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迷離里。

慕夜白俊美無匹的臉有些朦朧，眼瞼、薄涼、薄唇下都被打著一層暗影，明滅不詳，那雙上勾的漆黑挑花眼裡卻是深極，似深潭般匯聚著看不懂的幽邃光亮。

蘇櫻維持著手握手機的姿勢，側首，似笑非笑地看著那位。

慕夜白走過來，那面容有些發狠，在露出爪牙之前又收了回去，看著蘇櫻，委委屈屈地叫了聲——

汪。

蘇櫻好看的唇彎起，只這一下，眉宇間的清輝冷意清掃地乾乾淨淨，熠熠的瞳孔里盈滿是輕柔的愉悅，她還再用同樣柔和的聲音跟電話那頭說。

「聽見了嗎？沒有……」

蘇櫻沖慕夜白勾勾手，「來乖狗狗，再叫大聲一點。」

慕夜白只感覺自己被那曇花一現的笑容給迷了眼，一時間視野乃至大腦里，什麼都無法看到或想起，唯一身下的便是這位「惡劣小少爺」好看至極的笑容。

汪汪——

他聽到自己順從地叫道。

比起被低賤的屈辱，更多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愉悅。

「聽到了吧，老師？我真的在寵物醫院，沒有——我都已經答應你了，怎麼可能會跟慕夜白在一起呢？我一直都說話算話的，老師知道的，別不相信我啊。」

慕夜白近乎貪婪地，以視線描摹那人好看的輪廓。

想到自己過往無數次被人辱罵成「渣男」，但本尊卻嗤之以鼻。

滿口謊言、兩幅面孔、口蜜腹劍……

真正的渣男，大抵就是對方這樣的吧。

-

好不容易等蘇櫻講完電話掛斷，一回頭卻看到慕夜白還在邊上。

蘇櫻挑了挑眉，像在說：你怎麼還在這裡？

那一瞬間，慕夜白覺得自己彷彿被對方那驕傲的表情撩到，他的喉嚨滑了滑，最後乾渴地張口道：「喬唯，我們和解吧。」

蘇櫻將棒棒糖取出，捏在指尖，慢慢道。

「一直以來，都好像是你單方面在找我的麻煩吧？我從來都只是被動的接受……」

「是我弄錯了。」慕夜白連忙說，「現在事情解決了，我以後不會再找你的麻煩，也不會讓別人……何況我們的背景相似，我們可以做兄弟，我知道你這次回國想要的是什麼——」

蘇櫻問：「我要什麼？」

似乎她自己也很疑惑。

「生意——」慕夜白沉聲，「我可以給你搭線，我們合作，互惠共贏……」

這是天上掉餡餅的事，慕夜白不知做出了多少讓步，但他心底依舊沒什麼把握，因為眼前這人從見面開始，就像風一樣瞬息萬變，叫人無法握住。

果然，蘇櫻也如他所料的笑了一下，她將糖吃回嘴裡，高舉雙手投降道。

「饒了我吧，我只想安安分分地做個良民，或者有空再玩些有錢少爺家的經典戲碼解解悶，高危活動……抱歉，恕不參與。」

蘇櫻說完就走，慕夜白追上去。

「喬唯，我們還可以——」

蘇櫻往一旁偏移，避開慕夜白伸出的手：「既然你這麼說，先前我們之間的那點事情一筆勾銷。」

慕夜白臉上的喜悅還未完全綻放，就又聽那人說。

「但以後，都離我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