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疏月翻了個白眼,不打算戳破他拙劣的謊言。
兩人沿著街道又逛了一會,她忽然看到一家店,很像現代的那種奶茶店,店面的前台上擺著花花綠綠的飲品,雲疏月驚喜的走上前去,「這個看起來很好喝。」
老闆抬眸看了兩人一眼,親切的遞過去一杯淺綠色的:「這是茉莉花茶,送給小姑娘嘗嘗。」
雲疏月道了聲謝,蕭蒼衍丟下一塊銀子,他掃一眼便知道這杯飲品沒問題,於是淡淡點頭:「喝吧。」
她見到幾朵茉莉花沉沉浮浮好看極了,甜膩的氣息竄入鼻孔,想必味道也很好。
然而……
雲疏月猛地一口噴出來,打開自帶的水囊喝了好幾口才緩過神,「……餿的。」
蕭蒼衍微頓,眸子一眯,將果茶接過去聞了聞,唇線緊繃。
雲疏月也注意到,那家店聲音似乎不錯,來來往往的客人很多,可他們卻完全沒覺得這些果茶是餿的。
難道……只有他們二人喝得出來?
「先回行宮吧。」
這個鎮子不大,但每年都要來,所以是有行宮的。
只不過行宮也只有皇室成員可以居住,雲疏月現在還算不上皇室成員,然而蕭蒼衍大張旗鼓的帶她走進去,也沒人敢說什麼。
她捏著那杯果茶,紅唇緊抿,還是將它帶了回去放在桌上。
飯後,她一個人去鎮子里逛了逛。
玄玦奇怪:「殿下,您不陪王妃一同出去?」
蕭蒼衍淡淡抿了口茶,隨手將幾份手書放在一旁:「不必,隨她去吧。」
*
雲疏月在鎮上四處張望。
其實一走出那個陣法,她就發覺這個鎮子有些不對勁,就好像……就好像鎮子被一層死亡的氣息圍繞。
雲疏月邊走邊看,聽著叫賣聲交談聲,來來往往的新人絡繹不絕,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朝氣蓬勃的笑。
可她還是覺得,這些人就像死人一樣……
「姑娘,你沒事吧!」
就在她胡思亂想時,猛地撞上了一位婦人,婦人卻沒有半分怨言,「走路要小心些。」
她笑容淡淡的,關心的話也不假,雲疏月裂開一個笑:「抱歉抱歉,沒撞著您哪裡吧?」
婦人很好說話,「沒有,皇都來的客人,不必放在新書。」
雲疏月的衣著與他們大為不同,一看就是皇都來的,所以婦人客氣也有道理,她忽的彎唇:「我是第一次來……覺得這個鎮很好玩,您能給我推薦一些遊玩的地方嗎?」
沒想到婦人猶豫了片刻,眸中陰霾一閃而過,再抬頭時,還是那個溫柔好客的女人,彷彿方才的陰霾是雲疏月的錯覺。
她道:「當然好,那邊有茶館,姑娘坐下,我們慢慢說。」
雲疏月眯了眯眼睛,「好啊。」
這個鎮……分明是一個死鎮!
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雲疏月隨著夫人走到茶館坐下,兩人隨意扯了幾句,便進入重點。
「姑娘你不知道啊,這個鎮子看似繁華,其實二十多年前,發生過一次水難,當時……」
雲疏月愣了愣,這個鎮子靠海,水難也不是不可能,於是下意識問道:「水難?二十年前……您和您的家人沒事吧?」
「沒事,當然沒事,我們全都沒事,姑娘你說這是不是上天保佑?」
她倒了杯茶,顯得很興奮:「那之後,紫嵐尊者忽然降臨,說我們鎮子有天神保佑!」
沒事……一場海難,居然全都沒事?
她可以理解婦人口中的海難就是發洪水的意思,就算是現代,洪水的死亡率都很高,何況是什麼設施都沒有的古代呢?
沒有高樓,沒有可以躲避的地方,海水將整個鎮子淹沒,他們怎麼可能活得下來!
但云疏月還是點了點頭:「海邊這種天災……是挺多的,沒事就好。」
婦人笑眯眯的,讓老闆上來兩杯茶還有一疊點心,「姑娘嘗嘗,我們這兒比不上皇都的東西,但還挺有特色的。」
雲疏月看了魚丸一眼,決定還是喝茶算了,但是……
味道不對!
「怎麼了姑娘,不好喝嗎?」婦人見她蹙眉,忽然恍然大悟:「對了,姑娘是皇都的貴客,定然喝不慣我們這裡的茶。」
「……不是,就是有點涼了。」
「涼?怎麼會涼呢?明明停燙的。」婦人沒再多說,只當是因為皇都的人愛講究罷了。
而雲疏月心裡卻猛地一沉,越發覺得這個鎮子不對勁。
茶水已經發了霉,冰涼冰涼的,就好像是放置了很多年的變質的水,她艱難的咽下一口都很想吐,這裡的人……怎麼喝得下去?
雲疏月正準備掏出銀子付錢,茶館老闆慌忙阻止,「姑娘不用了,我們鎮子一年到頭也沒人來,你們來了,我們很開心的。」
雲疏月見狀只好收起銀子,婦人催促她吃東西,她正想拒絕,誰知道忽然眼前腐爛的食物變得新鮮,開始冒熱氣。
「…!」她心裡咯噔一下,為什麼這麼奇怪?!
小心翼翼拿起筷子嘗了一口,居然……沒問題?
她又喝了茶,茶的味道甘冽清爽,完全不是方才餿掉的模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雲疏月買了一份糕點打包,在回去的路上不斷觀察周圍的場景,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個鎮子里,沒有年輕人。
不,確切的說,好像沒有二十六歲以下的人,最年輕的看起來都在三十左右。
二十六年發生了海難,沒有人死亡,這是好事。可為什麼在海難之後,便沒有新的嬰兒誕生?
如果有,也不至於這個鎮子沒有二十六歲以下的人,所以只能證明,從二十六年前開始,鎮子便沒了新生命。
雲疏月覺得有些燒腦,一時半會想不明白。
她抿了抿唇,走回行宮,卻在半路遇到一個人。
白傾城一襲白衣,雙手執著一支玉笛,見到雲疏月,便親切地走上前來:「疏月,沒想到在街上遇到你。」
周圍的人好奇地朝她們看來,畢竟兩位都是來自皇都的,一位白小姐他們聽說過,好像是要嫁給蒼王殿下的;另一位雲三小姐,卻是現在蒼王殿下的未婚妻。
雲疏月頓住腳步,微微挑眉:「白小姐?有何貴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