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了一番，我們就出了門，本來牽著她的小手，卻被掙脫開了。

「哥，我們是兄妹，請你注意點分寸。」她小臉微冷。

這小妮子，翻臉比翻書還快，之前睡我懷裡，還乖巧無比，現在跟仇人相見似得。

「甜心，你對我有什麼意見，儘管可以說，不要這樣打冷戰，好嗎？」我難受得緊。

「哥，你說什麼？我哪有和你打冷戰，只不過，我們是親兄妹，希望你有點分寸，不要對自己妹妹，有什麼齷齪的想法。」她板著個臉。

「我勒個大香蕉，李甜心，你到底想鬧哪樣？」我頓時不爽了。

「沒，我也覺得你昨天說得對，所以，請你做好一個稱職的哥哥！」她搖搖頭。

「好，好，我尊重你的意思。」看來昨晚是徹底傷了她的心。

可能過一段時間，她就忘了這些不愉快的事。

我們形同路人一般，走在街上，我提出要買禮物給她，李甜心堅決不要，一次兩次，我覺得實在沒意思，「算了，送你回去吧。」

「行。」她點了點頭，也沒有絲毫不舍。

看著她上了大巴士，我鼻頭酸酸的，來的時候那麼開心，卻是不歡而散。

如果一直維持這樣的關係，恐怕我會瘋掉，想了想，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簡訊，發給了李甜心，「這輩子不能說愛你，我可以等下輩子，一路順風。」

看著旁邊依依惜別的情侶，我竟有一絲悔恨，沒有等那輛巴士啟動，我離開了汽車站。

天氣很好，我的心卻一片灰暗，走了沒幾步，身後一片呼喊聲傳來，「李舜生，你給我站住！」這聲音讓我身軀一顫，居然是李甜心，轉身看去，她臉上遍布著喜悅，小跑而來，我們只隔著一條街的距離。

這個時候，一輛帕薩特從側邊疾馳而來，李甜心有些慌張，索性停了下來，那輛帕薩特飛快靠近她，突然來了個急轉彎，撞到了李甜心身上。

「啪嗒。」而她的腦袋，碰到了前車廂的蓋子上，滾到了馬路側邊。

帕薩特闖了紅燈，很快消失在我視線中，我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我像是瘋了一般，沖了過去，看到她的衣服都擦破了好幾塊，很是狼狽，後腦袋不斷在出血。

我頓時懵了，短暫的錯愣后，把她抱了起來，打開一輛計程車的門，把裡邊的人拽了出來，「快，開去中心醫院，否則我弄死你。」我掐著司機的脖子，陰沉道。

「好，你，你先放開我，不然容易又出車禍。」司機憋紅了臉。

很快到了中心醫院，我錢也沒來得及給，沖了出去，「醫生，快救救我妹妹！」我提高了幾個分貝。

「這人怎麼回事？橫衝直撞的。」

「噓，好像他妹妹出事了。」

「去你麻痹的，我祝你全家都出事。」我踹了那人一腳。

很快有醫生出來接應我，李甜心被推進了急診室，「死豬頭，怎麼了？」劉霜霜趕來了。

「不要問我，不要問我。」我抓著頭髮，一臉痛苦。

我真的不敢想象，如果李甜心出了事兒，我要怎麼承擔責任，爸媽估計要對我失望透頂，宰了我都有可能。

「好，我不問你。」劉霜霜急忙點頭，走遠了，沒多久她就回了。

「你，你不要自責了，我們冷靜面對。」她咬了嘴唇。

這一刻，我什麼都聽不進去，甚至感覺，整個世界都一片黑暗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我一個勁用腦袋撞牆，企圖讓我忘掉妹妹出車禍這件事。

「啊。」劉霜霜嬌呼一聲，急忙扯著我的手腕，「死豬頭，你不要這樣，能改變什麼嗎？」

「你放開我。」我冷喝一聲，眼中流露些許寒意，她愣了愣，「不，我不放開，你不能傷害自己。」

「滾。」我吼了一聲，情緒有些失控。

「不，你打我罵我吧，只要你好受一些。」劉霜霜眼角滿是淚水。

「放開我，我不想對你動手。」我再次強調了一邊，她依舊是不停搖頭，我抓著她的白皙小手，在手腕上咬了一口。

她尖叫一聲，身子發顫，鬆開了她的手，我看到了兩排牙印，滲透出絲絲血跡。

這個時候，有不少人圍了過來，我卻視若無物。

不斷用拳頭捶打著腦袋，這樣能麻痹自己，「快，給他打麻醉劑。」劉霜霜焦急呼喊。

「你們，快控制住他。」兩個保安沖了過來，抓著我的胳膊，我卻是用力掙扎。

一個白大褂對著我打了一針，我覺得眼皮子很沉很沉，逐漸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外邊的天已經黑了，劉霜霜托著腦袋，神情憔悴，「水，我想喝水。」我一開口，腦袋就發疼。

「呀，你醒了？！」劉霜霜一臉驚喜，甩了甩手臂，那塊被我咬過的地方，用紗布包了起來。

「來，喝水。」她遞給了我，「不，你先告訴我，甜心怎麼樣了。」我抓緊她的小手。

她秀眉一皺，我才發現，自己用的力道有些大，「她沒什麼性命危險。」

我稍微鬆了一口氣，沒出事真的萬事大吉了，「不過。。。」劉霜霜有點於心不忍。

「不過什麼？」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不過她還沒醒過來。」劉霜霜勉強一笑。

「沒事，能醒的。」我沒那麼揪心了，這才發現，自己的腦袋被纏著緊緊的。

一時間，房內氣氛尷尬了些許，「對不起，霜霜。」我面露愧疚。

「沒什麼，我不怪你的，現在我明白了，她在你心目中，是沒有人能取代的地位。」劉霜霜小臉微白，笑的很牽強。

我沉默不語，算是默認了，「我能有她一半重要，就知足了。」她一臉期待。

「會的。」我不假思索點頭，不想看到劉霜霜傷心失落的樣子，雖然我也說不出，李甜心到底有多重要，但我清楚，失去了她，我活不下去。

「你不用安慰我，可能，我們接觸的時間太短太短，以至於彼此都不了解對方。」她略帶自嘲。

「霜霜，之前咬了你，是我不好，你不要放在心上，我給你賠罪道歉，怎麼樣都行。」我很是後悔。

當時我腦袋裡，連自殺的打算都有了，根本考慮不上，劉霜霜的感受。

「不用，你又沒做錯，如果我姐因我出事，我也會自責的痛不欲生。」她搖搖頭。

「你說的沒錯，痛不欲生，就是這感覺，甜心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這輩子都會耿耿於懷，小時候，我帶她出去玩，光顧著玩遊戲機，她弄丟了，我感覺整個世界都拋棄我了。」回想起來，依舊是心有餘悸。

「哦。」劉霜霜應了一聲，面無表情。

「所以這次，親眼看到她出事，我卻無能為力，我唯一的念頭就是隨她而去，我很懦弱，對嗎？」我摸了摸鼻子，笑容苦澀。

「不啊，你有什麼懦弱的，我覺得你相當勇敢，或者說勇敢到了愚蠢的地步，有一條命，寧可自己了斷，也不想辦法，揪出來那個撞了甜心的人，能說你懦弱嗎？」她輕輕搖頭。

我頓時恍然大悟，自己真的犯傻了，如果不是醫生給我打了鎮定劑，恐怕，我現在都上路了，到時候妹妹醒了，知道我不在了，她要怎麼辦？

「霜霜，謝謝你的提醒，是我之前太傻了，被無助沖昏了頭腦，就想著離開這個世界。」我撓了撓頭，才發現腦袋碰不得，哪兒都是疼。

「我希望你能堅強一點，有件事，必須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