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李當歸睡得正香，妞妞在他們家樓下大聲叫他。

他穿上衣服下樓，睡眼朦朧地問：「怎麼了？一大早的叫魂呢。」

妞妞二話不說拉起他就往村口的方向跑，弄得他一臉懵逼。

「走去看熱鬧。」

「看什麼熱鬧？」

「哎呀，你跟我來就是了。」

李當歸跟著她來到村口的李家祠堂，不少鄉親都圍在這裡，對著祠堂裡面指指點點。

「什麼情況？」

透過人群縫隙看過去，李當歸嘴角頓時微微一翹。

只見祠堂正中央，李昌潤衣衫破裂地跪在地上，身上滿是爪痕，眼睛毫無焦距，像是受到了劇烈的驚嚇。

他不斷朝著祠堂里的佛像磕頭，一下又一下，額頭上都滲出了鮮血也不停下。

每磕一下，他嘴裡就念一個數字。

「997,998,999,1000,1001,1002……」

「李家的列祖列宗，我李昌潤不是人，你們在天之靈放過我，我再也不打祖墳的主意了。」

「我這些年賺的錢全都拿出來支援村裡的建設，絕不私藏一分，求求你們放我一條生路，」

「我給你們磕9999個響頭，你們泉下有知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他一邊磕頭一邊胡言亂語，眼淚鼻涕混雜著鮮血流在一起，模樣比乞丐還要凄慘。

鄉親們看他這副模樣都表示不解，這又唱得是哪一出？苦肉計？

「李昌潤幹嘛呢？」

「誰知道呢，看他像是被嚇傻了的樣子。」

「哼，想挖祖宗墳頭，我看是被祖宗託夢嚇瘋了，跑來懺悔來了。」

「活該！」

李當歸雙臂環抱，站在一旁，這裡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發生了什麼。

昨晚他離開之前召喚了二十多個李家祖宗的鬼魂出來，看李昌潤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估計是被那群老祖宗好好地招待了下。

現在他又跑來李家祠堂磕頭，估計也是那群老祖宗的意思。

一個正常人突然被二十幾個鬼魂圍住，沒被當場嚇死都不錯了，可見李昌潤的承受力還是不低，居然只是被嚇得神志不清了而已。

村裡的老村長跟李山河低聲說了句什麼，李山河輕輕點頭，走進祠堂里。

他走到李昌潤身邊，把他強行拉起來，說：「你沒資格再來這裡，滾吧。」

李昌潤卻掙扎著不依，咬牙切齒的盯著李山河，那表情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一樣。

「啊……別攔我……」

他像條瘋狗一樣大呼小叫，又咚的一聲跪了下去，繼續磕頭。

「1089,1090,1091……」

李山河看向老村長，後者對他輕點頭，「算了，讓他繼續磕吧，死了活該。」

李山河對鄉親們揮揮手：「大家都走吧，別圍在這。」

人群漸漸散了，任由李昌潤一個人跪在那裡磕頭，他整個人都已經快要虛脫了，身形顫顫巍巍的，一陣風都能吹倒。

他面前的地面已經是浸成了一片鮮紅，全是他額頭流下的血。

「我怎麼覺得他像是中了邪似的？」妞妞說。

李當歸假咳了一聲，輕輕推了下她。

「好了，別管他了，我們也回去吧。」

他們正要回去，李明博和他母親卻開車來了，剛把車停下，李明博從車上下來，飛一般衝進祠堂里。

「爸，你昨晚去哪了？我跟老媽找了你一晚上，打你電話也不接。」

李昌潤沒有理他，繼續磕頭，嘴裡念著的數字越來越大。

李明博輕輕搖了搖他，「爸，你怎麼了？你說話呀！」

「老公，你別嚇我！」

李昌潤的老婆蹲下身，被他的模樣嚇了一跳，昨天李昌潤還好好的，一晚上沒見，他就成了這副鬼模樣。

李昌潤暫時停下磕頭的動作，看向他老婆，急切地說：「老婆，待會回去你就把我們家所有的錢都取出來，捐給村裡，把李家祖墳全部翻新，剩下的用來修路，聽到沒？」

「你瘋了？！」他老婆大驚道。

李昌潤卻不聽她的，一個勁的說：「老祖宗說的，必須照做，必須照做。」

他現在的樣子就像是被嚇傻了的瘋子，滿嘴胡言，眼神獃滯，跟精神病人沒什麼兩樣。

「老公！你是不是吃錯藥了？」他老婆吼道。

「啪！」

李昌潤忽然抬手狠狠一巴掌呼在他老婆臉上，大聲喝斥道：「我怎麼說你就怎麼做！不然我會沒命的！」

這一下不只是他老婆，連李明博都驚了，以往李昌潤對他老婆都是百依百順的，這一晚到底經歷了什麼讓他像是完全變了個人。

「我偏不！」

他老婆也來了火氣，偏不聽他的。

「你敢不聽我的！」

李昌潤忽然雙手掐住他老婆的脖子，一點沒留力氣，很快，他老婆的臉就憋得通紅，全身痙攣著，眼睛一翻白，眼看就要斷氣了。

李明博大叫一聲，一腳把李昌潤踢到一邊，扶住他母親。

「老爸，你瘋了！你要殺了老媽啊！」

李昌潤依舊面無表情，喃喃道：「誰讓她不聽我的，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呵，真有趣。」

李當歸站在一旁嗤笑出聲，這可比看戲有趣多了。

「關你屁事，滾！」

李明博對他怒目而視，他們現在的狼狽模樣偏偏落在李當歸眼裡，這讓他很不爽。

李當歸也沒心情看他們上演瘋狗咬人的鬧劇，就打算回去繼續補覺。

可當李昌潤把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時候，卻嚇得大叫一聲，坐在地上爬了很遠，似乎很怕他。

「李……李當歸！鬼啊！鬼啊！有鬼啊！」

他發瘋似的大叫著，不斷往後退，看著李當歸的眼神里透露出的全是恐懼。

李明博冷冷地看向李當歸，問：「你對我爸做了什麼？！」

李當歸斜睨了他一眼，說：「我剛剛睡醒，你說我能對他做什麼？」

李明博不依不饒地問：「那為什麼他看到你就這副表情？」

李當歸眼珠子一轉，胡扯道：「聽我爸說，我好像跟李家村某位祖宗長得很像，估計他挖祖墳的事被老祖宗知道了託夢找他麻煩吧，誰知道呢。」

妞妞噗地一聲笑了出來，「你怎麼不說你是老祖宗轉世呢。」

「胡說！一定是你把我爸弄成這樣的！」李明博一口咬定是他在搗鬼。

「你說是就是咯，你能把我怎麼樣？咬我？」

李當歸懶得跟他爭論，打了個哈欠往回走，總算是除掉了李昌潤這個禍害，不用再擔心他打李家祖墳的主意。

李明博知道自己打也打不過，說也說不過，牙齒都快咬碎了，可就是拿李當歸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