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一吃飽飯，余樂就把袋子里的那些衣服，都翻了出來。當作綁帶和圍脖，給女人們打綁腿和圍在脖子上，盡量包裹住身子裸露在空氣外的皮膚。

鞋子，都是從那牛角山裡挖出來的，都是高幫的登山鞋，這本來也有一定的防護作用。

田秋秋還弄了些木姜子，搗成汁，讓大家塗在手與臉上，也灑些在衣服上。

這種果實，現在正是秋收成熟之時，路上到處都是。將之搗爛，會散發出一股很濃烈很刺鼻的氣味，可以用來防蚊蟲與毒物！

余樂又砍了幾根竹子，分給女人，每人一根，用來當探棍，經過荒草之類的地方，先探一探才走。即使遇到蛇，也可以順手挑掉，不讓它們攻擊人。

收拾了東西，七點半鐘就繼續出發了。

這一路下來，果然如他們所料，隨處可見蛇影！

真是讓人皺眉之極。

冷不防的，還總把女人們嚇得哇哇大叫！

不過循著前人經過時留下的痕迹，余樂感覺他們已經越追越近了。

一些路上隨手摺斷的樹枝，從斷口上觀察，已經十分新鮮，跟剛剛從樹上折下來的對比，完全沒有兩樣。

這說明他們剛剛經過這裡才不久！

可是，從早上那個營地出發，余樂卻再沒有見到過那個熟悉的標記了！

這已經是走了好長一段距離，按照往日的經驗，田夏夏必定會每隔一里左右的路，就會留下一個指引標記的。

可現在看了看錶，都快中午了，我們都走了七八里，卻再沒發現到哪怕一個！

昨晚過夜的營地那裡，是發現的最後一個了！

余樂有些心急，轉頭對女人們道：「你們走路時，也給仔細瞧瞧，哪裡的樹上，還有那些標記沒有。」

田秋秋更是急得快哭：「我姐姐她不再做標記，她是不是……是不是……」

余樂又不得不反過來安慰她：「別擔心！也許是，你姐姐她，已經發覺被人跟蹤了，所以才故意斷了記號，要甩掉對方呢！」

嘴上這麼說，但心裡，余樂更傾向於，田夏夏兩人，已經落入趙沖馬旺的手裡了！

可這時候，怎敢這樣對這丫頭說！

心裡這樣擔憂著，只能更加加快腳步。

這一天走到天完全黑透，走到不得不停了，才歇下來。晚飯也沒工夫弄了，就吃些路上順手摘的野果。然後打著手電筒鏟一個營地出來睡覺。

這一晚，田秋秋整晚都在失眠著，反覆跟余樂說，她心裡的那種不詳的預感，又很強烈的出來了。

……

第二天仍是天微亮，就吃上幾顆野果，然後趕路。

走到快中午的時分，余樂他們在一片樹林子里，發現地上伏著個人！

一眼看到時，他們的神經，就猛地綳直了！

地上這人，看體型，是個女人。

衣服破破爛爛，身子髒兮兮的，都看不出本來樣子了。

面目撲在地上，也還看不到。單從身材，根本無法判斷是幾個女人中的哪一個！

余樂把心揪到了嗓門眼。

強自給自己心情鎮定了一會兒，才俯身把她翻了個身！

這一看，還是嚇得余樂心裡打個咯噔！

這人既不是田夏夏，也不是可心。嚇到余樂的，是她的那一張臉。

那張臉，烏青烏青的，像塗了一層彩料！臉形僵硬，嘴巴張著，向外伸著一條僵硬的舌頭，瞪著一對已經渙散了的瞳孔。

她死了！

余樂認得這人，這女人叫朱美玉，是叛變跟了趙沖馬旺的兩個女人之一。

這是怎麼回事，她怎麼會死在這裡？

看她那烏青的氣色，明顯是中了劇毒的樣子！

在這個到處都是蛇的蛇山裡，她！

余樂小心地給她翻了翻手臂與腳脖子的地方。

果然，到處都是蛇咬的傷口！

她是活活被咬死的！

余樂不禁心生惻隱，不忍多看。

他身後幾個女人，則個個蜷著身子，看到這副慘狀，既關心又抗拒。

蘇舞問：「樂樂，她怎麼了？」

余樂搖頭：「被毒蛇咬死了！你們都當心點，檢查一下身子，別讓手腳裸露到外面去。這地方，蛇太多了！」

正交待著，前面的某處樹叢里，突然傳出來一聲痛苦的呻吟聲。

余樂嗖地立身，辨認聲音的來處，一手提著竹子，一手握著槍，帶著女人們小心地找了上去。

越過樹叢。

地上，躺著另一個叫蔣艷的女人。

這女人，也是渾身被蛇給咬遍了，但還留著一口氣。

手上，腳上，但凡裸露在外面的皮膚，都是傷口，都留著血。

靠，這他媽得有多少的蛇來攻擊人呀，才能把一個人咬成這個樣子！

地上這女人，閉著眼睛，並不知道余樂他們到來。

余樂搖了搖她，呼喚道：「蔣艷？蔣艷？」

蔣艷慢慢睜開了眼皮，看到了余樂。

但她應該是意識模糊了，並不能認出來余樂，道：「你……你是？」

余樂有些憐惜，回道：「我是余樂！還記得我嗎？」

蔣艷怔了半晌，才像是回憶起來：「哦！你還沒死啊，我們都以為……你已經死了！」

余樂道：「我沒死，我找到了我表姐，又回來了。知道你們進了山，所以從後面追了上來。你們這是遇到什麼了，為什麼會被蛇咬成這樣子！還有，田夏夏和可心呢，有沒有跟你們在一起？」

蔣艷流起淚來：「我好後悔！後悔跟了那兩個畜生！是蛇群來了……」

「蛇群？什麼蛇群？」余樂不解。

蔣艷道：「是很大很大的一個蛇群，鋪天蓋地的圍了上來。那兩個畜生，為了自己活命，就把我們推進蛇群里，讓我們吸引蛇的注意！然後自己逃了！你們快走吧，蛇群就在這裡，很快就會出來的！」

這一句話，可說得余樂背脊發涼，他抬頭四處望了望，清清寂寂的，可沒什麼東西呀，哪來鋪天蓋地的！

余樂關心田夏夏和可心兩人的事，問道：「那田夏夏和可心呢，你有沒有見過她們？」

蔣艷道：「她們……我們追了她們好久，終於在這裡抓到她們了。但是……蛇群出現時，她倆又掙脫，先逃掉了。應該是往山上跑了吧。這是早上的事，她倆若還活著，你們應該找得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