’是何種力量？”

陸吾有點煩。

不想繼續配合了。

“你比我……更清楚。”陸吾說道。

“？”

陸州比陸吾還煩。

只不過絲毫沒有表現出來。

陸州也很疑惑，即便三萬年修行現象真的存在，那些先賢不至於什麼痕跡都沒留下，比如修行祕籍，心得之類，以幫助後來的人類。現實是各地的修行之法，只有少量的境界介紹，以及兇獸的圖譜以外，什麼都不知道。

金蓮界之時，連玄天都是傳說中的存在。井底之蛙，離開了水井，以爲窺見更廣闊的天地，卻發現依舊是滄海一粟，天地一隅。

陸州沒打算繼續問下去了。

兇獸始終是兇獸，實在太難溝通。

若是能有一位真人，願與老夫秉燭夜談，或許能解答更多疑惑吧？

真人？

陸州再度想起陸千山，陸家多少會留下一些痕跡吧？

萬物守恆，沒有人憑空出現，也沒有人憑空消失，來去必留痕跡。

想到這裏，陸州決定去一趟陸家。

……

“陸真人……其他的太虛種子，藏在了何處？”陸吾見四周無人，壓低頭，壓低嗓音。

“知道還問？”陸州反問道。

“能否給本皇看看？”陸吾又道。

陸州說道：“眼前的還不夠？陸吾，你要是覺得老夫在騙你，現在大可離去，老夫破例，許你脫離魔天閣。”

“……”

玩大了。

陸吾稍稍搖了下頭：“本皇，不過是好奇。豈會出爾反爾？”

到目前爲止，陸吾見到了葉天心、海螺、小鳶兒、諸洪共、昭月，端木生等六人，也知道了魔天閣有十大弟子。確認了至少三顆太虛種子。

一顆便可逆天改命，三顆……已經足夠了。哪怕剩下全是假的，也足以證明魔天閣未來的潛力。

能從這麼多高手之中得到太虛種子，這老賊的手段通天。

也許有一天，真的能依靠魔天閣，找到端木真人。

陸吾又道：

“那……能不能告訴本皇……你，是如何獲得這些東西的？”

多少人爭得頭破血流的至寶，絕大多數修行者連靠近未知之地的機會都沒有。

“太虛計劃。”陸州隨便胡謅了一個藉口。

陸吾點點頭說道：“很合理。”

“……”

說真話不信，說謊話信的真真的……有點後悔收它入魔天閣了，現在退貨還來得及嗎？

“人類的運氣，真是好……這麼多次太虛計劃，偏偏三百多年那一次，遇到了成熟的太虛種子。”陸吾嘆息不已。

陸州不說話。

姬天道的修爲算起來還沒到八葉，能從衆多千界手中得到太虛種子，必有特殊手段。

“兇獸也有在尋找太虛種子？”陸州問道。

陸吾低頭，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陸州，然後點了下頭。

陸州說道：“人類利用太虛可逆天改命，兇獸要這個作甚？”

“兇獸何嘗不是。”陸吾道。

“兇獸也受天地桎梏的束縛？”陸州疑惑地道。

“天地之間，沒有任何生命，可逃離桎梏。”

“……”

很多事情，越仔細挖掘，越接近真相，便越覺得自己無知。

認知如同一個直徑不大的圓圈，當直徑不斷擴大的時候……圓圈所接觸的未知反而更多。最初以爲只有金蓮界有桎梏，找到天外天，證實不只是這樣，黑白蓮的出現，更證實了，桎梏無處不在。

“你去過無盡之海？”陸州問道。

陸吾想了想，回答道：“當年……和端木真人，一同去過。不過……飛行不是本皇所擅長，去的不遠。”

“可曾見過鯤？”

“大魚？”陸吾眼睛一睜。

陸州點點頭，帶着審視的目光看着陸吾。

陸吾說道：“不要招惹它……”

它擡起頭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太陽，然後道，“明天，本皇要帶少主離開。”

咯吱咯吱……

金庭山半山腰出來動靜。

陸吾的耳朵動了動，目光一掃，驚訝道：“狴犴？”

在那叢林裏坐臥休息的，便是陸州的坐騎之一，狴犴。

“竟是狴犴……趁它弱小，本皇要吃了它。”陸吾來了精神，絲毫沒去想，狴犴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那是老夫的坐騎。”陸州說道。

陸吾：“？”

“像這樣的坐騎，老夫還有很多。”陸州淡淡道，“白澤。”

沒多久，白澤便踏雲而起，在魔天閣的上方來回盤旋。

看到白澤出現的時候，陸吾的竟向後縮了一步。

“……”

陸真人竟有如此手段！

說什麼也不能退了魔天閣！

……

與此同時。

南閣之中。

端木生已經醒了好一會兒，就像是做了一場大夢似的。

看着屋裏屋外，熟悉的場景，熟悉的一切。

足足愣了半天。

不過……端木生不是那種感性的人，面對這樣的環境，也只是稍稍有所感觸，很快便恢復正常。

“三師兄！”

諸洪共從外面走了進來，笑着打招呼道，“沒事吧？”

“我沒事。”端木生掐了一下自己，看了看手臂上的紫龍符號，有點難以置信。

端木生看了一會兒，收拾心情，問道：“八師弟，你之前去了哪？情況怎樣？”

“去了黃蓮，混得還行吧！”諸洪共說道。

吃一塹長一智。

這次說什麼都得低調點了。

“沒有遇到什麼危險？”端木生問道。

“不僅沒遇到危險，反而有了長足的提升。”

諸洪共笑着說道，“你看。”

拳頭攤開，微型法身出現在手心之上，金環上的十一片金葉閃閃發光。

“十一葉！”端木生說道，“恭喜八師弟了。”

“二師兄說了，只要發揮得當，法身的高度是可以控制在一個範圍內的，相當於千界四命格到六命格的修爲。”諸洪共喜滋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