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飯館的窗后,白一鳴默默地看著素文領著人恭維著表面公正,實際貪贓枉法,自私自利的張縣令。
如果放棄讀書人的氣節和骨氣就能換的素年好好的……他願意……
前生他就是再寵愛素年,也緊守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的諾言,強逼著素年帶著滿腔怨氣嫁給了華琅,兩人之後的生活一點都不安生,直到素年被人哄騙失蹤之後。華琅絕望地離開,素文被人氣的病發歸西。他狀告無門,被打了回去……最終也被人害死。
如果他能分點心思放在華琅身上,好好教導……素素也未必會不中意……
如果不是他迂腐,不允許素素和離,素素帶著怨恨的心情與華琅漸行漸遠,反而跟心思歹毒的胡霞親近起來。
如果他能好好教導素素,素素的性格也不會那樣偏激,與華琅過得那麼不順,最終輕易上了胡霞的當……
一切都是他這個爹沒做好……
望向窗外精神十足的兒子,白一鳴清邃透徹的眼睛,在深不可見的幽暗之處,經歷著塵世慾念繚亂人心掙扎,。
「君子……」白一鳴喃喃自語,淡色的唇邊一縷嘲諷的笑意,久久不落……
昨日胡霞和繆婷婷都悄悄跟去了衙門外,本來是想看素年倒霉的模樣,想得意地在素年面前炫耀一番。但最終審判的結果,卻是讓她們嚇的滿臉蒼白,她們的父親被打的皮開肉綻。她們的哥哥和弟弟那麼小就要再牢房裡待上半年,留了案底之後科舉之路就徹底與他們無緣了。
她們根本就沒想到過會有這樣的後果,兩人都是神不守色的回村,繆婷婷當夜留在了胡家,與胡霞睡在一起,兩人小聲說話的聲音一直延續到天明,方安靜下來。
胡家繆家愁雲慘淡,胡霞娘用各種惡毒字眼將白家的人,甚至將白家的祖宗八代都拿出來罵了一頓。胡霞的爺爺奶奶也從胡霞大伯的家裡趕了過來。胡霞大伯住在別的村,有點距離,所以胡霞爺奶得到消息來的時候已經第三天了。
胡霞奶奶是個小腳老太,嘴皮子利落,胡霞娘最多在自已院里罵罵咧咧,說盡惡毒話。而胡霞奶奶在胡霞的挑唆下,衝到了白家的院外,又是撒潑又是大罵,鬧得橫山村裡雞飛狗跳。
白家能勝官司出了村裡人的意外,胡家和繆家那麼有錢,難道沒有使銀子嗎?
八卦的,長舌的,就開始傳播著各種消息,什麼縣令大人清正廉明,公平判案!什麼白家小有家底,早就將縣令買通……
於村子因為勸解這幾家矛盾,鬧得焦頭爛額。胡家和繆家吃了這麼大的一個虧,與白家算是結了死仇,根本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解的開的。
白一鳴也一改往日的書生脾氣,當胡霞奶奶連續幾日在白家門口糾纏怒罵撒潑,當繆家人圍著白家要衝進去揍人的時候,他不聲不響地進鎮上衙門告了官。
因為之前給衙門的捕快留的印象非常好,收了白家的銀子,也沒做什麼實事。畢竟五兩銀子跟他們所辦的事可不成對比。所以捕快們對白家的事特別的上心,有人欺負白家?那還得了!
一群氣勢洶洶地捕快參與進來,可不管胡霞奶奶是不是年紀大,一頓威懾重喝之後,胡霞奶奶就乖乖地溜回了胡霞小叔家。繆家的人更是挨了幾棍子!警告他們再不來擾民就抓他們進衙門見識幾天牢飯!
誰他媽的喜歡見識牢飯啊?
而素年則讓素文將那些捕快請回了家,讓隔壁王嬸子幫忙,就著華琅拿過來給素年補身體的獵物做了幾個好菜,還有王嬸子從自家菜地里送來的幾個蔬菜,加上華琅去別人家借了兩罈子酒。中午這頓飯吃的捕快們高興的很!再次覺得白家人雖然是識字的讀書人,倒真心拿他們當朋友在看,沒有絲毫的看不起。所以酒足飯飽之後,一個個拍胸脯表示,以後再有麻煩就去衙門找他們哥幾個!
白家果然是跟衙門裡有關係的!這些捕快對白家那叫個親切!
這樣一來胡家和繆家就慫了,不敢在明面上對白家如何。暗地裡指桑罵槐的事卻不少做。
從此白家再村裡,村裡人除了尊敬,更多了一些敬畏。那些捕快對胡家繆家凶神惡煞,對白家態度確實出奇的好。這說明什麼?說明白家上頭有人!
村裡人說什麼的都有,這些傳言素年也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不在乎。
她根本就不是閑得住的人,每每都趁素文不注意的時候,悄悄地繡花。對於這個家裡,最缺的還是銀子!她不可能安心地歇在床上什麼都不做。
素文的身體在吃了足份的葯之後,明顯好了不少。所以素年上次從鎮上回來時,硬拖著王嬸子去了藥鋪,花了三十兩給素文抓了一個月的葯。
王嬸子當時被素年的大手筆嚇了一跳!三十兩!
白先生每月也不過六兩銀子,這三十兩的銀子,怎麼素年說拿出來就拿出來了?
面對王嬸子詭異探究的眼神,素年淡定的很,解釋了她當了她娘留下來的首飾。
提到素年的親娘,王嬸子忍不住心中感慨,她是當年小年娘失蹤后,為數不多的認為小年娘是被人拐走的人。雖然認識時間不過幾年,素年娘的舉止氣質怎麼也不像一般的農婦,有點值錢的首飾留下也很正常。
透過素年的臉,王嬸子彷彿看到了曾經熟悉的善良溫和的女人,那樣的女人怎麼會拋夫棄女呢?
在回去之後,素年也還了王嬸子的十兩銀子,王嬸子知道白家已經渡過難關,看上去也不缺錢,也就收了。她家虎子和兵子年紀也不小了,讀書讀不進去,總得讓他們去學門手藝。上山打獵賺的有限,又有一定的危險。所以王嬸子已經打算將虎子和兵子送到鎮上學手藝,這也將是一筆大花費。
幾日後,素年慢慢察覺出華琅的不對勁,怎麼這幾日越來越少看到華琅了?
午飯時,素年問了素文。
「哥!華琅呢?怎麼有幾天沒看到他了?」
「今早的兔子還是他送的,難道他沒進來見過你?」素文詫異的問道。
素年嘴唇一抿,眼中墨色一深,難不成躲她?很快,素年自已又反駁了這個可能,華琅怎麼會躲她?
又是幾日之後,素年依舊沒見到華琅,送完獵物就走的華琅,彷彿真的是在躲著素年。
在算準了華琅來白家的時間之後,素年冷著臉將華琅堵在了堂屋。
「你在做什麼?」素年看著華琅,不溫不火的表情,卻使人感覺的出素年平靜的表情中強壓下的盛怒。
「送只野雞過來。」華琅不敢對上素年清亮的眼睛,垂著頭,打算從素年旁邊的縫隙中擦身過出去。
「為什麼要送這些獵物過來?」素年往左挪了一步,又擋住了華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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