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昭華問的，正是楊雪所糾結的，她有些茫然。

「你來找本宮，不單單隻是為了將孤本還回來吧？」

知書在一旁，將孤本挨個檢查過，收了起來，蔣昭華看著知書離去，才將目光落在了楊雪身上。

「妾……跟娘娘說句心裡話，妾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抉擇。」

「出宮的話，之後的路該如何走，妾不知道，不出宮……以後是否能得寵，妾也不知道。」

猶豫一下，楊雪開口說著，她看向蔣昭華，「娘娘，您能不能幫妾指條路？」

「本宮說了，你就會聽嗎？」蔣昭華的臉上，露出笑意來，「本宮若是你，是不會有什麼糾結的，本宮一定不會留下來。」

「你剛說，不知道以後是否能得寵，本宮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你不會得寵的。」

「為什麼？妾……妾不算差啊。」楊雪咬了咬唇，臉上滿是不甘。

「到底為什麼，你心裡清楚，本宮就不複述了，趁著還有機會，出宮去吧。」

楊雪臉上的神情，讓蔣昭華覺得有趣，「若你無法下定決心，本宮同你說件事，或許聽完，你就有答案了。」

「你來之前，本宮剛從鳳陽宮回來，皇後娘娘打算，在端午節那天，大封後宮，當然，皇上一定是同意的。」

「本宮的位分，將有晉陞，還要感謝皇後娘娘抬愛，除此之外，在後宮裡多年，不打算離開的妃嬪們，也會有所晉封。」

「這後宮里剩下的所有人，只有兩個人的位分，是不變的，確切的說，是三個人，一個是簡婕妤，一個是呂順儀，還有一個，便是你，楊雪。」

「你該曉得，若是留下來，將會如何吧？」既然她問到自己面前，看在她送給自己的硯台跟古墨的份上，就給她指條路，也沒什麼的。

多一個人出宮去，就能讓後宮里少一份麻煩。

楊雪愣在那兒，若不是蔣昭華說，只怕要等到端午節那天，她才會知道。

或許到那時候，就算她後悔了，想出宮，也沒那個可能了。

「多謝蔣昭華指點。」許久，她回過神來，起身沖著蔣昭華行禮。

「若無事，便退下吧。」該說的都說了，如何抉擇，是她自己的事兒。

兩人並無交情，若非她送了自己硯台跟古墨，剛才那些話，她是一個字都不會多說的。

離開昭純宮，楊雪漫無目的的走著，不知不覺中，就到了鳳陽宮附近。

咬了咬牙，她向著鳳陽宮走去，做出了決定。

等簡柔得到消息的時候，楊雪都回到瑤華宮了，她衝到楊雪的偏殿，惡狠狠的瞪著楊雪。

她以為，楊雪會一直留在宮裡，跟她一樣，就算兩人之間的關係，永遠不會緩和，可瞧著彼此痛苦，也挺不錯的。

然而，楊雪要走了，她被扔在宮裡了！

「夠了！」簡柔破口大罵，十分難聽，楊雪伸手砸了個杯子，回瞪著簡柔。

「你如何想的，我不在意，我要出宮是我的事兒，跟你無關，你覺得不甘心，那你也出宮去，少在我這裡撒野！」

「現在，滾出去！我這裡不歡迎你！」楊雪忽然有些慶幸，自己去找了蔣昭華，聽了她的勸，更慶幸於，自己之前給蔣昭華送了東西。

若非那般，只怕蔣昭華不會說出今天那番話，她也不會及時醒悟，依舊做著白日夢。

與其留在宮裡，跟簡柔相看兩厭，還不如出宮去，想必，父母兄長不會苛責於她。

簡柔還想罵下去，楊雪親自動手，將她攆到了殿外。

至此，要出宮的人員名單，徹底確定下來，再無任何更改。

馮充華因為趙宇的死，『傷心過度』，暫且留在宮內，若以後，她想要出宮，還是可以離開的。

除去了她，加上董妃跟楊雪，共十二人出宮，新入宮的妃嬪中，簡柔跟呂順儀，很堅定的留了下來。

端午節宮宴的事兒，通知到各宮，蔣昭華跟連修儀，正籌備著。

顧瑾之所寫的名單，周璟已經看過，沒有任何意見。

距離端午節宮宴，就差一天。

…………

晉國京都，長公主府。

「妤寧，怎麼還不生啊？」伸手摸了摸肚子，自從那天虛驚一場之後，就再也沒了動靜，晉九有些著急。

「急什麼，都說瓜熟蒂落，如今，瓜還沒有熟透，自然不會落地，再等一等。」

妤寧在一旁，手裡拿著本醫書，時不時的，喝口茶，並不擔心。

府內各處，都準備好了，每天，皇宮裡都會派人來問問。

「這會兒天這麼熱了，等你生完，月子里可怎麼過啊？」

晉國比起大周來，更熱一些，明兒個就是端午，一想到晉九坐月子，妤寧就替她愁。

這月子里，什麼都得注意，不能受涼，不能吹風，更不能下地，她只能在床上躺著休息。

大熱天的，也不知道，她那個性子，能不能受得住？

相比之下，晉九還算是輕鬆，大概還不知道坐月子的可怕。

明天雖然是端午節，可因為她臨產在即，所有的一切，都在長公主府備著，所以她不會進宮。

倒是宮裡面，晉皇跟黎皇后，一定會派人賜下東西來。

這會兒，已經臨近傍晚了，可還是挺熱的，屋內有冰塊，數量不多。

沒辦法，誰讓有個孕婦呢？

「月子里該怎麼過就怎麼過唄，妤寧，必須要坐月子嗎？」

將手從肚子上拿開，晉九詢問妤寧，都傍晚了，該吃晚膳了。

懷孕之後，晉九的食量，大了不少，但她體質不錯，所以東西吃了許多，也沒胖多少，主要都在肚子上了，四肢還很纖細。

妤寧時常說她，這樣的身體，是許多人都羨慕的，畢竟有些婦人生產之後，整體都會大變樣。

「對，必須。」說多了，少不了要被她反駁，妤寧很確定的點頭。

下人們得了吩咐，將晚膳呈了上來，晉九同妤寧一起，坐在桌前。

食物是兩個人都喜歡的，晉國的食物，妤寧吃著還挺順口的。

兩人一邊用膳，一邊聊著，飯還沒等吃完，晉九的動作，忽然一頓。

妤寧看向她，只見晉九放下了筷子，摸了摸肚子，緊接著，又往身下摸了摸，頓時多了些哭腔，「妤寧，這一次，我怕是真的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