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跪著是嗎?」
廳內靜了靜,雲疏月將白箋沒說話,她詫異的看了她一眼,「還真想跪著啊,那就跪著吧。」
白箋:……
「雲疏月,本王都沒讓她跪一下,居然讓她跪?!」雲王似乎才反應過來,頓時怒氣衝天。
雲疏月眨眨眼睛,「雲王殿下,您是瞎了嘛?難道不是白箋姑娘主動鬼的?有人願意給我下跪,我為什麼要拒絕?」
「不過……」
她說到這裡,忽然門外傳來的窸窸窣窣的說話聲,聽起來像是幾個青年,前來蒼王府參觀遊玩的。
——「長瑾,蒼王府真氣派啊,我還是第一次來呢!」
「那以後我多帶你來幾次,我和我蒼皇叔的關係可好了,蒼王府這麼大,只要我們自己玩自己的,不打擾到他就好。」這是蕭長瑾的聲音。
接著又是另一名少年,聽起來大約也就十六七歲,「我也是進過蒼王府的人了,不知蒼王殿下現在在不在府里?我也好拜見拜見他。」
蕭長瑾笑道:「可千萬別,我蒼皇叔不喜歡被人打擾,何況你們找他能有什麼事,你放心啦,皇叔現在肯定在後院書房看書,我們在前院玩,等會再去花園。」
蕭長瑾領著一群人往前,玄卿聽聞匆匆趕來,吩咐管家照顧好這幾位貴族公子。
蕭長瑾點頭,一揮手:「放心放心,我不會給蒼皇叔捅婁子的,我們去會客廳坐坐吧,讓他們上點吃的,你們玩了一天也餓了吧?」
雲疏月:……
這就是蕭長瑾說的辦法是嗎?
這些年紀不大的貴族公子,沒有讀書的壓力,沒有做官的壓力,每天的正式就是瘋玩等到弱冠之年安排個職務。
他們是京中眾人都不敢得罪的,卻空閑的要命的人。
白箋愣了半晌,怎麼會有人來蒼王府……
她若是被人看到……
雲疏月挑挑眉,她就是不說話,雲王和白箋能把她咋滴?
白箋是對她下跪的,要是這時候自己起來了,或是聽從雲王的命令起來,那多沒面子啊,這孤苦無依的小白花形象還要不要裝下去啦?
那群人越走越近,白箋越來越焦急。
雲疏月怎麼回事,怎麼還不讓她站起來?!她跪也跪了,也低頭了,她到底還想怎樣!
終於等蕭長瑾踏入會客廳的那一瞬間——
雲疏月輕輕起唇:「可以了,白箋姑娘,我確定你是雲王的種了,這和雲王如出一轍的沒骨氣膝蓋軟,怎麼可能不是雲王的親生女兒呢?」
……
……
一群少年因為這句話頓時愣住了。
蕭長瑾最先結結巴巴的打破沉默,「小……小嬸嬸,蒼皇叔!我,我不知道你們在這裡,我……我帶了幾個朋友來玩,呃……」
他完全不知道接下去要說什麼,就一個勁的解釋『我不知道你們在這裡』『皇叔你答應過我,我隨時可以帶朋友來玩的……』
一名同行的少年忽然打斷:「拜見蒼王殿下、雲王殿下,我們只是路過,什麼都沒聽到!長瑾,不是說去後花園玩的嗎?我們快去吧!」
蕭長瑾『恍若初醒』似的回過神來,「啊是是,蒼皇叔,我們先走了,不打擾了!我們什麼都沒聽見啊,沒聽見!」
雲疏月:……
可以,蕭長瑾這個演技,簡直就是天生的演員!
雲王忽然一愣,這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雲疏月!」
「您喊這麼大聲幹什麼,您聾了不代表全天下的人都聾了。」
雲王:……
他簡直要被雲疏月這態度氣死了!氣死了!
「這些人是怎麼來的,你當本王不知道嗎!」蕭長瑾剛剛還在這裡,出去一趟轉眼就好像今天從未來過蒼王府似的。
想也知道這是蕭長瑾故意的,故意讓這群人知道白箋的存在,知道他帶著白箋上門,要雲疏月認下她的事!
到時候傳出去,會變成什麼樣?!
「您知道就知道啊,難道還要我誇您一句,您挺聰明的?」雲疏月故作不解,笑眯眯的問道:「現在雲王目的達成了,全天下都即將知道,白箋是您最疼愛的女兒了,開心嗎?」
雲王差點氣暈。
雲疏月繼續道:「您不是心疼她這十幾年流落在外,沒有享受到雲王府庶女的頭銜榮耀嗎?現在好了啊,畢竟雲王最愛的女兒這個頭銜,可比庶女好得多。」
「難道本王還得感謝你?你知不知道這樣對箋兒的名譽會造成多大的影響!」
造成多大的影響?
雲王也知道啊。
帶著流落在外,不知道和哪個女人生的私生女,到嫡女面前,逼著嫡女認私生女為妹妹,逼著嫡女將自己的榮華富貴還有未來夫君分她一半。
怎麼就怕別人對白箋造成影響了呢?
既然想要得到這些東西,就應該不畏懼世俗,不管別人怎麼說的才對呀。
雲疏月笑了笑,「謝謝我就不必了,雲王殿下少上幾趟門,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了,啊對了……」
她支了支下巴:「反正白箋也是別人送到府里來的,我想國師府肯定也沒意見,畢竟也就是隨手救下的一個天醫谷外門弟子,誰會阻止白箋姑娘認祖歸宗呢?今日雲王殿下就將她帶回去吧,最好慶祝個三天三夜,讓全天下都知道今日雲王您喜得私生女。」
雲疏月說完,還笑眯眯的說道:「玄卿。」
「屬下在。」
「去備一份禮,親自送到雲王府上,就說是本小姐送給雲王殿下和雲六小姐的賀禮。」
雲王府有三位嫡女兩位庶女,所以白箋只能排在第六。
雖然她已經脫離雲王府,但是這個排序是不變的。
玄卿笑著點頭:「是,屬下遵命。」
「……」雲王差點氣的昏過去,他這輩子還沒在誰手上,吃過這麼大的虧!
偏偏這個人是他女兒!
早知道當年就不應該讓她活下來!
……
雲王離開后,會客廳再次陷入平靜。
玄卿走到蕭蒼衍身邊輕聲稟告:「殿下,西閣已經封閉了,所有的東西……屬下都安放好,您要打開,隨時可以。」
蕭蒼衍一頓,忽的閉上眼睛,「不會了。」
他過了半晌,又補充一句:「我不會再打開了。」
是『我』不會,難道還有別人會?
玄卿滿腦子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