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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氣滿堂 - 45.第 45 章字體大小: A+
     

    「我們真不是騙子,我們的包袱在路上丟了,只要找到孩她爹……店家,求求您,行行好……」婦人跪在地上看著極為惶恐不安,把懷中的孩子的臉緊緊壓在懷中,不讓她看見這些嘲笑諷刺的目光。

    任何時代都是看臉的,這若是個美貌婦人,周遭至少大部分都會是幫腔,而不會是現在這種情況,一個肯幫忙的都沒有。

    玉珠兒仔細打量婦人和孩子,兩人遭到這種冷言冷語,那小姑娘也只有不安,眼中無憤怒和不甘,婦人也是如此,滿眼的懇求。玉珠打量了會兒,扯了扯謝澈衣裳,「澈哥哥,我們幫忙她吧。」

    謝澈未攔著,笑著說,「都依姣姣的。」

    眼看著那小二喊了客棧里的人,準備拖了婦人送去官府,玉珠脆生生的喊道,「這位小哥,且先等等。」

    小二聽見聲音,回頭一看,看見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跟她招手,這小女娃皮膚跟剝了殼的雞蛋一樣,唇紅齒白,他找不出詞來形容,就是覺的看見這女娃心裡都能軟了。且這女娃娃穿著一件月牙色緞地繡花百蝶襦裙,外頭罩著淺紫雞心領綉梅花褙子,白綢面的繡鞋,上面綉著精緻的花紋,脖子上帶著如意捲雲紋銀鎖,梳著雙苞髻,發間無頭飾,只在兩個發苞上纏著一對兒珠花兒。

    那抱著女娃的少年也是個精緻人物,清清淡雅。

    這兩人一看就是貴人,店小二馬虎不得,弓腰屈身上前行了個禮,「給小貴人請安,小貴人找小的可有什麼事兒?」

    玉珠指了指那婦人,「她們欠了你多少銀子?」

    「回貴人的話,不多。」店小二回道,「就四百多文錢。」他們這兒本就不是上京比較繁華的客棧,住的多是一些平民走商甚的,最貴的房一晚上也不過兩三百文錢,最便宜的才四五十多文,這婦人來時客滿,求著要住下,說是有個遮身的地兒,睡在後院都不嫌棄,可他們掌柜的嫌棄啊,總不能真讓人睡在後院,來來往往的客人看見成何體統,就找了個雜物間給她們住下。

    那雜物間不過小小一間,裡面堆滿雜物,還有個爛床鋪,就給了她們住,一天給個十文錢,渴了就自個去後院的水井打水兩口,餓了就要兩張客棧最便宜的炊餅,住了半月才花四百多文錢。

    玉珠兒從謝澈身上摸出一角碎銀子來,顛了顛,也就二兩左右,遞給小二,「這銀子給了你,算是她們母女兩人的住宿費,莫要再為難她們,剩下的銀子也讓她們繼續住下去就好。」

    婦人大喜,跪在給玉珠磕頭,「多謝貴人,多謝貴人,還請問貴人是哪家的,待民婦找到孩子她爹,定會把銀子還上門的。」

    「不必了,你在這裡住下就好,早些找到孩子的爹爹,一家團聚才是。」玉珠擺擺手,扯扯謝澈衣袖,「澈哥哥,我們走吧,一會兒去多寶齋看看,可有什麼好玩意。」

    「好,我們去多寶齋瞧瞧看。」

    多寶齋裡頭各種東西都有,硯台筆墨,珠寶首飾,奇石美玉,字畫書籍,可看你能淘到甚好東西。

    「多謝貴人。」婦人跪在地上不肯起來,淚水漣漣。

    等到兩人出了巷子口,才有圍觀的人恍然,「這小姑娘我好似認識的,這不是姜府的四姑娘嗎?」

    有人就問,「哪個姜府?」

    上京的名門貴族沒有上千也有幾百,稍微有些底蘊的世家大族卻沒有姜家這個名號,難怪說起姜府無人知曉。

    那人繼續說,「就是那個抽中福簽,得了聖上恩典冊封福昌縣君的姜府四姑娘呀。」

    他這麼一說,大家都恍然大悟,在上京你說姜府沒幾人知道,說福昌縣君,那算是人人都知道的事迹。

    「竟然是福昌縣君,這般好的心腸,難怪能抽中福簽。」

    周遭一片附和聲。

    小二一聽是這位姑娘,捧著手中的銀錢樂的見牙不見眼的,回頭跟婦人說,「既然福昌縣君幫你付了銀子,你就還繼續住下去吧。」

    婦人抱著孩子起身,看著玉珠離開的地方,眼中全是感激。

    玉珠兒不過隨手幫的一個小忙,沒怎麼多想,回了馬車去了東邊的多寶齋,擱裡頭逛一圈,還是什麼都看不上眼,到時自個挑選了好幾本書讓謝澈給錢,謝澈看了眼幾本書的名字,『山海經錄』『齋安隨筆』『山人遊記』全是些五花八門的書籍,包含種類眾多。

    謝澈輕輕笑了聲,淺淺的酒窩露出,「姣姣看的懂?」

    玉珠有些心虛,抱著謝澈撒嬌,「沒呢,澈哥哥不是再教我千字文嗎,能認識不少字呢,姣姣就想著買些書回來看看能否看懂。」

    謝澈聽她這麼說,也不多問,給自己也挑了幾本,兩人坐馬車回去姜府。

    玉珠幫那婦人只是善舉,於她來說,舉手之勞的事情,能幫就幫了。且說那婦人的情況,因玉珠幫她付住宿費,還剩餘不少,她要繼續在上京尋她家男人,就在客棧住下來,那些剩餘銀兩她也沒敢亂用,依舊住在雜物間,吃著兩文錢一張的炊餅。

    不過掌柜的卻因福昌縣君的面給她換了一間下等住房,每日只收取她十文錢,算是非常便宜的。

    婦人名叫秋二娘,家中姓秋,行二,鄉下地方,取名就隨意些,大姑娘就叫大娘,她就得一個二娘的名字,她家住在幾百裡外的一個小村子里,村裡統共就那麼二三十戶人家,她自小跟村裡的陳大廉定親,十五歲成親,兩年後生下女兒陳月娥,在家侍奉公婆。

    原本日子也還算可以,陳大廉去鎮上幫工,每月能有大幾百文錢,秋二娘有一手好手藝,她會做首飾,在首飾鋪子做工匠,每月也能有大幾百文錢,足夠一家子嚼用,還能有些剩餘。

    不想月娥兩歲時,陳大廉看同村的一位村民跑去京城賺了大錢,眼紅不已,也非要去,這一去就是八年,頭兩年還總有代寫的書信和銀兩帶回來,隨後幾年書信越來越少,這兩年更是一封家書都無,她在家中苦苦守著女兒和公婆過日子。四個月前,公婆相繼過世,她賣掉家中田產帶了所有銀錢前來京城尋夫。

    第一次出遠門,到了京城包袱被人偷去,秋二娘求了客棧掌柜住下來,苦苦尋了半月,一無所獲,還差點被趕走,幸得小貴人相助。

    又在客棧住下,秋二娘繼續在京城尋了半月,逢人就問可有認識一個叫陳大廉的清瘦男子,他離家時的確清清瘦瘦,濃眉大眼,模樣不算差。

    沒曾經過兩日還真被問住一個人,那是個四十來歲的劉姓老婦人,聽她尋陳大廉就笑眯眯的說,「小娘子說的陳大廉我倒是認識個,不過模樣可不是清清瘦瘦,挺富態的一個人,在我家隔壁開的首飾鋪子,家中還挺富裕。」

    秋二娘遲疑了下,也不清楚劉大娘口中的陳大廉到底是不是孩子她爹,可尋了有一個月,總算碰見這麼一個叫陳大廉的,不去看看心裡就不安生,遂說道,「勞煩大姐帶我去一趟吧。」

    「行,你就跟著我走一趟。」劉大娘好奇問,「你找陳大廉做甚?」

    秋二娘苦笑,「我是帶著孩子來尋我們當家的,當家的八年前來上京尋活計做,后了無音訊,家中公婆過世,只能帶了女兒出來找人。」

    劉大娘張大口啊了聲,「這個怕是……」她猶豫了下,「小娘子,我同你說的陳大廉是有家室的。」

    秋二娘愣住,「那,那怕就不是他了吧。」

    「不過,我聽說那陳大廉也是別處來的,家中的長子才五六歲,他娘子肚子里還懷著個,經常見她去鋪子裡頭幫著算賬甚的。」大娘越說面色越古怪,「這,小娘子要不要去看看?」

    秋二娘又豈會想不出,她臉色發白,站在原地呆愣許久,「去,去看看吧。」總要去看上一眼的。

    一路上,劉大娘看秋二娘臉色不太好,也不吭聲,很快到了地兒,劉大娘指了指一家首飾鋪子,「小娘子,喏,就是這家,我家在他邊上賣包子的,我家包子可好吃了,要不你帶幾個回去,也好給你閨女嘗嘗。」見秋二娘死死盯著進門那人,大娘嘆口氣,「那人就是陳大廉,小娘子,你也別太傷心,不管如何,你都是大的,他后娶的那也只是妾,可不能便宜了她們。」

    秋二娘卻什麼都聽不見,眼中只有那男子,他長的有些富態,白白胖胖的,笑容和藹,正朝著鋪子里走,二娘淚流滿面的喊道,「大廉!」

    男人聽見聲響回頭,瞧見二娘那一瞬間,臉色劇變,想要走過來,首飾鋪子里走出一位挺著大肚的孕婦,那孕婦也長的白胖,穿金戴銀,一身的綾羅綢緞,見著陳大廉站在門口,笑盈盈的道,「老爺,你怎麼還不進去。」

    秋二娘忽地大哭起來,凄入肝脾。白胖孕婦蹙了下眉,走幾步挽住陳大廉手臂,「老爺,這是哪兒來的叫花子,怎得跑到這裡來了,快些讓人趕了去。」

    「大廉,你怎麼能這樣對我!」秋二娘大哭,抖如篩糠,她踉蹌幾步走到陳大廉身旁,死死的抓住他的手臂,「這些年,你去了哪裡,我帶著月娥在家侍奉公婆,等了你八年啊,你,你……」她看著那孕婦,淚珠子成串的落下。

    陳大廉死死咬著牙,「哪裡來的潑婦,我不認識你!」

    他另外一側的孕婦臉色也是劇變,狠狠瞪了陳大廉一眼,轉頭跟秋二娘嚷道,「哪裡來的不要臉的潑婦,纏著別人的相公,我同我家老爺成親六七載都不曾見過你。」

    秋二娘哭的連眼前的人影都看不清,只死死的抓住陳大廉,「大廉,你怎能這樣對我,爹娘過世了,我帶著月娥來尋你的……」

    陳大廉盯著秋二娘臉上的胎記,想起那時候的窮苦日子,他還如何樂意,眼下只能不認賬,「這位娘子,我根本不認識你,請你不要胡攪蠻纏。」

    送人來的劉大娘看著這出大戲,驚的目瞪口呆。

    「大廉,大廉,你隨我去看看月娥吧,她整日都在念叨著找爹……」

    「你這婦人,怎麼跟潑皮一樣。」白胖孕婦受不住,走到秋二娘身邊拉她,「你快些走,不然我們就報官了。」

    秋二娘什麼都聽不見,腦子嗡嗡作響,也不去管拉著她的孕婦,只死死的扯著陳大廉,耳畔忽然傳來哎喲一聲,她下意識回頭去看,那孕婦倒在地上,捂著肚子痛苦的哀嚎,「老爺,我的肚子,好疼啊,老爺快救我,這惡婦推我,想謀害我們的兒子啊。」

    陳大廉臉色大變,一把甩開秋二娘,慌張蹲下身抱住孕婦,「娘子,娘子,你沒事吧,來人,來人,快去叫郎中,快去喊官差,這惡婦傷我妻兒,抓了她去官府。」

    首飾鋪子有工匠出來,有人去報官,有人去喊了郎中。

    秋二娘無措站在那兒,喃喃道,「沒有,我沒有推她的,我沒有的……」

    很快郎中和官差就來了,陳大廉抱著孕婦去到鋪子里,郎中跟在其後,官差得了信兒,抓了秋二娘準備回去審問。秋二娘才回過神,死死扯住旁邊的劉大娘,「大娘,求您幫幫我,去悅來客棧找了我女兒月娥,讓她去求姜府的四姑娘,大娘,求……」

    話還未說完,已被官差拖著去了官府。

    劉大娘瞠目結舌,「怎會如此……」又去看首飾鋪子里忙成一團的人,吶吶的嘀咕,「好狠的心腸啊,明明就不是這小娘子推的……」可她根本不敢說甚,這陳大廉的妻子聽說跟鎮國公府上有些關係,沒人敢欺惹她。

    她嘆息一聲,想著方才小娘子口中說的姜府到底是哪個世家。

    很快去了悅來客棧,劉大娘在後院找到秋二娘口中的女兒,瘦瘦弱弱的小丫頭,孤零零的坐在房檐下的欄上,她狠了狠心腸,過去把她母親的遭遇同小姑娘說了遍,又道,「你娘讓你去姜府找四姑娘救她,你若是知道是哪個姜府的四姑娘救趕緊去求求人家,怕晚了就把你娘屈打成招了。」

    陳月娥抹掉眼淚,跪在地上給劉大娘磕了三個頭,「多謝大娘的恩情。」

    劉大娘心疼壞了,趕緊把人拉起來,「快些去找人吧,別的大娘我也幫不上什麼。」

    玉珠這半月把剩餘千字文學完,謝澈檢查她的功課,發現她的確識字很快,這些字也都會認,就是人太小,寫出來的字不太好看,還沒什麼骨形,需再練幾年方才能看。

    這日用過早膳,玉珠領著兩隻胖兔子在院里走了一圈,回屋裡窗欞下的書案上練字,剛寫下幾個字,白芨進來說,「姑娘,門房說府門口有個名陳月娥的小姑娘找您,說是半月前您在悅來客棧幫的一對母女。」

    玉珠把筆擱在琥珀雕山子形筆架上,白芍送上熱帕子給她擦了手,玉珠轉身坐在一旁的榻上才問白芨,「就只有那小姑娘一人?」

    白芨點頭,「可不就只有她一人,雙眼紅通通,看著像是哭過。」

    玉珠想了下,「讓她進來吧。」

    陳月娥很快隨白芨進來扶雲院,也不敢四處亂看,進到廂房裡,繞過紅木鑲嵌貝殼花卉屏風,見著裡面貴妃榻上坐著的玉娃娃,正是那日幫了她們的小貴人,她跪下叩頭。

    「可別。」玉珠兒讓白芍白芨把人拉起,「有事你不妨直說,可是你娘出了什麼事情?」她不太喜歡別人總給她叩頭謝恩甚的。

    陳月娥被白芍白芨拉起,屈身弓腰的哽咽著,「求求福昌縣君救救我娘,我娘被人官差拉去了。」

    玉珠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陳月娥把從劉大娘那裡聽來的事情說了一遍,哭著道,「求福昌縣君救救我娘,劉大娘說了,我娘沒有撞那孕婦的,是她冤枉了我娘。」

    玉珠蹙著小小的眉頭,她可沒想到事後會牽扯出這樣的事情來,那陳大廉也是狼心狗肺,因富貴拋妻棄子,還污衊原配,實在可惡。

    陳月娥見那玉人兒蹙眉,心裡也琢磨不透,她是個孩子,何曾遇到這樣的事情,又要跪下,被白芍白芨拉住,她哭道,「求縣君救救我娘,日後我和娘會給縣君做牛做馬,我娘還會做首飾,對了,我娘還會做花絲鑲嵌的手藝,福昌縣君若能救下我娘,我和我娘就留在府上給貴人做首飾。」

    身後的白芨是個沉不住氣的,她倒吸口氣,玉珠也驚訝起來,花絲鑲嵌?那可是幾乎快絕跡的手藝,因為木氏的鋪子,她對這方面有些了解的。

    花絲是用金,銀等原料拔成細絲,編結成型,再把金,銀薄片捶打成形,把珍珠寶石嵌進去,製作工序極為繁複,現在市面上的珠寶首飾工藝品幾乎是沒有花絲鑲嵌的,花絲鑲嵌的工藝品多在世家大族跟皇室手中。原先宮裡頭還有兩位會花絲鑲嵌的老匠人,後來離宮就不知蹤跡,聽聞只有祁州的盛家還有一位會花絲鑲嵌的匠人,也正是因為盛家還有這麼一項絕技,才成為名響京城的人家。

    祁州生產玉石,盛家做的也多是玉石生意,常年跟這些珠寶首飾打交道,也是因為有這麼一位花絲鑲嵌匠人,才成為祁州首富。這位匠人脾氣也大的很,每年只做十件花絲鑲嵌的工藝品出來,四件運來京城貢給聖上,另外六件都會極高的價格賣給那些閥閱世家。

    這樣的工藝匠人都是被人尊敬的份兒,玉珠想不通那一個鄉野婦人是如何會花絲鑲嵌手藝的,或許有甚隱情?

    她在心中思慮片刻,跟陳月娥說,「我讓丫鬟先去打探打探,你先跟白芨去客棧把東西收拾過來,暫且住在府中,等你娘出來,你們在商討別的事宜如何?」

    陳月娥又要跪下謝恩,玉珠兒趕緊讓白芨把人帶去客棧收拾東西了。

    上京刑部和別的地兒的地方官府不太一樣,每日案件眾多,一般犯了事兒會先去刑部關上幾日才輪到審案,玉珠也正好有時間籌謀一下。

    當然了,她還是個懵懂孩子,這種事情就不太好出面,遂晚上用膳時,她就跟姜安肅把事情說了下,「爹,前些日子我幫著悅來客棧一對母女付了房錢,沒曾想今兒那小姑娘找上門,求我救救她娘。」簡略把事情經過說一遍。

    聽的木氏眉頭直皺,「那丈夫心也太狠了些。」

    姜珀吞下口中飯菜,教訓起玉珠,「姣姣你怎又往外亂跑。」

    玉珠兒嬌嗔,「澈哥哥帶我出去玩的。」

    謝澈給姜珀夾了菜,說道,「食不言寢不語,好好吃飯。」

    姜珀閉上嘴巴不吭聲,這家裡,他除了怕老爹,還怕謝大哥跟他親生大哥姜瑾,最喜歡嘮叨管著他,甚是惱人。

    姜安肅在大理寺任職,和刑部經常有往來,聽聞女兒的話,說道,「姣姣別急,明日上衙我去問問,這事兒不算大,應該沒甚大問題的。」說罷又吩咐謝澈,「阿澈,你明日去打探一下那陳大廉家中的情況。」

    「師父放心,弟子省的。」

    晚上,陳月娥就跟沒守夜的白芨睡在一塊,白芨跟她叨叨,「你別擔心,我們家姑娘心腸最好,還是個有福氣的,你求到我們姑娘,你娘定能逢凶化吉的,不過。」她頓了下,「你娘出來后你們打算如何?還認不認你那個爹了啊?」她倒是想讓這對母女留在姑娘身邊,那可是花絲鑲嵌手藝,可遇不可求呢,這也是她家姑娘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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