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玥。皇甫煜起身追上,拉住她:「你……」在氣什麼?
「實話告訴你,以前我真對潘瑾瑜沒有什麼感覺,但現在,我很感激他,感謝他那四年守護照顧,簡直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咦?」
蕭如玥用力揮開愣怔住的他的手,扭頭就走:「你繼續鬱悶吧,鬱悶死你。」
皇甫煜回過神來,趕緊追上:「玥玥……玥玥……」
幾次三番拉她,都被她甩開,雖然不太清楚她忽然在氣什麼,但顯而易見氣得不輕。
免得再惹她更氣,他也不敢再伸手去拉她,趕走跟上來的曉雨曉露和白易,自己一個人緊緊的跟著她,緊到她往左他也一步之後跟向左,她忽又往右他也一個轉彎跟向右……
頻頻惹她幾度白眼之後,上到後山,她的氣似乎也消得差不多了。
蕭如玥回頭看著他,抿唇沒說話,還在他張嘴要說話時忽又往斷崖那邊去。
皇甫煜這回直接跟到她身側去,腳下不停的彎著身遷就她的高度,微勾的長指指背輕刮她的臉頰,盈滿寵溺的笑:「瞧這一臉有話說卻不知如何開口的小臉。」
蕭如玥努努嘴,傲嬌的別開臉,沒吭聲。
「來來,就當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說吧說吧。」皇甫煜卯足了勁發揮他的聲線魅力輕聲誘哄,大手也游到了她的發頂,搭配著哄聲輕拍,輕拍。
他,越來越當她是小孩子來哄了,而她……竟然也越來越吃這套!
蕭如玥鬱悶的把微暈的小臉別得更偏,還是不吭聲。
「我也感激他。」
蕭如玥驚愕的回頭看著他,那俊秀如淡月的容顏上,墨眸深邃卻又澄澈明亮的映出她的臉,清晰得彷彿細數都能數清楚有幾根眉毛……
心,莫名的悸動起來。
「我感激他在我還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守護了你四年,感激他有四年卻遲鈍到最終把你弄丟,感激他像瘋子似得滿通城找你……」
皇甫煜輕聲說著,將呆住的她帶進懷裡,緊緊摟住:「因為他,我才有機會遇上你,因為他,我才及時醒悟自己根本不願意只是靜靜的看著你,絕對不允許你冠上別人的姓屬於別人……」
蕭如玥瞪大的眼,連連眨了好幾下。
難道,當初在神鷹鏢局他莫名其妙忽然要送她回家,是因為這個?因為發現潘瑾瑜在外面找她?可……他是白痴嗎?送她回家潘瑾瑜就絕對見不到她了?潘瑾瑜就沒腿折回蕭家去嗎?
「噗哧!」忍不住,她噴笑出來。
「不要笑。」
皇甫煜狼狽的輕斥,大手卻輕柔的揉撫著她的背,囧道:「當時一慌腦子就亂了,哪想那麼多,何況……喂喂,不要再笑了。」懷裡花枝亂顫的小人兒,讓他本就自圓其說似得解釋,瞬間蠢得無藥可救般。
蕭如玥忍著笑,抬手回抱住他:「嗯,沒有他的話,你真的遇不上我。」而我,也遇不上你……
想想,倘若沒有潘瑾瑜,蕭六小姐真的能撐到那個時候嗎?而蕭六小姐若是提前崩潰了,應該也會提前被接走吧?那樣的另一番局面,六小姐還會尋短見嗎?就算會,已經有了偏差的情況下,她還能進入這副身體代替六小姐活嗎?
她雖然得到了六小姐的身體和記憶,用著六小姐的身份活,可她也有自己的意識自己的記憶,她終究還是她,無法代替六小姐回應潘瑾瑜的情感,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迴避他,只望他就此斷了念,卻哪想……他竟執拗到扭曲!
這樣的情況下,讓她都不願把蕭如雪許給他,但她不是蕭如雪,沒有權力幫她做決定,所以,她又一次誘導蕭如雪跟著她想的步驟走,讓潘瑾瑜在酒樓那次分不清她和蕭如雪,給他和蕭如雪又一次選擇的機會,但,他和蕭如雪,竟然都選了現在這條路!
她當初許給蕭如雪的不過是個懷春少女的美夢,並沒有付諸任何實際的主動行動,所以她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而且後來還一次一次的給了他們機會自己選擇,是他們自己選擇了現在的路,所以她更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只是……
明明按照理論而言並沒有錯的她,卻不知為何,總覺得該為如今的事態負點什麼責任,什麼責任呢?她想來想去……
沒想出來!
「玥玥……」皇甫煜的輕聲從頭頂傳來,有點遲疑。
「嗯?」
好一會兒,他才又出聲,小心翼翼的:「除了感激之外,沒別的了吧?一點也沒有吧?」
這種近乎愚蠢的問題,蕭如玥本不想搭理,可那因為過分小心翼翼而隱隱輕顫的聲音,卻讓她心生不忍,略微糾結了下,彆扭的「嗯」了一聲。
殊不知這肯定的音符,卻竟讓皇甫煜雀躍不已,一興奮,猛的就將她攔腰抱起,歡呼著拋到空中去……
猝不及防的蕭如玥真嚇了一跳,重落他臂彎時緊緊揪著他不放,怒火衝天的小臉橫眉怒目,近乎咆哮:「你有病啊!」
他呵呵直笑,低頭以額一下一下輕撞她的額:「很顯然病得不輕呀。」
蕭如玥頓時無語。
這個人,偶爾嚴重智力低下外,還伴有間歇性抽風的癥狀……
「玥玥。」墨眸閃閃,他忽然笑得有點壞。
「嗯?」她錯過了什麼嗎?沒有吧?她明明就晃了一下神。
「為什麼往斷崖這邊來?」
狹長的眸子驀地一彎,迸射出比子夜星辰更璀璨的光芒,刺目得扎她個眉眼同時一顫,心頓時如小鹿亂撞似的狂跳,氣血也跟著洶湧往腦上沖,卻,才發現他們不知何時竟已經站到了崖邊……
明白他的意圖,哪裡還冷靜得了,立馬大叫掙扎:「你個卑鄙無恥混蛋王,放開……」
「遲咯!」
皇甫煜嘴角直咧到耳根,抱緊掙扎的她往前邁了一步,頗有那麼點幸災樂禍:「崖都一起跳了,還有什麼不能一起的?」
「笨蛋!」蕭如玥面色大變:「我身上還捆著好多玄鐵……」還裹著一身厚衣服的這麼掉下去,她肯定得沉。
而,自己嚇得變色,那罪魁禍首卻神清氣爽若無其事,頓時惹她火上頭頂,下墜的半空揚臂一攀,死死圈住他的脖子:「好啊,要死一起死!」
「咳咳……玥咳咳……」
皇甫煜認錯已來不及,只聽撲通一聲巨響,頃刻間水花飛濺,優雅裊裊的水霧滾滾翻騰……
「你啊……」
把氣喘吁吁的蕭如玥撈起抱到潭邊,皇甫煜好笑又好氣,卻又自己有錯在先,實在找不到合適的言辭說教她,但:「就不怕我失手,真把你沉下去?」
蕭如玥趴枕在潭邊的平整岩石上喘氣,半身浸在溫熱的潭水裡,氣息稍緩后才斜了他一眼,語氣一派輕鬆:「死人沒感覺,會內疚會痛苦的是活著的人。」
換言之,她死了拉倒,而後悔的,肯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