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蒼衍神色微冷。
雲疏月反應過來之後,更驚了,還有一股莫名的委屈:「那你還告訴皇上,瘟疫是我平息的!!」
這樣一來,若是皇上拿著瘟疫這一點才定罪,雲疏月這個『功臣』,才是最大的嫌疑犯呀。
若是皇帝說,發現此次瘟疫是人為的投毒事件,又說為何蒼王妃能夠在短短几日之內,解了這般難解的毒,是不是因為蒼王妃便是下毒人,為了要賞賜,所以故意自導自演了這齣戲。
雲疏月怎麼想都覺得就是這個套路!
她頓時氣的直咬牙,猛地停了下來。
蕭蒼衍敏銳的感覺到身後女人不高興的情緒,他很有耐心的轉過身。
……又怎麼了。
雲小豹一個人站在宮道上齜牙咧嘴,氣的腦袋嗡嗡直響。
就在這時,蒼王殿下標誌性的那輛馬車,已經行駛到了二人面前。
零一下車恭恭敬敬的擺了做工精緻的腳踏板凳,等著二位主子上車。
然而兩人卻長久未動,零一頭皮都麻了。
這是……又鬧彆扭了?
他十分恨鐵不成鋼的對著蕭蒼衍擠眉弄眼:主子快哄啊,女人是要哄的!
蕭蒼衍:……
蕭蒼衍:「眼睛怎麼了?」
雲疏月這才朝零一看來。
零一:……
嗎的,他一個暗衛操勞這麼多心很累的好嗎?
蒼王殿下再次回過身,擰了眉:「上車。」
誰知道雲疏月居然退後一步,模樣委屈極了:「蕭蒼衍你什麼意思,既然知道有陰謀,為什麼把我推出去!」
越想越覺得委屈,蕭蒼衍分明知曉,她領了這些賞賜的下場,就是被皇帝開刀。
雖然這一次劫難蒼王府也躲不過,她也打定主意要和蕭蒼衍一起面對的。
可是她全心守護的男人,在這種時刻,卻將她推出去,這感覺……
她感覺心臟疼的難以呼吸,密密麻麻的刺痛席捲全身,這男人當她是什麼?隨隨便便就可以推出去的嗎?
若是這一次他無力扭轉局面,是不是要推她去死?
蕭蒼衍:……
她又莫名其妙腦補了什麼東西?
雲疏月越想越生氣,還上什麼車!
她走近男人,男人的面部表情有一絲微愣,「雲……」
「哼!」小豹子狠狠一腳踩在了蕭蒼衍的靴子上,氣呼呼的轉身走了。
零一一臉懵逼,這是咋了啊,得到皇帝的賞賜還不高興?
雲疏月越想越怒,雖然她一開始對百姓說,此次瘟疫由她處理。那是因為她害怕自己完不成任務,蕭蒼衍會受罰,她想替他攬下罪責。
可是第二次,蕭蒼衍將她帶到門口去,接受百姓道歉的時候……
他在想什麼?
是在想,讓自己替他頂罪嗎?
畢竟他們的猜測,和皇帝的舉動,都說明了皇帝要對解毒之人下手了。
蕭蒼衍這個時候推她出去……
虧她那麼擔心他,虧她一心想著要替他攬下一切!
沒想到他就是這麼對待自己的!
雲疏月的眼淚都在眼眶打轉了,微微一回頭,見到那人居然上了馬車,看都沒看自己一眼!!
雲小豹覺得自己腦門上安了一顆炸彈,隨時都可以爆炸。
很快便有馬車骨碌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雲疏月腳步一頓,氣的往旁邊走了一步,有一種誓要和蕭蒼衍分道揚鑣的氣勢。
然而……
馬車就這麼過去了。
過去了!
「蕭蒼衍!」雲疏月氣的在原地跺腳,他解釋都不解釋一句,就走了?
搞什麼啊,受委屈的分明是她好吧!
陪他承擔,主動替他承擔,和被動承擔是不一樣的!他到底懂不懂呀?
她願意陪蕭蒼衍一起生一起死,可是卻不能原諒那個男人將自己推出去,她還沒有這麼聖母。
雲疏月站在原地等他解釋,卻見馬車越走越遠,一會就沒影了。
雲小豹:……
我!靠!
蕭蒼衍,你有種!
她望著長長的宮道,水霧在眼眶打轉,咬了咬牙,往前走。
……嗎的,早知道就出了宮再和他鬧脾氣了。
這宮道,得走半個時辰啊。
……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蒼王殿下,狠狠的甩了一本書在馬車內,發出聲響。
零一虎軀一震,丫的,現在後悔了吧?
作為一個乖寶寶暗衛,零一十分配合:「主子,真的不等王妃了嗎?她馬上就趕上來了!」
「她不是不願意上車么。」蕭蒼衍臉色冷冷,語氣冰寒。
零一凍的渾身一個哆嗦,突然眼珠一轉:「哎,王妃那麼嬌弱,也不知道這麼長的宮道走完,會不會腿疼啊。」
蕭蒼衍放下書卷,莫名的生出一股氣:「所有人都能走,她走不得?」
零一:……
朝我發什麼火啊!!誰知道你和王妃鬧什麼彆扭啊!!
蕭蒼衍抬手按住內心,擰了擰,然後無力的放下。
她居然……不信他。
她以為他對百姓、對皇帝說的那些話,是要推她出去替罪?
這件事在他這二十幾年來,經歷過大大小小無數的陷害中,只算微不足道的一件。
何況,她不信自己能夠擺平此事?她只要接受賞賜便好。
蕭蒼衍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雲疏月不信他,雲疏月誤會他。
她不是還說過……她很信任自己的么。
蕭蒼衍突然一愣。
不,她沒有說過。
心底突然蔓延出了一種苦澀感,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感覺是哪裡來的。
他下意識否認了自己對雲疏月的那種感情,他認為,一定是把她當做了並肩合作的同伴,她卻不信任自己,自己便產生了挫敗感。
對,一定是這樣。
「主子,王妃不走了,是不是走不動了?」零一故意放慢速度,睜眼說瞎話:「天啊,我看到王妃在抹眼淚,嗚嗚嗚,好可憐啊,天啊,我還看到有人路過,在笑話王妃呢,嚶嚶嚶,好慘。」
蕭蒼衍:……
睜眼說瞎話也要靠譜點好么?
這裡哪有人路過?
但是……
她哭了?
不知為何,蕭蒼衍的心突然收縮,腦中下意識響起她方才紅紅的眼眶。
雲疏月最愛的就是哭,什麼事情都能哭。
此次……
就在這時,天空上突然飄下鵝毛大雪。
「啊,下雪了,王妃沒有傘,又穿的單薄,天啊,我看見王妃在發抖!」
蕭蒼衍:……
雖然零一表現的很浮誇,但他似乎終於找到一個理由,下車折回去接那女人。
只是因為下雪了,不是刻意想要關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