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夏一直盯著葉晚歌看,讓她不去注意她都不行。
葉晚歌輕輕拉了拉葉景嵐,葉景嵐這才把視線移到楚夏身上,看她眼睛紅腫,臉色慘白,看上去有些狼狽,哪還有一點昔日楚大小姐的驕傲。
刻薄開口,「楚夏啊,我平時就勸你一定要收斂自己的脾氣,怎麼樣,你這是被婆婆趕出來還是被丈夫拋棄?」
葉晚歌也在這一瞬瞪大眼睛看著楚夏,她就是楚夏,厲北深心尖上的那個人!
「景嵐,你怎麼可以這樣說話!」楚鎮海板起臉。
葉景嵐不敢再作聲,卻是冷眼瞪著楚夏,她不在,楚鎮海對自己是唯命是從,何曾像這樣凶過自己,所以,她跟楚夏絕對的誓不兩立!
楚夏一直盯著葉晚歌。
「你就是葉晚歌!」
「你就是楚夏。」
兩人之間好像有電光火石閃過。
葉景嵐和楚鎮海都覺得奇怪,明明這兩個人從來都沒有見過面。
「夏夏,你也累了,回房洗個熱水澡,有什麼事,明天再說。」楚鎮海拍拍女兒。
「鎮海,我正準備跟你商量,夏夏的房間我收拾出來給晚歌住了,我也想不到夏夏還會回來!」葉景嵐這哪裡是商量,分明都已經決定好了。
「這……」楚鎮海一臉為難。
楚夏這會兒感覺很累,而且,她也不想面對葉晚歌,這種時候面對她,她難受。
「我今晚睡客房,就這樣,我很累!」說完就徑直往客房走。
葉景嵐一臉得意,算她識相。
「晚歌也累了,我先送她回房。」
楚鎮海點頭,「去吧。」
「那我先回房了……姐夫。」葉晚歌禮貌開口,她看著楚鎮海,那聲『姐夫』真的很難喊出口,他的年齡足夠做她們姐妹的爸爸了。
葉晚歌上樓的時候,眼睛一直往楚夏的方向看。
葉景嵐似乎看出了點什麼,一回房間,關上房門就問她,「你認識楚夏?」
她搖頭,「不認識。」
「那你剛才怎麼那個表情!」
葉晚歌促眉不語。
「看你,跟親姐姐有什麼不能說的,你這丫頭就是瞞著姐姐太多事才搞成現在這樣,情、人不是情、人,正牌不是正牌,雖然不愁錢花但終究見不得光,這樣過一輩多窩囊!」
葉景嵐這樣一說,葉晚歌就要哭了。
她吸了吸鼻子,「我心甘情願。」
「那是你蠢!」
葉晚歌看著姐姐,「你嫁給一個可以做自己爸爸的男人就是聰明?」
「你知道什麼!像我們這樣的背景想嫁入豪門,紈絝子弟是沒希望了,他們會玩得你渣都不剩再一腳把你踢開,年紀大的就不一樣,只要你有年青的資本,嘴甜,乖巧,聽話就很容易搞定!你還不汲取教訓,你的那個男人,現在不是玩過了就把你一腳踢開,他現在還給你錢不過是看在你的手因為他廢了!」
葉晚歌無力反駁,因為從頭到尾都只是她一廂情願,哭起來。
葉景嵐覺得自己說重了,拉妹妹到床邊坐下,「晚歌啊,這回回來你一定要聽姐姐的話,女人就那幾年,你不好好利用,真要等到人老珠黃就真的只剩悲慘結局了!」
「可是我愛他,我不甘心!」葉晚歌哭著開口。
「那你就不要再藏著瞞著,老老實實告訴姐姐,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那個男人……是,是……」葉晚歌一直哭。
「別哭了,到底是誰!」
「是,厲北深!」
這回換葉景嵐驚愕了,「厲北深?!楚夏嫁的男人,厲北深?!」
葉晚歌點頭。
「怎麼會是他!真的是他?」葉景嵐再確認一遍。
葉晚歌掉著眼淚直點頭。
葉景嵐挺著肚子起身,來回踱著步。
「厲北深,竟然是厲北深!你別急,讓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她突然停下腳,看著葉晚歌。
「你真的愛厲北深?」
「除了他,我不會再愛另一個男人!」
「好!喜歡就搶過來!」
「不可能,他心裡有人,除了那個人,別人都走不進他的心!」
「傻妹妹,你只要得到他的人,得到他的身份財富就夠了,幹嘛要費那個勁要他的心!男人的心從來都不可靠,可靠的是抓得著的權力,財富,你擁有了這些,要什麼樣的男人沒有!」
「可是……」
「沒有可是!你現在要懂得利用他對你的虧欠心理,只要牢牢抓住男人的這個心理,你就能牢牢抓住這個男人,讓他這輩子都沒辦法擺脫你!」
葉晚歌你著頭開口,「我不想變成他眼裡討厭的人。」
「你傻呀,當然不能明著做,要學會玩手段!」葉景嵐就將自己上位的心德全部傳授給她。
利慾可以熏心,貪念同樣容易讓人迷失本性。
厲北深就是葉晚歌的『貪念』,她明知道厲北深不愛她,她還是想留在他身邊,想得到他的眷顧,甚至動了玩陰謀詭計的心思,這是迷失本性的第一步,她邁出了這一步就很難回頭了,因為人的貪戀會越來越大,最後,溝壑難平。
葉晚歌以為這個好姐姐是一心幫她,葉景嵐打的卻是自己的算盤,楚家雖然已經掌握在她手心,但楚家和厲家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如果妹妹晚歌能夠爬上厲太太的位置,她們姐妹聯手,楚厲兩家就是她們的天下,到時候,還有誰敢瞧不起她,到時候,她會狠狠的將楚夏踩在腳底,讓她再也驕傲不起來!
有句話真的是至理名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可楚夏現在沒有心思防小人,她現在很亂,她不知道現在這種局面她要如何處理。
翻來覆去,她根本就睡不著,放棄嗎?就當是成全他們?為什麼這麼難受,胸口像塞滿了棉花,要喘不過氣來了!
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她伸手拿過手機,厲北深三個字在閃爍,她想都沒想就掛斷。
厲北深此時拉著一大車香檳玫瑰停在半山別墅,發現她不在,第一時間就給她打電話。
電話掛斷,隔了一會兒,又響了,還是厲北深,楚夏依然不接,被子蒙住頭。
電話一直響,一直在響,還有簡訊,一條接一條,楚夏起身,看都不看,直接將手機扔進倒滿水的杯子。
然後,厲北深那邊就再也打不通了,他之前開了定位,知道她在楚家,所以不擔心她會出事。她不接電話,他以為她還在為昨晚的事生他的氣,她生氣也是應該的,他也應該給時間她消氣,打算著過兩天再親自去接她。
第二天,楚夏起得很早,事實上她昨晚基本上沒有睡,早上起來上了妝才勉強蓋住倦容。
「夏夏啊,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臉色不太好。」阿姨給她倒了杯牛奶。
楚夏擠出一絲笑意,「我沒事。」
阿姨在她身邊坐下,「你別怪我多管閑事,你們小兩口是不是鬧彆扭了?」
楚夏眼中滿是落寞。
「沒有。」
「小兩口鬧彆扭是正常的,床頭打架床尾合,過了就沒事了!」阿姨是真心關心她。
楚夏看著她,「要是……我是說如果,如果知道丈夫已經有愛的女人,該怎麼辦?」
阿姨嘆了口氣,「現在的社會開放著,花花世界,哪個男人沒個把紅顏知己,但是,紅顏知己再好那也是野花,是見不得光的,你才是正室,你的地位誰也動搖不了,這種時候,你千萬不能鬧,外面的人就盼著你鬧,你得裝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樣,男人就覺得你給他面子了,更會覺得你得德大方,無形中就壓了外面那些野花幾頭,久而久之,這男人的心就會向你靠攏!」
楚夏捧著牛奶杯,突然覺得有點心酸。
「這樣的夫妻,有意義嗎?」
「你還年輕,夫妻相處,你要當作一門學問來鑽研!」
要是以前的楚夏,她會毫無猶豫的說,這樣的婚姻,她寧願不要!可是現在,她不敢這樣放豪言了!想起以前看張愛玲的書,不理解為什麼愛上一個人會那般低入塵埃,現在,她似乎懂了。
「楚小姐。」葉晚歌不知是什麼時候到她身後的。
阿姨起身,做自己的事去。
楚夏回頭,面色平靜,「你可以叫我楚夏。」
「我……可以坐下嗎?」
「當然。」
葉晚歌到她對面坐下。
「真巧。」
楚夏喝了口牛奶,「是夠巧的。你姐姐搶了我爸爸,你現在又要來搶我老公了,我們這孽緣不是一般的深重!」
葉晚歌沒有表面看上去的那麼柔弱,直直看著她的眼睛,「既然知道是孽緣,何不早點了斷,對大家都好!」一語雙關。
楚夏不傻,聽得出來。
「斷不斷,什麼時候斷,要他親口來對我說!」
葉晚歌有點心虛的垂下眸,「我沒有想要跟你搶什麼,只是……不管什麼事要講先來後到!」
楚夏突然就笑了,「可能『先來』的那個是你,可是,結果我是厲太太,你不覺得你跟我講『先來後到』很可笑嗎?」
葉晚歌一下臉就憋紅,眼睛一眨淚珠就要掉下來,連身為女人的楚夏看著都忍不住動憐愛之心,何況男人。
楚夏在這一刻就覺得自己要輸給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