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出事的是墨書墨畫,之前嘉禾撥到頤華院的兩個丫鬟,一個月前因玩忽職守,使得玉珠病倒才被其他丫鬟發現,沈羨動怒,想要杖斃這兩丫鬟,卻被嘉禾攔下,以新婚期犯殺不利為由,只杖刑五十,前幾日才養好身子,嘉禾不敢在讓她們去頤華院伺候著,領會自個身邊。
這次出事的是兩人,聽說已被杖斃。
玉珠聽聞,呆怔半晌問道,「怎麼回事?」
海棠低聲道,「好像是昨天夜裡發生的事情,聽聞墨書墨畫兩人去闖去姑爺書房,結果姑爺翻臉,讓護衛將兩人杖斃。」她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白,她們是聽過姑爺少年時期就曾千刀萬剮過一個丫鬟,聽說是想爬床,這樣的手段可謂是毒辣。
玉珠想起昨天夜裡沈羨從書房回來時,臉色的確有些沉,她沒想太多,竟不想是這樣的事情。不過墨書墨畫早已不在頤華院伺候,被送回婆婆身邊,昨天夜裡到底是怎麼回事?
白芍湊上來道,「太太是不知道,聽說昨天夜裡她們這兩個丫鬟是去給姑爺送吃的,姑爺當下臉色就不太好,以書房乃重地的理由將兩個丫鬟活活給打死了。」
玉珠微微皺眉,「她們去書房送什麼吃的!」之前也伺候過她兩日,除了有些懶散,別的也沒太大毛病。原以為回到嘉禾身邊,她們繼續伺候嘉禾便好,怎會鬧出這一出?
白芍湊到玉珠耳邊神秘兮兮的道,「太太您不曉得,奴婢聽聞是公主想要她們兩個繼續回頤華院伺候的,讓她們兩人拎著宵夜去書房找姑爺的。」見玉珠不說話,白芍嘆口氣道,「這兩個也是傻的,豈能不知姑爺的脾性,竟還敢這般撞上去。」
「好了,我知曉了。」玉珠道。
她其實不太明白嘉禾的想法,當娘的豈有不了解自個孩子的,她竟在這種時候讓兩個丫鬟去書房找沈羨,這不是找死嗎?
玉珠在貴妃榻上小坐片刻,心不在焉,想起過年間的不少事情還要處理,強打起精神,讓丫鬟把各房各院的總管喊了來,幾個院子,還有廚房,洒掃雜物外院,都是管事的管著,原以為她一個新媳婦,才管起這些人應當會有些難,不想他們卻很恭順,吩咐下去的事情都很麻溜的去了,走時也是恭恭敬敬。
等事情吩咐完,人全離開,玉珠想了會兒大概也有些明白他們為何如此恭敬。
墨書墨畫的事情肯定在沈府傳開,這些人懼怕的不是她,而且沈羨。
也罷,聽話就成。
到了晚上沈羨歸,回房見她坐在書案前練字,走過去看幾眼,她的字跡很漂亮帶了些銳利的觸感,很沉穩,不像其他姑娘的字跡偏秀氣,他靜看了會兒,方才問道,「可用了晚膳?讓丫鬟們傳膳吧。」
玉珠點頭,收好筆墨。
丫鬟們擺了膳食進來,沈羨不愛有旁人伺候用膳,幾個丫鬟就在次間里候著,房裡只余她們兩人,吃了幾口,玉珠終究忍不住,抬頭問他,「墨書墨畫是你讓人打死的?」
沈羨淡漠的嗯了聲,「亂闖書房,打死也是活該。」
玉珠不信,「沈大哥,當真是因為她們亂闖書房的原因?」書房外頭有護衛,她們怎麼可能闖的進去,只怕沈大哥根本沒想過讓她們活命。
「嗯,書房乃重地,裡面不少重要信件,打死她們不冤的。」他這般說著,自然也不會告訴姣姣,這兩個丫鬟本就沒打算留著,她們之前若是好好在頤華院伺候著也沒什麼的,偏偏是受了嘉禾的指使過來盯著玉珠的,他不可能讓兩人留下活口。昨日夜裡,這兩丫鬟聽了嘉禾的吩咐拎著食盒去書房伺候他,護衛進去通報,他直接讓人把兩人拉下去杖斃。
兩個丫鬟杖斃后被送回嘉禾的院子,嘉禾當下氣的病倒,也未曾找他質問過。
「怎麼了?」沈羨放下碗筷問她,「可是公主找你麻煩?」
玉珠搖頭,「這倒是沒有,我只是問問,書房那邊若是嚴禁入內的話,我會告誡幾個丫鬟的。」
「這倒是不用。」沈羨道,「書房你隨意去也無妨,若是有什麼事情,儘管譴丫鬟去尋我。」
用過晚膳,兩人早早歇下。翌日一早,主院那邊的婆子就來通傳了聲,說嘉禾病倒,傳玉珠過去說說話。聽聞此言,玉珠才知道婆婆竟被氣病,忙讓丫鬟去庫房尋了些補品和人蔘送去主院。
玉珠進屋后,嘉禾還靠在床上,臉色蒼白,見到玉珠眼眶紅了起來,傷心道,「玉珠,阿羨怎會如此,我不過是見他在書房忙碌太晚,心裡擔心,這才讓丫鬟們給他送些吃食,他怎能直接把人杖斃。」
玉珠安慰道,「娘別傷心,身子重要,我昨日問過夫,夫君,他道書房乃重地,有不少重要書信往來,娘也知道夫君是什麼職位,很多事情都須保密,書房只怕是不能讓人接近。」
嘉禾就是哭,這兩個丫鬟自打六七歲在平洲時就跟了她,那時候沈媚不在身邊,拿她們當女兒養都不為過,說是她身邊的丫鬟,卻沒怎麼干過伺候人的事兒,嬌嬌養大,原是想著等兒子成親后,兩丫鬟送去兒子房中做妾氏,結果不到兩天出了那樣的事兒被杖打五十大板,好不容易養好了傷,她想讓兩丫鬟繼續伺候兒子,也好幫忙盯下兒媳,這次竟直接被兒子找麻煩給打死了。
她如何不傷心,去質問兒子,他定然不會有好臉色,想找人說說話,女兒已出嫁,偌大的沈府,竟連個說話的人都沒,這才喊了玉珠過來。
玉珠安慰幾句,嘉禾喋喋不休的跟她說著,說累了才放玉珠離開。
人死不能復生,嘉禾再傷心也無法,日子也是常照常過,不知是不是受的打擊太重,接下來直到年前都不見任何人,窩在主院養病禮佛。
轉眼到年關,玉珠已有小半月沒見到嘉禾的人,甚至連紀氏的面也沒見到,府中庶務也不麻煩,日子過的清閑。
府中到處張燈結綵,廊廡下都是一盞盞的大紅燈籠,精緻好看,府中裝扮看著喜氣洋洋,玉珠心情也很好,玉寧給她回了信,說是太子已決定,這一胎若是男孩小名便是小包子,女孩便是小糰子,還說等生下來,一定要讓玉珠進宮探望她。
說起進宮,玉珠不由的想起三皇子,彷彿自打她嫁給沈羨,三皇子就再無半點動靜。玉珠不清楚他是伺機而動,還是真的已經放棄她,她不認為,一位皇子會為了女人得罪朝中重臣,想來三皇子是已放棄。
沒了三皇子的憂慮,玉珠怡然自得,趁著大年二十九把禮單都擬定好,別的就沒太多的事兒,等到明日過了大年,初二就能回去娘家探望家人,沈羨從衙署回來后都能感覺到玉珠的好心情。
很快到了大年三十,沈府算不上熱鬧,不過沈羨難得有空,在家陪著玉珠,到了酉時,聚在一起用年夜飯。
紀氏乃貴妾,按理說沒有上桌用膳的規矩,只不過沈府就這麼幾口人,嘉禾也就不計較那麼多,紀氏一併上桌用年夜飯。食不言寢不語,飯桌上更顯冷清,玉珠乾巴巴陪著她們用了年夜飯,等到吃罷,嘉禾一人給了個紅包,說了幾句吉利的話兒,就讓各人回去院里。
伺候的丫鬟給玉珠披上兔毛斗篷,沈羨也扯過一旁的厚氅繫上,這才牽起玉珠的手走出房門。外面天色已大暗,只有皎潔月光灑下,透著微微亮光,丫鬟們在前掌燈,兩人牽手行在身後。
玉珠側頭望他,沈羨也微微側頭,問她,「看什麼?可是覺得家裡清閑想出去逛逛。」
玉珠眼睛亮了亮,在沈府的年夜飯的確是最無趣的,若能大年夜的出門轉轉也是好的,她點點頭,「沈大哥,你帶我去嗎?」
「走吧,帶你出去轉轉,夜市上應該有花燈可瞧。」沈羨說道,又回頭吩咐小廝準備馬車。
半刻鐘后,兩人已經坐上馬車出了府。
前幾日雪就停了,這幾天難得是個好天兒,不過到底還是冬日,肯定有些冷的,玉珠裹的嚴實,不僅系了斗篷,還帶著兔毛圍脖,暖烘烘的,她在馬車上也不好好坐著,靠在沈羨的懷中,他把她的手捉住,放進厚氅里,貼在他胸口處,手掌能夠清晰的感覺他心脈的跳動,嘭嘭嘭,沉穩有力。
玉珠不知為何,心跳也跟著加速,面紅耳赤,她漸漸有些受不住,心跳太快,忙把手抽出,從小案几上抓了一小塊芙蓉糕塞進口中,「沈大哥,年初二你可忙著?初二要回娘家去的,我想你陪我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