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看淡得失，靜安我心…」小眼睛長嘆一聲，「就依你吧。」

「身在福中不知福，待到苦時方後悔，卻是晚了，」八王道，「臣弟惜福。」

「關係國家民生的事，還是多留意吧，提醒朕一二…」小眼睛起身，走到八王跟前，拍拍八王的肩膀，一臉的惆悵。

八王鄭重的點頭，「是。」

「你媳婦知情嘛？」小眼睛一邊朝座位走去，一邊不在意的問著。

「蒙在鼓裡。」八王搖頭，「如今也是氣急了。」

「聽說你岳母為人還過得去？」小眼睛坐下，聊起了家常。

八王妃的嫡母對庶子庶女不親，但也沒虐待，更沒將庶女拿去送人給嫡親兒子謀好處，挺正常的那麼一婦人，八王妃親娘去世，她姐弟也平平安安的長大。

「瞧瞧楊家，」小眼睛將背靠在椅子上，「八娘九娘的親娘都在，她們和折氏也親熱得不得了，七郎親娘也在，也是以折氏為尊的，有事也是嚷嚷著找折氏做主的，其他的幾位庶子，和折氏親熱與否，朕不知道，但是，不該瞞的，怕也不會瞞。」

「當然了，你岳母為人處事肯定不能和折氏比，但是，你媳婦應該主動和娘家親熱啊，那是她娘家，既然不能一刀兩斷，那就得時時看顧著，不求有多上進，好歹不拖後腿嘛！」

「只帶一母同胞的弟弟進京，做的什麼事！其他人難道不是她兄弟姊妹了？侄兒不叫她姨媽了？！」

「一來就劃得那麼清晰，就差白紙黑字的寫清楚大家是明面情了，換了你，出了事，會求助嘛？」

「你媳婦處事欠缺，畢竟出生低了些，眼界窄了點，心胸也小了些，你就要多費心啊！二哥的前車之鑒還不夠嘛？二哥是怎麼去的？二嫂要是能撐起來，二哥上哪兒喝毒藥去？！」小眼睛說著說著，有些生氣，「你都在幹嘛啊？真的是公務繁忙得讓你抽不出時間來過問，還是你也贊同你媳婦的做法？」

八王愧的耳朵都紅了，「我是想著，如此這般，穆家會安分守己…」

「楊家不安分守己嘛？」小眼睛氣，「你再看看，汴京城裡，有幾家是不安分守己的？威逼利誘，除了威，還有利啊！你天天板著個臉，倒是威嚴了，倒是把穆家給嚇著了，結果呢？！軟硬皆施先生沒教過你嘛？！」

「告訴穆家，朝廷會和遼國交涉的！」小眼睛沒好氣道，「你再好生問問，還有沒有瞞著的？好言好語的給他們說，現在說出來，你捏著鼻子都會幫著他們把屁股給擦了，若是還藏著掖著，日後被查了出來，就算你要說情，朕也是不會準的！」

「應該不會吧？」八王更急了，一想著萬一穆家還有隱瞞，頭都大了。

「你那麼凶，人家敢說嘛？！」小眼睛氣呼呼道，「你媳婦氣急了，會好言好語嘛？劈頭蓋臉就將人一頓訓吧？！你小時候為什麼撒謊？還不是因為阿爹太凶？！」、

「我沒撒過謊。」八王小聲爭辯著。

小眼睛哽了一下，「朕也沒怎麼給阿爹撒過謊，但小孩子撒謊的很多嘛，還不是怕挨揍！」

等八王匆匆離開后，小眼睛忍不住嘆氣，自己和老八綜合一下就好了，妥妥噹噹的剛柔並濟，恩威並施，完美…

而此時狄青正在邊關巡邏，「停下！」見一車隊很快便被放行，狄青策馬上前，出言制止。

剛啟動的車隊立時停了下來，一管事小跑到狄青跟前，殷勤的笑著：「大人，我們是八王妃娘家，穆家的車隊，賣布的。」

盤查官也跑步到了狄青面前，行禮道，「大人！車隊手續齊全！」

一聽是八王妃娘家的車隊，狄青便不由自主的想起在幽州的那段日子，往事不堪回首…

「生意越做越大了…」狄青淡淡的對盤查官點了點頭，對穆家管事道。

「托王妃的福…」管事笑吟吟，「生意是蒸蒸日上。」大概八王的黑臉實在是太嚇人，穆家打出的是王妃的名號。

狄青扯了扯嘴角，調轉馬頭，準備離開。

盤查官沖守衛舉手示意放行，管事笑眯眯的沖狄青行了一禮后，回到車隊，吆喝著，「快點，快點，別耽誤後面的時間！」

如今邊關盤查得嚴密，盤查士兵都是從關內調來的，任期半年，然後就回原駐地，以防監守自盜。

而且查出了違規攜帶物品，獎勵很豐厚的，所以，盤查得非常仔細，時間很長，拿了公文出關的商隊不多，但排的隊卻非常的長！

這也是為什麼狄青發現車隊很快被放行，會出言制止。

勾起往事的狄青搖搖頭，有些事還是塵封藏好，輕輕吁了一口氣，拉回思緒。

踱馬走了兩步，還是忍不住看向穆家車隊，穆家布莊啊，幽州城…正想將思緒再度拉回來，狄青突然覺得不對，車隊是賣布的，怎麼車轍印這麼深？「等一下！」狄青大喝一聲，又調轉了馬頭，跳下馬來。

盤查官還在附近，忙走近狄青，「大人，車隊手續齊全。」

手續齊全？狄青狐疑的看了眼盤查官，說了兩次了，強調這個是因為也發現了不對？…

穆家背後是八王妃，八王妃背後是八王，八王可是實權王爺，誰知道會牽扯到什麼，盤查官不敢碰，人之常情…

狄青心中一凜…

「大人，有何吩咐？」穆家管事小跑過來，堆著笑。

「抽查！」狄青言簡意賅，卻露出一身煞氣，就是先皇的車隊，為了小雷，也要查！

「來幾個人！」盤查官沖兩側的盤查隊員招招手。

「大人，這是八王妃…」管事的笑容有些尷尬。

「就是王家奉旨前往上京的車隊，該查也得查！」狄青厲色道，王家的重心依舊在南邊，但是也負責將大理的貨物販賣到上京，當初小眼睛搞的，如今就延續了下來，但王家並沒朝北方擴展，大概是為了避嫌。

「敢問大人可是盤查官？」管事也沒了笑容。

邊關守將並不負責當海關，狄青的確沒許可權去查。

而盤查隊是直接隸屬戶部的，嚴格說來，邊關守將也指揮不動。

「小的這就仔細查查。」盤查官此時開口了，主動配合…

管事臉鐵青…

很快，狄青就一臉的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