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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水聲停了,門也開了,薄珂苒的眼睛閉的更緊了。
沈嶼看著床鋪最裡頭,她背對著他,只露了後腦勺,小小的縮在那裡,看著不由地覺得有些好笑。
嘴角不由自主的朝上揚起,他掀開被子的一角躺了進去,過了會,他抬手將床頭柜上的檯燈關掉。
淡淡的月色透過窗戶照進來,使得漆黑的房間有了些許光亮,但整體卻依舊是昏暗的。
沈嶼側目看了一眼薄珂苒,他知道她沒有睡著,他也知道,她的膽子跟小松鼠一樣,此刻肯定不會吭聲。
在剛才進入卧室的時候,他就已經察覺出來,他的卧室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床上,衣櫥里,小沙發上還有浴室里。
多了很多色彩溫暖鮮艷的小玩意。
這種冷暖的糅合,看上去似乎也沒有那麼的突兀。
在今天夜幕降臨之前,這個公寓里還是完完全全只沾有他一人氣息的地方,更別說他的這張床。
從他懂事開始,他的床就沒有讓任何人碰過。
嗯……
好像有一次例外。
大概是他大四,而她初升高那年。
那天,他們初中畢業聚會,沈思葭突然給他打電話,讓他趕緊來救人。
沈思葭自然不敢把醉醺醺的她送回家,也不敢放在自己家,所以沒有辦法,就只能交給他了。
生怕他丟下她不管,沈思葭把她交到他手上之後,頭也不回的就跑了。
他只能臨危受命。
本來是將她安置在沙發上的,誰知她嚷嚷著就是要睡床,不給睡又哭又鬧的,他沒有辦法,就這樣,讓她在自己床上躺了一個下午。
薄珂苒這樣側躺著,半個身體都已經麻木了,異常的難受,她放輕呼吸。
沈嶼的呼吸平穩,也不知道睡沒睡著。
但實在麻木的厲害,她也顧不上那麼多,開始小心翼翼的開始挪動身體,試圖緩解一下。
「知道麻了?」
沈嶼的聲音淡淡地響起。
薄珂苒的小動作一下子被定格。
「你沒睡著啊?」她下意識的側目看著一旁的沈嶼。
「嗯。」
薄珂苒趁機躺直身體,一躺直,忍不住舒服的嘆了口氣。
動了動渾身都舒爽了!
「那啥……你睡不著嗎?」她小聲的問他。
兩人就這樣並排躺著,不過三十來厘米的距離。
這種感覺有點微妙。
小的時候,沈嶼不太愛對她笑,也不太跟她說話,他們三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大多數都是思葭跟他說的多。
那時,她就只是看著他們,說實話,她的心裡還是有些羨慕的思葭的,她跟著思葭喊小叔叔,但是她自己很清楚,他們根本就沒有半點關係。
對他不能像思葭那樣太依賴,也不能太放肆。
沈嶼對誰都挺冷冰冰的,但是對思葭卻真的是好的沒話說,雖然偶爾煩了也會冷下臉,但是卻從未真的發過脾氣。
「有點。」
「其實我也有點睡不著,要不我們聊聊天吧?」薄珂苒有些尷尬的提議,這可能就是她們經常說的尬聊吧。
沈嶼微微偏頭看向她:「你想聊什麼?」
那怕是在昏暗的視線下,薄珂苒臉皮都還是燥熱起來,手心愣是捂出了汗。
「就……說說你在國外的事情。」薄珂苒努力跟他找話題。
沈嶼察覺的出來她此時很緊張,不過他並沒有說破,先是調整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這才緩緩地跟她說自己在國外的一些事。
都是一些日常的瑣事,跟大多數留學生一樣,每天忙於上課學習,閑暇時間便去圖書館充電。
說到有趣的事情時,薄珂苒會表示驚訝。
沈嶼的聲音富有磁性,尤其是在此時還放低著音調,光是這樣聽著,便是說不出來的魅惑。
可能是今天確實有點累了,薄珂苒聽著聽著,困意便開始籠罩上頭,上下眼皮就是不受控制的想要合上。
沈嶼察覺到枕邊人的聲音越來越小,逐漸代替的是平穩的呼吸聲,他不由地側過腦袋望向她。
她睡著了。
借著窗外淡淡的月色,他看清她的面頰。
她睡的很乖巧,恬靜柔和,卷翹的睫毛猶如一把精緻的小扇子,黑色的長發散在枕頭邊上,隱隱有一股淡淡的清香直入鼻腔。
沈嶼的眸子深邃猶如幽藍大海一般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這張跟記憶中並沒有多大差別的臉龐,褪去了那時的青澀,眉宇間添加了幾分女人的柔媚。
他也經常在想,他到底是怎麼被她被迷住的呢,她似乎也從來沒有做過什麼令他尤為深刻的事情。
但即使只是這樣,她還是一點一點的攻進他的心臟,在他察覺到的時候,她早就已經在裡面了。
她剛才問他,在國外的時候,最想念的是什麼。
其實他沒有告訴她。
他在國外的這幾年,腦海里出現次數最多的人是她。
.
半夜,沈嶼是被渴醒的。
他下意識的想要掀開被子下床喝點水,然而這手指剛觸上被角卻戛然而止。
因為他的身上壓了一個人兒。
這個睡前還跟他保持著安全距離的薄珂苒,此時正整個人都趴在他的身上。
腦袋枕在他的前胸,手臂搭在他的腰際,腿橫架在他的大腿上,看起來是完完全全把他當做一個巨型抱枕了。
她靠在他睡的依舊很熟,只是——
因為睡姿的原因,那隨著她呼吸的起伏也隨之起伏。
而這如此緊貼著他的女人還是他念了這麼多年的人兒。
沈嶼吐了一口濁氣,他看著她熟睡的樣子,看著,不覺得生出幾分興緻,他伸出手輕輕地捏了一下她的臉頰,她的臉頰異常的柔軟,就跟一團棉花一般。
可能是不太舒服,薄珂苒哼唧了幾聲,顯然是不滿他此時的舉動。
隨後腰際猛然被勒的更緊。
沈嶼不由地悶哼一聲,呼吸也開始粗重起來,手下更是沒敢再動分毫。
真的是自作自受。
他還真不知道,這丫頭睡覺是這麼的不老實。
想了想,最終還是沒再折騰下去,因為他知道,折騰到最後,折騰的還是他自己,想到這裡,他乾脆水也不喝了。
他本不想太快,怕嚇到她,可是這可是她自己投懷送抱的,他本就不是柳下惠,更何況懷裡的人是她。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怪他了。
沈嶼直徑伸手將她朝上拉了拉,方便她睡的舒服,她溫熱的呼吸灑在他的脖頸處。
暖暖的,熱熱的,有點癢。
他閉了閉眼睛,調整呼吸,差不多幾分鐘過後,他的呼吸恢復如初之後,幫她掖好被角之後,這才再次閉上眼睛。
庭院里的陽光正好,在這耀眼的陽光的照耀下,一女子坐在一架小鞦韆上,秀髮如瀑,眉眼精緻,即使穿著跟所有人一樣的宮女服飾,卻依舊遮不住地她的出眾的氣質。
她的雙腳脫離地面,輕輕地晃動著,她微微閉上雙眼,感受著這春日裡的溫暖。
「阿溪。」
感覺肩膀被人輕輕一拍,玉溪倏地睜開眼睛,側頭看向身後的人兒。
「阿珠。」
明珠姣好的容顏映入眼帘。
她與明珠從小一起長大,在這深宮之中,她們是彼此的依靠,從小的情意讓她們比這宮中其他宮女的感情要深厚的多。
「得了閑在這曬太陽?」
明珠拂了拂宮裝坐在她的身邊。
「諾,給你。」明珠將手攤開,是一精緻的小荷包。
「什物?」玉溪疑惑地問她。
「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玉溪接過這荷包,將荷包輕輕拉開,露出乳白色小罐的一角。
「春蘭玉的口脂?」
「哪來的?」
「在管事嬤嬤那裡買的,她從宮外帶進來的,便管她要了兩罐,送你一罐。」
「可你也知道,我平時不愛弄這些。」
「沒關係啊,得閑弄便是。」明珠輕輕搖晃著鞦韆。
玉溪無奈地笑了笑,卻還是歡喜地將荷包攏入袖中。
明珠送她的東西,她全部都喜歡。
忽而,耳畔傳來一陣嘈雜聲。
側目望去,原來休憩的宮女們紛紛都往院外跑去,每個人的臉上都是驚慌失措的模樣。
玉溪與明珠對望一眼。
顯然是出什麼事了。
「阮兒姐姐,可是出甚事了?」玉溪伸手攔住宮女開口問道。
「玉溪妹妹,明珠妹妹,你們怎還在這裡,出大事了,大事!」阮兒此時滿臉的惶恐不安。
她的不安情緒影響到了她們兩人。
「到底出甚事了?」明珠忐忑地問。
「今日在御花園內,明妃娘娘害淑妃娘娘小產,聽趙公公講,這次我們長春苑可是大難臨頭了。」
宮中誰人不知道淑妃娘娘現在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如今風頭正乘,又加上懷中孕有龍子,更是母憑子貴,宮中誰不捧著,上趕的巴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