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看爸爸被堵得啞口無言,小傢伙於心不忍,便又補充道,「我不是在趁機抱怨哦,只是家裡的情況實在特殊,所以我決定那天還是去醫院裡陪媽媽好了,萬一就是在那天妹妹出生了呢,作為哥哥,我應該在她出生的第一天就看到她。而且,秋遊的地點爺爺奶奶之前都已經帶我去過了,故地重遊,不去也罷。這些,我都已經和老師解釋過了。」
稚嫩的小嗓音不卑不亢,有理有據,還活用成語……這麼長長一段說下來后,韓禛竟然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可惜小傢伙坐在後位座上,否則,他一定會伸出自己慈愛的大手,摸摸兒子的小腦袋,感嘆一句,「兒子,你真懂事。」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韓禛只好先放下兒子的事情,拿過手機接聽,「怎麼了媳婦兒?」
「……」
「好,我知道了。」
高小白看他掛斷電話,又撥通了一個號碼,知道自己的勸說已經奏效,便靠在座位上閉上了眼睛。
韓禛撥通的是郁存遇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后就被接通了,傳來某人一貫冷靜無波的聲音,「阿禛?」
「大哥,你家歡顏來醫院看我媳婦兒了。」韓禛說道。
「嗯,我送她過去的,怎麼了?」郁存遇聲音依舊冷靜。
「……」韓禛挑了挑眉,乾脆直接的說道,「你和我姐的那一段關係,是不是還沒有跟她說過?」
「……」電話里頓了一下,隨即,郁存遇問道,「她去問你們了?」
「問我媳婦兒了,不過這件事情她不知道,所以就打電話來問我了。」說完,韓禛「呵呵」一聲,「不過,大哥你放心吧,我也沒說,畢竟感情的事情,還是你自己去坦誠布公比較好,『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啊。」
郁存遇「哦」了一聲。
韓禛:「……」
「哦」,是什麼意思?
「掛了。」郁存遇又說了兩個字后,電話直接就被掛斷了。
韓禛嘴角一抽,便把手機扔了回去……
常歡顏在病房待了一個小時就起身離開了。
兩個孩子還需要餵奶,就算月子已經坐完了,她也不能那麼隨意在外面逗留太久。
看了眼時間,下午的四點二十分,警隊估計還忙著,常歡顏便決定自己先坐車回去。
誰知,剛走到路口準備打車,肩膀就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歡顏?」
這個聲音有點熟悉。
常歡顏回頭,「吳旭!」
「還真的是你啊,我說這個美女怎麼這麼眼熟,腿這麼長呢。」吳旭個頭不高,比常歡顏還矮一個頭,身材敦實,臉龐白皙,鼻樑上戴著一副金絲邊眼睛,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咧得很開,一看就是個性格很開朗的人。
「這是要打車嗎?去哪兒?」他問道。
常歡顏點頭,「回家,孩子在家等著呢。」
「孩子?」吳旭驚訝的睜大了眼睛,順便又仔細的把她上下打量一番,眼睛里滿是震驚和意外,「你……你也有孩子了?」
常歡顏繼續點頭,「對啊,今天剛剛辦了滿月酒。」
「我去,怎麼結婚生孩子了都不跟老同學說啊,上次尹謙他……呃。」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吳旭欲言又止,臉上的表情也有些尷尬。
常歡顏卻問道,「尹謙怎麼了?」
「哦,上次尹謙結婚的時候,我們都挺驚訝的。」吳旭一邊說,一邊小心觀察她的表情,「只是沒想到,你也這麼快就結婚生子了。大學的時候,我們都以為你們倆最後會在一起呢。」
常歡顏進大學沒多久就和尹謙好上了,男帥女美,再加上都是高材生,可以說是D大的一對金童玉女,當時不知道艷羨了多少人,沒想到……
對此,常歡顏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卻並沒有多做解釋。
「對了,你老公是誰啊,我們認識嗎?」吳旭又問道。
「哦,不是同學,你們也不認識的。」說完,常歡顏看了眼時間,「吳旭,時間不早了,我真的得走了,下次有機會再聊吧。」
「我送你吧。」吳旭很熱情的提議,「我車就在後面,走幾步路就到了。」
「……」常歡顏愣了愣,隨即拒絕,「不了,我家住的比較偏僻,就不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我剛剛在新聞局開過會,正沒事兒做呢,我送你吧。」
常歡顏還是搖頭,「真的不用了,不太方便。」
吳旭:「……」
失落只有一小會兒,他很快便又揚起笑臉問道,「對了歡顏,你的手機號沒變吧?」
「沒有。」
「那行,改天打電話找你出來玩兒可別不接啊。」吳旭馬上意有所指的說道。
以前他不是沒打過電話,只不過每次常歡顏都不接,發簡訊也不回。
他以為她是因為被尹謙甩了,受打擊太大,所以後來也沒好意思再聯絡。
常歡顏臉一僵,只好答應,「……好啊。」
這時剛好有一輛計程車開了過來,常歡顏伸手一攔,對吳旭揮了揮手,就迅速上車離開了。
吳旭站在那兒,看著緩緩開走的計程車,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悵然若失……
計程車到軍區大院外面的時候,郁存遇的電話也來了
,郁存遇的電話也來了。
當常歡顏告訴他自己已經到家后,他倒沒說什麼,只是「嗯」了一聲就掛斷了電話。
常歡顏付錢下車,慢慢走路回去。
大院外面是一條馬路,最近新開了個花鳥市,她邊走邊看,最後,乾脆就抬腳走了過去。
這塊區域因為居民的特殊性,所以地段較偏,很幽靜,路邊也沒什麼太熱鬧的門面,唯一的這個花鳥市,可能也是出於退休老幹部們喜歡花花草草,遛鳥逗貓的考慮,很有生意頭腦。
雖然是傍晚了,裡面的人也還挺多。
常歡顏走到一家花店,就有店主熱情的迎了上來,還是個年輕小夥子,「美女,買花嗎?新開張,今天我們店裡有特價活動,玫瑰花30元10朵,隨便挑。」
30元10朵?
常歡顏眼睛一亮。
上次郁存遇送她的藍色妖姬美則美焉,可她最喜歡的還是粉色玫瑰。
只不過,鑒於某人是第一次給她送花,所以她當時就沒說,一來怕打擊了他的自尊心,二來也怕潑冷水,萬一以後不送就不好了。
所以今天自己買一束粉色玫瑰回去,他應該就能從側面知道她的喜好了吧?
唉,自己真的是太體貼了,情商太高了!常歡顏笑眯眯的,直接選了30朵粉色玫瑰遞給老闆,「幫我包起來。」
「好的美女。」。
另一邊,韓禛載著高小白回到了醫院。
打開病房的門,高筱瀟正坐在客廳沙發上吃著水果。
鍾瑜紅和蓮姨都已經過來了,帶來了一家三口的晚餐。
看到韓禛和高小白進來,鍾瑜紅立刻說道,「阿禛和小白回來了,瀟瀟兒,準備吃飯吧。」
「好。」高筱瀟起身,過去洗手。
高小白把書包放下,乖乖喊了聲,「奶奶。」
鍾瑜紅摸了摸小傢伙的頭,自言自語的說了句,「怎麼感覺小白又瘦了。」
「媽,小白現在正在長身體,躥個兒了你就會覺得瘦,其實體重反而還加了。」高筱瀟一邊洗手一邊說。
鍾瑜紅笑了笑,過去幫蓮姨把飯菜都給端出來。
她現在每天沒什麼事情做,韓敏夏和孩子又自有郁家人照顧,所以就每天變著法兒的給兒媳婦做各種吃的,每天三頓都親自送到醫院,然後再帶孫子回家,雖然有些累,卻甘之如飴。
韓禛脫下外套后,也帶著高小白過去洗手。
看著高筱瀟的大肚子,高小白習慣性的問道,「媽媽,小墨墨今天乖不乖?」
「放心吧,小墨墨很乖的。」高筱瀟笑著說道。
高小白點了點頭,一副安心的模樣,自己捋起袖子便開始洗手。
上小學不到半個學期,高筱瀟卻覺得自家兒子似乎又成熟了許多。
除了外表和身高的變化以外,還有一個最明顯的就是他對自己的稱呼也改變了,不叫「媽咪」,而叫「媽媽」。
唉,以前奶聲奶氣的追著自己喊「媽咪」的時候多萌啊……高筱瀟內心不停的感慨……
洗完手后,一家三口圍著桌子坐下吃飯,鍾瑜紅則擦了擦手,和蓮姨去樓下逛水果超市了。
韓禛夾了個大棒骨放到高小白碗里,「兒子,多吃一點。」
高筱瀟剛想要問問之前電話里的問題,高小白突然「哎呀」一聲,皺著眉頭,捂著嘴站了起來。
「不好吃嗎?」韓禛關心的問道。
結果,高小白直接轉身跑進了洗手間。
然後,就聽到「哇哇」直吐的聲音。
這可把高筱瀟嚇得夠嗆,飯也顧不得吃了,起身過去,結果卻發現水槽里全都是血。
「小白,你怎麼了?」高筱瀟眼圈立刻紅了,扯著嗓子喊,「老公,快,快叫醫生,小白他吐血了。」
高小白:「……」
韓禛眉頭緊皺的過來看了一眼,立刻就出去叫醫生了。
這時,高小白抬起頭,淡定的看著自己的媽媽,「媽媽,別那麼擔心,我只是換牙了。」
上面的那一顆門牙其實早就有點鬆動了,不過關乎到面子問題,他就一直沒有說出來,沒想到……
高筱瀟:「……」。
很快的,韓禛就帶著醫生過來了。
因為這間病房的病人是赫連塵特別交代的重點病人,加上韓禛又黑著一張臉,氣勢攝人,所以幾乎是把整個醫院兒科的醫生都叫了過來,後面還跟著好幾個護士,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從外面進來,各個緊繃著臉,表情嚴肅,整個病房也頓時水泄不通,人滿為患。
最後,當然只是虛驚一場。
就如高小白所說,換牙而已,小事一樁。
「孩子在六歲的時候乳牙會開始脫落,這都是正常情況,以後其他的牙齒也會掉,所以不要太緊張。」醫生笑著說道。
韓禛:「謝謝醫生。」
高筱瀟:「醫生,您慢走。」
高小白則一臉淡定的漱了漱口,又拿濕毛巾把小臉擦乾淨,抿著小嘴不太開心。
這顆牙,把他的計劃全都打亂了!
本來打算這學期末就轉學的,現在掉了顆門牙,直接影響到了顏值……
送走醫生后,高筱瀟問他,「小白,疼不疼?」
高小白蔫蔫的搖頭,「不疼。」
「
「張嘴給我看看。」高筱瀟扶著他的臉,又說道。
高小白看著她,表情還是有些不太樂意。
「快啊,我看看是掉了哪一顆牙齒。」高筱瀟催促道。
高小白只好屈辱的張開了小嘴,讓她看。
「原來是上門牙。」高筱瀟說完,過去拿起那顆牙齒,說道,「上牙掉了要丟到床底下,這樣新長出來的牙齒才會整齊好看。」
雖然有些迷信,但她記得自己小時候換牙,外婆的確是這麼做的。
看著高筱瀟真的拿起那顆牙扔在了病床下面,高小白開口,「可是明天早上護工阿姨來了就掃掉了,你說的話還有用嗎?」
高筱瀟:「……」
……
鍾瑜紅和蓮姨提著大包小包的水果上來,知道高小白換牙后,笑了笑,說道,「這麼巧,前兩天我和敏芝視頻電話,婉婉也正在第二次換牙。」
韓禛聽到這話,揚了揚眉,貌似不經意的問道,「媽,美國那邊的學校是不是快放聖誕假了?」
「是啊,你姐說了,十二月份的時候就帶婉婉回國,說不定到時候剛好還能看到小墨墨生下來呢。」鍾瑜紅笑著說道。
韓禛點了點頭,等蓮姨洗好碗筷,又收拾好后,便說道,「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們下去。」
「好。」。
警隊。
時間已經是晚上的九點多鐘,五樓會議室的燈,卻一直亮著。
第二天就是出發的日子了,可現在,卻因為有兩個人臨時退出,計劃不得不有所改變。
房間里,是一股嗆人的煙味,周偉原本嘻嘻哈哈的臉,此刻五官扭曲,慍怒難平,終於忍不住,一拳頭猛地砸在了會議桌上,「真TMD的操蛋,這都是些什麼人!」
郁存遇靜靜的坐在那裡,嘴裡叼著一根煙,雙眼微微眯在一起,看著手裡的圖片資料,聽到這話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卻沒有什麼太大的情緒。
周偉繼續絮絮叨叨的埋怨,「想當年,要不是大哥你提攜了他們,帶著他們衝鋒陷陣的,現在他們能吃香喝辣的嗎?有女朋友了不起啊?結婚了了不起啊?誰他媽的家裡面沒有家人,就他們的命寶貴是不是?我們的命就不是命了?」
「不行,我給王局打個電話,這兩人,明天就TMD全給開掉!」周偉說著,就拿起手機,要撥電話。
郁存遇沒有阻攔,只是將煙從薄唇拿了出來,緩緩吐出一口煙霧。
事實上,自從兩個孩子出生后,這一個月來,他就已經沒有再抽過煙了,哪怕有時候忍得很難受,也強忍著沒有去碰。
淡灰色的朦朧煙霧裡,他聽著周偉對著電話那頭罵罵咧咧,稜角分明的臉龐籠罩在晦暗不明的光線里,神色間,似有所思。
對於從事警察這份特殊職業的人來說,最怕的其實並不是衝鋒陷陣,而是心中有了一個牽挂。
有了牽挂,就會讓你在面對抉擇的時候變得很困難,甚至,在危險來臨的時候畏畏縮縮。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那些人不去,於他而言,省心不少。
況且這一次的行動具有一定的危險性,萬一真的有人過程中發生意外,事後給再多的補償和安慰都是無濟於事的,他作為隊長,這10年來,經歷頗多,更是深諳這一點。
等周偉終於掛斷電話后,郁存遇將煙掐滅在煙灰缸,終於開口,「明天我自己過去,你也不用去了。」
「不行。大哥,我跟你一起過去!」周偉立刻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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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要開虐啦,我好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