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

李當歸略有些抱歉道：「我也沒想到會這樣，抱歉。」

發生了這種事情，他也不好意思再強逼著高鵬還要道歉，萬一他一個氣急又發病魂歸西天，那他就真是要一輩子都愧對高霖了。

王秀榮冷哼道：「高霖，你看看，這就是你表妹的兒子，真是好厲害啊！」

高霖是個明事理的人，輕聲呵斥道：「胡說什麼！當歸又沒有做錯什麼！」

「表叔，這事兒是我的錯，您別這麼說。」李當歸有些尷尬地嘆氣道。

本來是高高興興出來一起吃個晚飯的，現在卻鬧成了這樣，幾人也沒了吃飯的胃口。

把隔壁桌那個女子的衣服錢賠了之後，李當歸便和高霖一起走到櫃檯前，老闆娘正坐在那忙活著。

「老闆，兩桌一起結賬。」李當歸說。

他正要拿出錢包，高霖一把把他推了過去，「怎麼能讓你給錢，一邊去。」

李當歸無奈搖頭，也就罷了。

老闆娘把零錢找回他們之後，語氣略有深意的說：「孩子還小，還能管好，大了就不好管了。」

高霖默默點了點頭，這個道理他又何嘗不懂。

但是他在外面奔波賺錢，家裡就靠王秀榮照顧孩子，她要慣著，他也沒辦法一天二十四小時盯著，變成這樣也是他沒預料到的。

他們出去飯店的時候，王秀榮已經帶著高鵬先回賓館了，顯然是對李當歸頗有怨念。

「表叔，今天這事兒，你不會怪我吧？」

高霖掏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小鵬是該好好管教一下了，我可不想他以後走上歪路。」

李當歸輕點頭，「那你早點休息吧，我就先回學校了。」

「陪我聊會？」高霖問。

李當歸愣了下，輕嗯一聲。

高霖拿出煙盒抽出一根遞給他，他擺手拒絕了。

說要跟他聊聊，可走了快半條街了，高霖還是一言不發地抽著煙。

李當歸乾脆開口問道：「表叔，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問。」

「你問吧。」

「小鵬的病，要是治不好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這倒不是他在危言聳聽，到現在為止，國內都沒有哪家醫院敢打包票說能完全治好癲癇病。

他們選的這家醫院已經是在國內名氣數一數二的了，專業治療癲癇病的專科醫院，可是完全治好的病人也極少。

高霖這些年在邊疆掙了些錢，可進了醫院，花錢如流水，誰也不敢保證最後會不會錢花光了，病卻一點沒好。

說到這個問題，高霖明顯有些頹喪。

「沒打算過，不管怎麼樣，這病也得先給他治了不是？」

他馬上就五十歲了，已經經歷過一次大兒子落水而亡的悲劇，要是高鵬再出事的話，他這輩子連個送終的人都沒了。

所以，哪怕是傾家蕩產去街邊乞討，也得趁著病情還沒徹底惡化之前想盡辦法治療。

說這話的時候，李當歸清楚看見他眼裡閃著淚花，可見他心裡是有多麼絕望。

「表叔，放心吧，小鵬的病一定會好的，相信我。」

「但願如你所說吧。」

高霖只當他是在安慰自己，並沒有怎麼放在心上。

可他卻不知道，別人說這話就真的只是安慰，李當歸就不一樣了。

仙貨鋪里那麼多寶貝，隨隨便便買兩顆仙丹也能治好高鵬的病了，簡單的不行。

不過李當歸可不傻，這種東西，現在暫時還不能拿出來，得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才行。

「叮鈴鈴！」

忽然，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表叔，我接個電話。」

「嗯，你隨意。」

李當歸從褲兜里掏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敖靈心。

他幾步走遠了一些，接通電話，小聲道：「怎麼了？」

敖靈心問：「你接到人了嗎？」

「接到了。」

「那你還不回來？」

「一起吃了個晚飯，馬上就回來了。」

敖靈心薄怒道：「哦，你倒是好啊，在外面吃香喝辣，本公主都還在酒店裡餓著呢。」

李當歸隔著手機一翻白眼，「你就不會先點外賣隨便吃點嗎？」

「我不！」

「為啥啊？」

「我要吃七秀巷的那家烤兔，他們家不外送，你去給我買回來。」

「……」

李當歸一陣無語，這西海公主真是難伺候到了一定境界。

「行吧，那你還得等會。」

「他們家八點半關門，你自己看著辦吧。」

李當歸一看時間，艹你爸爸，這都七點四十五了，從這裡到七秀巷坐車要半小時左右，再不敢過去就買不到了。

想想敖靈心那發脾氣的樣子他就一陣膽寒，惹到誰都不惹到這個姑奶奶，不然吃不了兜著走的只有他。

「就這樣，掛了。」敖靈心掛掉了電話。

李當歸嘴角一抽，走回到高霖身邊，出聲道：「表叔，我還有點事，能不能先回學校了？」

高霖這時候似乎在沉浸在思考之中，坐在人行道邊的凳子上吞雲吐霧。

「啊？你說啥？」

「我說，我還有點事情，可能要先回學校，有什麼事明天再說行嗎？」

「哦，好的，明早有空陪我們去一趟醫院嗎？」

他很少在大城市裡生活，所以不管是認路還是對於對於一些辦事的流程都不是很清楚，想要李當歸幫下忙。

李當歸輕點頭，「好的，明早我會準時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