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大事不妙……」魅非一進來,便神色慌張地走至田七七身前,附在其耳邊就是一陣低語。
這日下晌,戚老將軍看完士兵們操練后,便見到傳令兵來報,皇上派了人前來慰勞守軍。
戚老將軍一聽,便趕緊迎了出去。
來者是一個生面孔的太監,長得白白凈凈、斯斯文文的,言辭間對戚老將軍亦甚為恭敬。
宣完皇上的口渝后,那太監往後一揮手,其身後十幾名侍衛便將皇上賞賜給守軍的東西抬了上來。
戚老將軍和眾將士們一看,哈,都是一壇壇的美酒和熟食,一眼看過去已然令人垂涎三尺。
要知道,戚老將軍所帶領的這支軍隊雖然是皇城守軍,但日常還是過得極為節儉,極少有這樣大魚大肉的機會。所以戚老將軍才會時不時地從自己的俸祿中拿出一些銀兩來,偶爾給大傢伙改善一下伙食。
只是,讓戚老將軍感到奇怪的是,以前皇上雖然也有賞賜,但都是在軍隊立了功或者過年過節的時候,現在怎麼突然的來賞賜了?
就在戚老將軍猶豫不決間,身邊的參將馬三卻在旁邊嘀咕了一句:「將軍,你看!兄弟們都快要饞死了……」
戚老將軍聞言,如夢初醒般抬目一看,果然四周的將士們看得口水都快要滴下來了。
戚老將軍性格素來豪爽。想到前來宣旨的太監似乎對自己甚為熟悉,想必不會有人假冒。而且,這酒菜假若不讓大夥吃的話,恐怕這群饞鬼要有好一陣子的嘮叨……
想到這裡,戚老將軍終於沖馬三點了點頭。
馬三見狀,頓時興奮得眉飛色舞的,跳起來沖著眾將士招手喊道:「大傢伙今晚有口福嘍,趕緊過來搬東西!」
眾將士一聽,趕緊一窩蜂地涌了上來,爭先恐後的將那些酒菜按吩咐搬到了主帳外頭。
見事情已了結,那太監便領著那些侍衛離開了。只是臨走時,陰冷的目光卻從那些酒菜上極快地一掃而過,以不可耳聞的聲音冷哼了一聲。
不一會,天色已然擦黑,大傢伙便自發在主帳外頭分開圍坐在一起,除了戚老將軍與幾名參將外,大家皆是席地而坐。
很快的,軍營的伙夫們便將重新加熱后的肉菜都端了上來……有五頭烤豬、大盤大盤的燒雞、還有肥得流油的豬肘子、豬耳朵等等,都是送酒最好的菜肴。
戚老將軍此刻也被眾將士的情緒給感染了,端起滿滿一碗酒便沖眾將士吆喝了一聲:「喝!」
將酒一飲而盡后,戚老將軍便接過旁邊兒子遞過來的雞腿大口大口地啃了起來……戚老將軍素來隨和,待眾將士亦極為親厚。所以大傢伙一聽到他的吆喝,便開始不甘落後地喝酒、吃菜,真箇是忙得不亦樂乎。
眾人中,唯有戚揚威及其在軍營中的好兄弟孫浩明沒有開懷大飲,只是在其他將士來敬酒時,與他們喝上一口。
說起這孫浩明,年方二十,也是一位年少有為的年輕將領。既然年紀輕輕便坐上副參將一職,絕對也不是什麼平庸之輩。
此刻他離開營帳,趕到外間當值的守衛那裡,低聲叮囑了大夥幾句,然後望了望遼闊的星空,似乎想起了什麼,繼而心事重重地回到了營帳。
戚揚威看他回來,立馬一把將他扯到自己身邊,將手中酒碗一舉:「說起來,我們兄弟倆也好久沒喝上一杯了,今天大哥敬你!」
孫浩明苦笑一下,也不多說,便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戚揚威見狀,也不甘落後地將碗中酒喝得一滴不剩。
正當大家喝得酒酣耳熱之際,十幾個強壯的身影分散地悄然走了出去……
就在大夥喝得熏熏然、酒醉飯飽的時候,突然參將馬三猛地站起來,將手中大碗沖地上使勁一砸!
「他奶奶的!這皇上在皇宮裡頓頓大魚大肉的,我們在這裡為他出生入死,卻難得飽餐一頓,這世道也太不公平了!」
馬三此言一出,其麾下的幾十名士兵便紛紛出言附和,並起身站到了馬三身後。
「馬三!你他娘的又在發什麼酒瘋?」戚老將軍見狀,趕緊站起來喝止馬三,以免他因酒後失言而惹禍上身。
可是,戚老將軍剛一站起來,便立馬覺得有點不對勁。渾身綿軟無力的,腿腳直發麻,就象是踩在了棉花上一樣。是這酒的勁頭太足了?還是自己人老了,酒量也跟著有所退步了?
掙扎著想邁出一步,卻兩腿一軟,當場癱在了地上。
大傢伙見狀,都猛吃了一大驚!身邊的將士更是立馬伸出手去,想將戚老將軍從地上扶起來。
只是讓眾人更為吃驚的一幕發生了,想起身的將士都紛紛倒在了地上,幾經掙扎卻仍是不能站起來。
「酒菜里有毒!」戚老將軍雖然渾身無力,但神智卻仍然清醒,很快地他便明白過來,自己是著了別人的道了。
聞言,剩餘的將士皆大驚失色,正要從腰間拔出刀劍來,卻發現自己也是手腳發軟,甚至連刀劍亦無法拔出。
「大家莫要驚慌,寧王只是在酒里下了一點點的十筋軟骨散……」此刻,馬三卻一臉志得意滿地站到了中間位置,沖大家輕輕一擺手。
「馬三!你這奸賊竟敢夥同外人來害我們?若我今日不死,來日定必將你千刀萬剮!」一個素來瞧馬三不順眼的參將沖馬三破口大罵了起來。
「你奶奶的,死到臨頭還敢嘴硬!」馬三耀武揚威地衝過來,狠狠一腳踢中了那名參將的胸口。
那參將吃了這重重一腳,當場口噴鮮血,仰面倒在了地上。
「徐參將!你怎麼啦?」身邊將士紛紛焦急地叫喊了起來。拚命地想挪上前去,卻發現一切皆是徒勞。
馬三在眾人面前露了一手,此刻便洋洋得意地遊說起眾人來:「寧王可說了,但凡擁護他的將士皆賞銀十兩,為官者更是連升兩級、賞銀百兩……光這點就比那狗皇帝有情有義得多了~不過,若是有哪個不識好歹,敢跟王爺作對的話,那就別怪兄弟我手下無情了。」
「呸!」戚老將軍沖馬三狠狠地啐了一口,「想本將軍平日待你不薄,沒想到你竟然投靠寧王,謀逆作反!」
看著一臉正義凜然的戚老將軍,馬三極為輕蔑地笑了一笑:「什麼叫待我不薄?我跟在你這老不死身邊十多年了,才混上一個參將之位。」
說到此處,馬三突然一轉身,直直地指向孫浩明:「可他!只不過與你戚老將軍的兒子交好,便年紀輕輕地當上了副參將……哼哼,相信不用再過兩年,這臭小子便要爬到老子的頭上去了。這讓老子怎麼能甘心?」
孫浩明看到馬三拿自己說事,氣得當場就要站起來與之拚命,卻被戚揚威悄悄地拉住了:「大傢伙都中了十筋軟骨散,此時只宜智取不宜強斗,我們且先靜觀其變。」
孫浩明聽了,方使勁按捺下心頭怒火,低下頭去一聲不吭。
戚老將軍卻不買賬了:「馬三!你別在這血口噴人。孫副將的才幹可是大家公認的,反倒是你,要不是本將軍看在你跟了我多年的份上,恐怕你連這參將的資格也夠不上。」
其餘眾將士聞言,皆發出一陣陣的鬨笑。
被戚老將軍當眾奚落,馬三不由得有些惱羞成怒。
氣沖沖地沖至戚老將軍身旁,鏘的一聲從腰間拔出利劍!一把架在了戚老將軍脖子上:「老不死的,別給臉不要臉!寧王說了,乖乖歸順的話還可以升官發財,如若不從,可殺無赦!」
馬三話音剛落,戚老將軍便猛然發出一陣狂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馬三啊馬三,虧你還自稱跟了本將軍十多年,竟然連本將軍的為人也不知道……呸!」戚老將軍邊說,邊沖馬三臉上狠狠地啐了一口。
一口濃痰正正吐在了馬三臉上!
馬三伸手一抹,粘粘的,不由得一陣噁心。
此刻,眾將士們都幸災樂禍地冷眼瞅著那馬三,恨不得自己也能往他臉上啐上一口,好好教訓一番這個丟盡了「戚家軍」名聲的狗賊。
馬三終於惱羞成怒了!
儘管寧王當面叮囑過他,一定要對戚老將軍以禮相待,盡量將其爭取到自己陣營。可馬三此刻打的卻是另一番主意……這老傢伙若是不死,被寧王收編的話,恐怕自己這一輩子也別想坐上將軍的位子!無毒不丈夫!要怨就怨你擋了馬爺升官發財的道吧。
想到這裡,馬三將手中利劍往戚老將軍脖子上比劃了一下,然後高高舉起,狠狠地劈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