購買比例不足,就會看到防盜章。請支持正版,晉江文學城種民君。對於劉英的疑問,白啟后抬了眼皮,淡淡地看著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以前不喜歡的,現在喜歡了。以前喜歡的,現在可能不喜歡了。」
劉英心裡一個咯噔,她總覺得白啟后話裡有話,但是她不敢細問。只得幫他把窗子關上,把被子掖好,坐在床頭的椅子上,陪他說話。當然,一直都是她說,他聽,間或會回她幾句。講著講著,她問出了憋在心裡好幾日的話:「啟后,你領導那邊怎麼那麼久還沒有迴音?是不是信件沒有寄到?」
白啟后的眉頭不由得皺了皺眉,不耐煩地說:「問那麼多幹什麼!」
劉英頓時閉嘴了。
過了好一會兒,白啟后似乎覺得自己剛才的態度不大對,主動找了個台階,「看時間,信件應該是寄到了的,那邊回信可能要點時間,過不了多久,應該就有消息了。」
劉英悄悄鬆了一口氣,小心地看了白啟后一眼,吞吞吐吐地說道:「小妹她家那位不是被調到衛生部當秘書嗎?你說,讓他幫忙問一問……」
劉英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白啟后嚴厲地打斷了:「你好歹還是上過革命大學的,怎麼思想覺悟那麼低!這是走後門,這是封建毒瘤!」
他這話把劉英嚇得臉色蒼白,嘴唇顫抖,「我,我不是,我就是,就是……」
她說不出話來,這是她和白啟后結婚以來,他對她說過的最重的話!覺悟低!走後門!封建毒瘤!這三條評論,任何一條都能讓她陷入萬劫不復的地步!
話出口,白啟后也有些後悔,看到劉英這膽小瑟縮的模樣,他又是瞧不上,又是可憐,於是不得不壓低聲音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劉英還是那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他嘆了一口氣:「哎,你還是先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劉英像是得到了什麼赦令一樣,快速離開房間。離開前,她看到白啟后的手不斷地旋轉把玩著那兩顆嫣紅如玉的核桃,核桃碰撞的聲音如同金玉一般清脆,卻聲聲擊在她的心坎上,讓她心神更亂。
劉英路過白啟后的書房,腳步頓住了。這是白啟后歸家后,因為在東北角院休養,所以暫時辟出來的書房。他的身體好些之後,就常常在書房裡一呆就是一下午。
劉英猶豫了片刻,推開書房。這是她第一次進入這間書房。她一眼就看到書桌上展著一份手稿,旁邊還有一封信。她朝四周看了看,沒人,於是快速進入書房,把門關上。她的心跳得非常厲害,彷彿能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一樣。自從嫁給白啟后之後,她從來都是很規矩的,他的書房,她很少靠近,他的私人信件,沒有他的允許,她不會私自打開。但是這一次……他的不對勁,讓她不安。她邁著重若千金的步子,走到了書桌前。
桌面上的那張手稿,令她心涼。
「野有胡桃,枝葉茂兮。
有美一人,貌秀麗兮。
邂逅相遇,適我願兮。
野有胡桃,枝葉盛兮。
有美一人,心大善兮。
邂逅相遇,嘆吾婚兮。」
這是丈夫白啟后的字……一瞬間,淚水就從劉英臉頰滑落!和他在一起后,他從來沒有為她寫過這種小詩!嘆吾婚兮!嘆吾婚兮!他後悔和她結婚了!
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已經明白為什麼他從南邊回來后,突然就喜歡上院子里的核桃樹了,也明白他為什麼會忽然找出文玩核桃把玩了!原來和那個不知名的女人有關!她顫抖著雙手,拿起旁邊這封沒有署名的信。信封是打開的,她抽出了裡面的信。信上的字跡娟秀:
「解情釋義,望莫相念;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惜半載相識,便化消煙。唯伏願公子千秋萬歲。」
……
傍晚,劉英出現在人前的時候,已經恢復了正常,只有那紅紅的眼眶,還能看出些端倪。
白曙因為能預知的緣故,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劉英的異常。他在奶奶懷裡「啊啊」叫了起來,朝劉英伸出手。
白金氏把白曙舉到和她齊平的高度,沒好氣的用額頭蹭他的肚子,「你這小沒良心的,我給你兜屎兜尿,伺候你喝,伺候你穿,你見到你媽就忘了奶奶了!」
白曙哼哼叫了起來。
白金氏把白曙遞給劉英,「抱你兒子吧!」她的聲音雖然有些惡狠狠的,但是動作卻很輕柔。白曙分明看到了她眼中的擔憂。他明白了,他一男的都能看出來媽媽的不對勁,奶奶這人精,怎麼可能看不出。
劉英愣了愣,軟乎乎的兒子……她緊緊把兒子抱住,就像是抱著救命稻草一樣。她以為,他在這麼多愛慕他的女人中選擇了她,是因為他愛她!
白曙感覺媽抱著他的手在不斷地收緊,他在心裡深深嘆了一口氣。被背叛的感覺,他懂!就是因為懂,所以才更加憐惜她。
這個晚上,白曙睡得並不安穩。不可否認,他擔心那個女人。
第二天,正好是幼兒園休假,白昌他們不上學。
白昌他們幾個在幼兒園和小夥伴們玩得樂不思蜀,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呆在幼兒園裡。今個早上,白昌和白仁哥倆還因為不能去幼兒園而不開心呢!而白田、白軍則跟著邱氏回都村看爺爺和爸爸媽媽去了。
「昌兒、仁兒你們過來!」劉英收拾完廳堂之後,朝悶悶不樂的白昌和白仁招了招手。
白昌和白仁走到劉英跟前,劉英從口袋裡拿出兩顆核桃遞給他們,「諾,拿去玩吧。」這兩顆核桃分明就是昨個兒白啟后把玩的那兩個。
白昌和白仁不知道呀,以為只是普通的核桃,興奮地拿到院子里,用石塊砸開,想要吃裡面的核桃仁。
劉英看到那被砸得四分五裂的核桃,心中爽快了些。
「哎呀!什麼味?」剛把白義的臟衣服拿出來,打算洗洗的白玉氏突然叫道。她的鼻子動了動,瞬間尖叫起來:「不好了,不好了,東北角房著火了!」她喊完就扔下手裡的東西,提水往東北角院跑。
各屋裡還在貓著的人聽到聲音也沖了出來,拎上水桶就往三進院跑。就連白曙都被白金氏抱著跑了過來。
一看到所謂的「失火現場」白曙心裡就明白了,這火是媽媽故意放的。雖然火是房內的煤爐引發的,但火勢只在角院的小書房裡,且只在小書房的書桌上。那書桌已經被燒得黑漆漆的了,上面的書信全被燒成灰了。
白三朝心疼的直呵氣,這,這可是上好的黃花梨!
白啟后跌跌撞撞跑了進來,一看到這情景,就臉色發白,他抓著那被水淋濕的灰,彷彿死了娘一樣,「這,這,不可能,不可能!……」
「三弟,你幹什麼!」白啟煌把白啟后扶起來。他的身體還沒好,怎麼能跪在水裡!
白金氏皺了皺眉,發令道:「好了,劉英你把這收拾一下!還有,以後注意點,不要再出這樣的事!若是沒人在屋裡,煤爐就給我蓋起來!」
劉英低著頭,小聲地應道:「知道了。」
白金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直看得她身體輕微地顫抖,才離去。
「我就說,那事情千萬不要被你媽媽知道,她若知道,肯定要鬧起來的!哎!只希望她不要鬧得太厲害!」白金氏親了親白曙的小臉蛋,滿是無奈。作為女人,她很理解三媳婦,但是作為婆婆,兒媳心有不順就放火燒屋的事情,讓她不快!家裡那麼窮,哪能讓她這樣敗!
白曙眼中閃過異光,他如果能說話,他真的特別想和奶奶說:「這事情還沒玩呢!」
果真,到傍晚的時候,白曙在正房裡聽到了爸爸在角院里怒斥媽媽的聲音。
「思想太狹隘!太狹隘了!我和她只是革命感情!別用你齷齪的想法去衡量我們!」
……
白曙偷偷朝爺爺奶奶看去,他們肯定也聽到了爭吵聲,可是他們臉色平靜,就像什麼都沒聽到一樣。
過了一會兒,白啟后氣急敗壞的聲音停了。
一,二,三……當白曙數到十的時候,他聽到了院子里砍樹的聲音「咔咔咔」,還有哥哥姐姐的哭泣聲。
·
白梅特委屈!秋菊姐、夏花姐,還有昌哥,甚至連白仁那傢伙都去幼兒園了,就她不能去!她委屈!
白金氏喝住她:「你給我好好說話,別一副我欠了你八百萬的模樣!」這小傢伙也不知道像誰,脾氣倔,也不大怕她!真是個生來討債的!
「奶奶,為什麼哥哥姐姐他們都去幼兒園了?就我不能去!你偏心,偏心!」白梅瞪著兩顆大眼珠子,氣乎乎地為自己申訴!
「就偏心怎麼了!」白金氏才不慣她!這小妮子還真以為自己是老大了,竟然敢指責她偏心!她就是偏心眼的老太太,怎麼著了!
白梅沒想到奶奶竟然會這樣回她,她心裡受傷了,「奶奶!現在是民主社會,你,你不能偏心!」她搜索枯腸,想起了前兩天在東南角院聽到爸爸和媽媽說的詞兒,順口就用了起來。
「哈,咱們白梅還真是聰明,都知道民主社會了呀!」白金氏有些好笑,「那你知道在白家,我就是民主嗎?」
白梅張大嘴巴,一臉懵逼,她哪裡知道什麼是民主,她就是覺得這個詞應該非常厲害!
「奶奶——大奶奶,芳姑姑——」
比白梅晚幾步到的秋菊、夏花,還有白昌和白仁四人,規規矩矩站在門口外面,跟屋內的長輩打招呼。
「過來吧,你們大奶奶給你們每個人做了一個書包,你們去看看吧。」白金氏指著桌子上的四個藏藍色書包,讓他們去看。
四個孩子眼睛一亮,興奮而矜持地齊聲說道:「謝謝大奶奶!」他們不像白梅膽子那麼大,敢在奶奶面前撒野!
邱氏看到孩子們表現得那麼乖巧,她也樂呵起來,一把拉過秋菊和夏花,挑出分別綉有了菊花和蘭花的兩個書包,對她倆說:「綉菊花的這個,是秋菊的,綉蘭花的這個是夏花的。你們看看,喜不喜歡?」
秋菊和夏花小心翼翼地接過新書包,無法掩飾臉上的喜愛。兩個小姑娘你一言,我一句地給邱氏說好話,那小嘴就像是抹了蜜一樣,甜膩得令白曙目瞪口呆!
這倆小姑娘,也太會說話了吧!聽,這一個說什麼「大奶奶,您繡的這花,就跟您的臉一樣漂亮」,那一個說「大奶奶,您的手真巧,我媽如果有您一成的本事,我們姐們倆今後就不缺漂亮衣服穿了」……虧得她們不敢說想要大奶奶做她們親奶奶,不然還不被白金氏削!
不僅是兩個女孩喜歡邱氏做的書包,兩個男孩也很喜歡。他們一拿到書包,立刻就背上了,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別提多臭美了。
一旁的白梅急了,見親奶奶不好說話,就去纏大奶奶,「大奶奶,白梅也想要書包!白梅也想去幼兒園!」
邱氏沒有小孫女,只有孫子,所以她格外喜歡軟軟的小女孩。白梅雖然脾氣有些倔強,但是長得像她爸爸。要知道白啟后當年可是有名的美男子,長得像他的白梅,自然異常可愛。邱氏被白梅磨得像是心裡飄了棉花一樣,軟了,於是幫她說起情來,「她小奶奶,要不就把白梅也送到幼兒園裡去吧!反正我們白梅也快到三歲了,早點送去,也不礙事嘛!」
白金氏瞟了邱氏一眼,這妯娌,耳根子軟,連白梅都能忽悠她了!真是越老越沒用!
邱氏不知道自家弟媳在心裡鄙視她,她這個時候被三個小閨女包圍著,她心情愉悅,軟軟糯糯、香噴噴的小閨女,就是比毛小子好。
白梅見奶奶還沒有答應,更加急了,眼淚都到眼眶了:「奶奶!好奶奶!您就讓我去幼兒園吧,我一定好好學習!」
白金氏自認為不是那麼容易就改變主意的人,「你還是老老實實在家裡待著吧!」孩子都上學去了,老三媳婦豈不是就閑下來了,到時候找她要曙兒怎麼辦!所以白梅這小妮子不能去幼兒園!
這下,白梅的眼淚就出來了,「人家就是想上幼兒園呀!哥哥姐姐都去幼兒園了,弟弟還小,又不能跟我玩……我不要一個人玩……」
白金氏不著痕迹地皺了皺眉頭,這小討債的,要跟她乖孫玩?
她輕咳了兩聲,「好了,別掉你那兩滴貓屎了,左右不過兩塊五錢,你想去就去吧!只是有一點,你是姐姐了,以後要多照顧弟弟。不過現在弟弟還小,不用你照顧,你可以干你自己喜歡的事情,等長大了,你就要護著他了!知道嗎?」
白梅聽到自己能去幼兒園了,高興還來不及,不管奶奶提出什麼要求,她都點頭答應,「我知道的,我以後要護著弟弟!」她終於破涕為笑了。
搞定一個,白金氏轉頭向其他四個說:「還有你們,你們以後也要照顧好弟弟,知道嗎?」
「知道了!」秋菊、春花、白昌、白仁他們四個一聽到奶奶的訓話,反射性地站直,大聲回答。
白金氏這下終於徹底滿意了,「好了,這裡沒你們什麼事了,各自把書包拿回去放好,玩去吧!」省得在這裡礙眼!老三媳婦那邊,大不了到時候找個借口打發她好了!
五個小孩子,聽話地轉身離開。白梅開心得一蹦一蹦地,蹦到門口的時候,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轉身跑到了邱氏腳邊,拉著她的腳,小聲地說道:「大奶奶,白梅也要書包!要綉梅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