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當歸強行把那酸臭味十足的濃湯咽到肚子,忍著強烈的反嘔感覺,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挺……好喝的。」
雖然他很想說這到底是個什麼鬼玩意兒,但是想到洛青璃在工作之餘還不忘他的傷,親手忙活了那麼久,他還是不忍心打擊她。
洛青璃直接就無視了他那勉強到不行的笑容,自我感覺良好地道:「那就多喝點,我明天再試試別的。」
「好……的……」
李當歸緊咬著嘴唇,眼睛直直地盯著差不多滿滿一盒濃湯,胃裡直泛酸水。
這麼多,這不是要了老命嗎?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進了醫院讓他最痛苦的不是按時喝葯,而是按時喝湯,這感覺一般人還真享受不到。
「你慢慢喝,我給你洗點水果。」
洛青璃從柜子上拿起一袋昨天蕭然帶過來的水果,走進旁邊的獨立衛生間里。
趁著這空檔,李當歸火速端著湯盒衝到陽台上,把湯都倒在了外面那棵歪脖子樹的盆景里。
這三天,這小小的盆景已經成了他擺脫噩夢的好幫手,仔細一看,似乎這歪脖子樹都因為濃湯的奇特味道變得無精打采了。
為了不被察覺,他只倒掉了四分之三,還剩了一點點,捏著鼻子也就一口的事兒了。
洛青璃洗完蘋果出來,見他老老實實地坐在那,保溫盒裡的湯已經沒了一大半,微微露出個笑容。
她還以為是她的手藝好,心裡自然高興得很。
「你喝這麼快。」
李當歸點頭笑道:「那當然了,洛導親手煲的湯,我當然要全都喝光了。」
洛青璃把洗好的水果放到果盤裡,端到他跟前,眼睛卻是看向他手裡的保溫盒。
李當歸問:「怎麼了?」
她眼神有些奇異地說:「其實我自己都還不知道我煲湯的手藝怎麼樣呢。」
李當歸嘴角一扯,「洛導你沒嘗過?」
她搖頭:「沒有啊,我就按照食譜上說的做的,一個步驟都沒錯。」
李當歸頓時一陣惡寒,他就說洛青璃的口味怎麼會奇葩到了這種境界,搞了半天他就是她在做菜這一行的試驗品。
「洛導您可真厲害。」他不禁誇道。
洛青璃微微笑道:「不介意的話能不能讓我嘗嘗?我想知道我做出來的到底是什麼味道。」
李當歸很想直接把手裡的盒子遞給她,讓她也嘗試一下被自己支配的恐懼,可想了想還是算了。
他閉著眼睛把剩下的濃湯全都喝光了,趁著味道還沒徹底在口中蔓延開來的時候,一口咽了下去。
「不給,這是我的。」
洛青璃輕哼一聲,氣憤道:「小氣鬼,明天不給你送了。」
李當歸大喜過望,只差沒高興地跳起來了,但是臉上還是表現的一副很嚴肅的樣子。
「嗯,洛導你那麼忙就不要那麼辛苦了,不用送了。」
洛青璃又是一聲輕哼,「算了,看在你當了一回英雄受傷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明天我自己嘗過了再給你送過來。」
李當歸心中猶如一萬匹草泥馬狂奔而過,出聲奉勸道:「洛導,聽我一句勸,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你這話什麼意思?」
「呃……沒什麼意思,明天你就知道了。」
他都已經忍住了腸胃的抗議不拆穿她了,可她要自己作死的話,就真的攔不住了,只能在心裡說一聲黃泉路上保重。
洛青璃把保溫盒收起來,遞給他一個剝好的橘子。
「言歸正傳,你那天說的話還作數么?」
李當歸眨眼疑惑道:「我說的話多了,你指哪句?」
她說:「在參加全國大學生數學競賽之前,你不是給我做了保證嗎?你說要是拿不到第一名的話,以後就按時上課,認真完成所有的課業。」
「我好像是這麼說過來著,但是這情況特殊啊。」
「哪裡特殊了?」
李當歸爭辯道:「我當時是為了救人才退出比賽的啊,這不算數吧。」
「那我不管,反正你這下拿不到第一名了,你答應我的事情就要做到。」
這還是李當歸第一次見到洛青璃耍賴皮的樣子,不得不說還有幾分可愛。
「不行,這個我不承認,要是沒發生那件事,我肯定拿第一名了。」
洛青璃狡黠笑道:「誰知道呢,我又沒看過你的答卷,萬一你就是因為寫不出來所以才借著救人的理由退出比賽的呢。」
李當歸一臉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說:「洛導,咱們說話要講道理,我就為了一個小小的賭注搭上性命去跳樓,我是不是傻?」
「你就是傻啊,正常人做不出來跳樓救人的事兒。」
李當歸:「……我特么竟無言以對。」
「噗嗤。」
洛青璃捂嘴輕笑,不知怎麼的,每次只要跟李當歸斗幾句嘴心情都會好上很多。
「那不然怎麼辦呢?我再給你一個機會?」
「怎麼給?」李當歸問。
洛青璃說:「經過大賽組委會的決定,你因為救人有功,破例讓你傷好之後單獨重考一次,成績真實有效,但是用的試卷難度會比上一次更高,你接受嗎?」
李當歸心頭微微一喜,「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行啊,我接受啊!」他迫不及待就答應了。
這可算是意外之喜了,本來以為他這次跟洛青璃的賭約算是泡湯了,沒想到又突然給了他一個翻盤的機會,不抓住豈不可惜。
洛青璃就知道他不是會輕易言敗的人,輕拍了下他的肩膀,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
「一定要加油啊,大賽組委會可是為了你將比賽結果延遲公布,這已經頂著不小的壓力了。」
李當歸點頭,這一點的確能夠理解,為了他一個人的事情將整場比賽的結果押后,肯定會受到不少人的詬病。
不過這一次他可是在萬眾矚目之下做了一件普通人做夢都不敢做的事情,能夠得到這樣的優待也算是受之無愧。
最重要的是,他和洛青璃的賭約依然有效,這下,他就有了可以名正言順的不用天天到學校報到的正當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