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州說道：“回去告訴藍塔主，老夫從不食言。”

寧萬頃說道：

“是。”

他站直了身子，並未離去，雙目的目光放在空中，像是感受着還未消失殆盡的元氣波動，還有少許殘餘的太虛氣息，“晚輩還有一事想要當面請教。”

“講。”

“端木兄乃陸閣主三弟子，身懷太虛種子；藍塔主也提及魔天閣六弟子葉姑娘亦是身懷太虛氣息……這……晚輩不是有意要挑如此重要之事請教，而是有些話不吐不快……”寧萬頃支支吾吾，表達不太清晰。

“老夫許你暢所欲言，有什麼話，說吧。”陸州坐了下去。

“端木兄應該沒有參與過太虛計劃，他的修爲也沒可能進入未知之地，葉姑娘也是如此。所以晚輩猜測，這種子是前輩所賜……”寧萬頃停頓了一下，說道，“前輩爲什麼不自己使用太虛種子呢？”

陸州平靜地說道：

“天地桎梏。”

管它天地桎梏是什麼，往上推就行了。

總不能告訴他，老夫有藍法身，比太虛種子還牛逼？

寧萬頃暗道了一聲原來如此。

事實上，藍羲和也面臨大限，也曾尋求過太虛氣息解決這個問題，奈何無用。八葉到九葉尚且可以打破這個束縛，但藍羲和的修行出了差錯，已經沒可能解決了。

寧萬頃突然俯下身來，說道：“晚輩向陸閣主保證，端木兄身懷太虛種子的事，必當守口如瓶，若有半點泄露，不得好死。”

“你是怕老夫殺人滅口？”陸州說道。

“這……”

寧萬頃當然是怕殺人滅口，這才乖乖地主動牽出話題，“晚輩只是覺得，此事不應外泄，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陸州的目光落在了寧萬頃的身上。

安靜了片刻，纔開口道：“你覺得誰敢覬覦老夫的東西？”

寧萬頃說道：

“陸閣主修爲高深莫測，天下第一。但……”

他語氣一頓，話鋒一轉，“四大未知之地，與我們隔絕了很久，年代久遠。除開太虛，還有三處未知之地，有可能存在遠高於十五命格的高手。”

“十五命格？”陸州說道。

“晚輩的年紀較小，學識淺薄，這些也只是聽說而已，不敢肯定。”寧萬頃說道。

陸州想起了雪山之巔上遇見的秦家少主秦陌殤，青蓮已出，鬼僕也已經出現……說明寧萬頃所言屬實，且全部受天地桎梏束縛。從老七的推斷來看，九九歸一……那麼還有兩處會是什麼呢？

“你且回去覆命，三日後，老夫會去一趟白塔。”陸州說道。

寧萬頃點頭道：

“是。”

寧萬頃恭恭敬敬離開。

陸州便令人把護法孟長東叫了過來，讓他和趙紅拂傳令葉天心來紅蓮京都。

……

身在魔天閣的葉天心得知此事之後，感到疑惑。

“五師姐，師父沒說什麼事嗎？”葉天心問道。

昭月搖搖頭說道：“孟護法只傳了信息，沒說具體的事，反正你在魔天閣待的時間也夠久了，出去散散心也好。我想出去，還抽不開身呢。”

葉天心點了下頭便道：“師父有令，我自當遵從，就是乘黃留下，我不太放心。”

符文通道沒那麼大，乘黃的個頭哪怕縮小了很多，也無法進入通道之中。

“六師妹，你這是瞎擔心，誰敢覬覦乘黃？”

這一說也有道理。

葉天心當天和魔天閣衆人告了別，通過趙紅拂的符文通道，去了紅蓮。

下午。

太陽將落山時。

趙紅拂帶着葉天心來到養生殿外。

“六……哎呀，我不喜歡叫別人先生，葉姐姐……閣主就在裏面。”趙紅拂大大咧咧地道。

葉天心倒是不介意這些稱呼，聽着順耳就行，於是道：“你就是師父新收的符文天才趙紅拂？”

“葉姐姐聽說過我？我都這麼有名了！”趙紅拂美滋滋地道。

葉天心笑道：“多謝你帶我過來。”

“客氣客氣。”

趙紅拂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葉天心步入養生殿。

這是她第一次離開金蓮界，難免有些不太習慣。

來到殿中，定睛一望……端坐在殿中的，的的確確是一位玉樹臨風，氣宇軒昂的男子，他微閉着眼，盤膝而坐，神態自若。

這是師父？

雖然司無涯在背後早已將此事告知魔天閣內部所有人，但親眼所見之時，依舊感到驚訝。

葉天心一時愣在原地。

就在這時，陸州緩緩睜開了眼睛，目光落在了一身白衣的葉天心身上，說道：“坐。”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感覺。

葉天心當即伏地道：“徒兒拜見師父。”

“免了。”陸州說道。

“多謝師父。”

她這才起身，跪在對面不遠處的蒲團上。

陸州稍稍感知了下她的氣息，說道：“你的修爲進速很快。”

“多虧師父指點，纔有徒兒今日的修爲。”葉天心說道。

“你何時跟老八學了溜鬚拍馬的功夫？”陸州疑惑道。

葉天心尷尬地低下頭。

陸州淡淡道：“罷了，爲師叫你來，是有一件事要交給你。”

“師父請吩咐。”

“爲師要你接替白塔塔主之位。”陸州說道。

葉天心愣住。

陸州說道：“白塔是維繫白蓮平衡的主要勢力之一，塔主藍羲和，你曾見過。”

葉天心回想起那日和乘黃見到的絕世女子，有了印象，說道：“她是白塔的塔主？”

“沒錯。”

葉天心當即伏地磕頭說道：“徒兒對魔天閣忠心耿耿，絕無二心。這白塔塔主，還是交給其他人吧！”

陸州搖了下頭說道：

“爲師已經答應了。”

這……

“徒兒修爲太低，只怕難當此重任。要是出了事故，丟了師父的臉面……”葉天心繼續推辭。

陸州打斷了她的話說道：

“魔天閣之中，只有你最合適。你曾是衍月宮宮主，有獨當一面的能力。你大師兄和二師兄都是男人，不方便。你三師兄現在下落不明。昭月需要留在大炎，小鳶兒和海螺年紀太小……只有你，最合適不過。”

這番話說的葉天心猶豫了起來。

這時，司無涯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

“六師姐，現在符文通道已經開啓，你想隨時回來都可以。而且，有師父爲你撐腰，你怕什麼？”

司無涯走了進來。

朝着師父一跪：“徒兒拜見師父。”

“起來說話。”

司無涯說道：“六師姐，這對你來說也是個機會。師父畢竟只有一個人精力也有限。”

言外之意，做徒弟的，應該分擔一些。

葉天心聞言，心中一動說道：“徒兒遵命。”

陸州點頭說道：

“若實在不喜歡，到時再離開也不遲。你先下去休息，過兩日隨爲師走一趟。”

“是。”

葉天心轉身離開。

隨後陸州又詢問了司無涯大棠的事情，一切都在有序進行，便讓他也下去了。

……

兩日後。

萬丈白塔之中。

藍羲和立於七十二層高塔上，俯瞰大地。

藍衣女侍說道：“主人，真要陸閣主的人接替塔主之位？”

“你覺得還有人比陸閣主更合適？”藍羲和看着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