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弦一個沒忍住，眼淚順著血水低落下來，沾濕了臉龐，看起來特別的狼狽。

「我說我會陪著你，你相信我嗎？」

「我信你，你就真的一直陪著我嗎？」

心弦哭著反問道，她抓緊了夜離的手，抓到的是一片滾燙。

「會。」

「你騙我！你為什麼要醒來，你為什麼要出手，你為什麼，為什麼啊！我明明可以控制蛇后，我可以做到的啊！你為什麼要不顧自己的傷勢過來！」

「因為來不來其實都一樣，已經來不及了，我不願見到你受傷。」

「不一樣，一點也不一樣，你就會騙我，你只會騙我！」

「弦兒，還記得當初我們在魔火死地之外，南嶺山脈之下的時候，那一次客棧里，我打斷了你想要對我說的話嗎？」

「記得，你說，不要著急，時機未到，該來的時候，它不會缺席。」

「弦兒記性真好，一個字都不差。那個時候，我沒有辦法確定我能給你一個未來，所以不沒有讓你說出口。一直到你發現我留了一縷殘魂在妖邪之劍里的那一天，你跟我說，不必惦記，不需麻煩，後會無期。」

心弦深吸了一口氣，眼淚不斷的往下流，將眼睛里的血液沖得淡了幾分。

她能看到夜離模糊的輪廓了。

「我聽到你說這話的時候，我平生第一次生出了討厭自己的念頭。明明放不下，明明掛心裡，為什麼要招你不開心，為什麼要有顧忌？一個男人這樣子，是不是太沒擔當了一點？不就是個未來嗎？給你便是啊。」

心弦哭得更凶，整張臉全都花了。

「這輩子我遇到過很多危險，跨域過很多荊棘，從來都無所畏懼。可從我決定放下顧忌，放下一切回來陪你的那一天起，我就有了軟肋，我也會害怕。」

「夜離，你別說了，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怕…」

心弦泣不成聲，她看不見，只能胡亂伸手去捂夜離的嘴巴。

然而，她不安分小手被夜離全都捉了起來。

「弦兒，其實我一直很喜歡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我不知道。或許是從你三番四次搶我的東西，我卻從不跟你置氣開始。或許是看著你三天兩頭闖禍，我卻助長你的氣焰給你撐腰開始。或許是從你的一顰一笑開始，或許是從你的小無賴開始…」

「從什麼時候開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喜歡到想要放棄一切陪著你走下去。」

「你相信我好不好？我不會離開，終有一天…」

夜離的話還沒說完，那兩隻捉著心弦的手，卻漸漸的變成了虛無。

心弦心頭一震，她拚命的揮舞著自己的手，想要去找夜離的位置。

「夜離！夜離！夜離！」

心弦撕心裂肺的喊著，卻再也聽不到任何回答。

眼淚在眼眶裡瘋狂奔涌而出，沖淡了眼睛里的血，竟然衝出了一片模糊的景象。

她看到了夜離的身體化作了一縷縷黑色的邪氣，漸漸的消散在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