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姐一進來,便立馬轉身呯地關上了房門。
看到她臉色慘白、直冒冷汗的模樣,小憐還以為她身體不舒服,於是便上前問道:「小姐,你覺得哪裡不舒服啊?」
趙小姐卻依舊一副眼神驚悚,失魂落魄的樣子。
定了定神后,她並沒有直接回答小憐的問題,而是一把緊緊抓住其手臂,不斷地、急促地道:「小憐!快、快回去收拾東西!我們立馬就走,逃得越遠越好!」
接下來,一臉錯愕的小憐甚至來不及多問一句,便被趙小姐一把推出了門外……
小憐站在門外愣了愣神。
雖然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從趙小姐慌裡慌張地要自己立馬回去收拾東西的樣子,她便猜到,應該是出大事了。想了想后,她最終決定聽從小姐的意思,趕緊回房裡先行收拾一些自己的衣物,然後跟著小姐逃走。
小憐飛快地跑回旁邊屬於自己的小偏房,撿了幾件衣物還有一些平時攢下來的銀兩,通通放進包袱里……就在此時,她突然聽到從趙小姐房中傳來重物砸在地上的響聲!
小憐的心突地跳了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驟然湧上心頭!
她悄然放下手中包袱,放輕腳步朝趙小姐的房間走了過去。漸漸接近了,一種奇怪的壓抑的嗚咽聲、低低的咒罵聲……一一朝小憐耳中傳來。
終於貼近了趙小姐房間的窗戶,小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頭往裡面一看……頓時,眼前的情景嚇得她當場魂飛魄散!
房間內,只見寧王妃正一臉陰狠地指揮著她身邊那兩名粗壯的嬤嬤,將自家小姐按倒在地,另一名王妃的貼身侍女——懷香,則捧著一碗又黑又濃的葯汁硬要往小姐嘴裡灌去……
趙小姐死命咬緊牙關,拚命搖晃腦袋,死活不肯咽下藥汁。
寧王妃恨恨罵了幾句小賤人不識抬舉后,竟再也按捺不住,親自走到趙小姐身前,伸出那養尊處優的纖纖玉手,狠狠地掌摑了趙小姐幾記耳光!
趙小姐被打得七葷八素的,哪還顧得上反抗啊?於是,一大碗葯汁便被咕嚕咕嚕地全部灌進了她嘴裡……
看著趙小姐喝下湯藥后,寧王妃一聲冷哼:「王爺只是一時貪圖新鮮,寵你三分而已,沒想到你倒真把自己當一回事!居然敢偷聽本王妃與王爺談話?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妾身不是有意要偷聽王妃與王爺談話的……求王妃放過妾身,給妾身一條活路!妾、妾身保證,今日聽到的話決不對第二人泄露半個字!」
看到自家小姐啞著嗓子,臉頰腫脹地跪在地上拚命磕頭求饒……小憐雙手不由得緊緊扒住牆根,淚水也不知何時涌了出來?一滴一滴無聲無息地掉在身下的泥土上,轉瞬便被吸得無影無蹤。
「饒了你?哼!還是王爺說得好,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寧王妃居高臨下地看著匍伏在自己腳下苦苦哀求的趙小姐,那冷冷的目光就跟在看一個死人無異。
「王爺……死人……」趙小姐聽到這裡,似乎連最後一絲希望也被打破了,竟象被抽掉全身的骨頭般,軟軟地癱在了地上。
此刻,她眼神空洞地望了一眼窗外的溶溶夜色,那目光里竟透著無限的眷戀……畢竟,這將是她在這世上最後看到的景色了。
無意中,趙小姐的視線從窗台上一掠而過,下一秒,那死寂般的眼神里竟透出一抹駭然!
小憐與趙小姐的目光碰撞在了一起,看到她眼中的絕望,小憐甚至有一種衝動!想立馬衝進去,將趙小姐從王妃等人的眼皮底下救走逃跑!逃得越遠越好!
此刻,一直在緊緊盯著趙小姐的寧王妃似乎發現了異樣,正要循著其視線看去……趙小姐眼看小憐就要被發現,趕忙從地上撐起來,撕聲沖寧王妃吼叫了一聲:「王妃!人在做天在看!你跟王爺所做之事……難道就不怕遭天遣嗎?」
寧王妃望向小憐的目光被趙小姐的一聲吼及時地拉了回去……小憐趕緊縮回腦袋,身上卻已被嚇出了一層的冷汗。
穩了穩神后,想起自家小姐剛才那帶有警告的眼神,小憐開始猶豫了起來……自己到底該不該按照小姐的意思逃走呢?可如果自己走了,小姐日後獨自一人不是很慘嗎?
正在小憐猶豫不決的時候,突然叫到從房中傳來一聲撕心裂肺般的慘叫!
小憐心底一顫!再次探頭往房裡看去……卻看到趙小姐已然口吐鮮血,痛苦地倒在地上翻滾了起來。
寧王妃似乎擔心叫聲會驚動其他人,便趕緊讓那腰粗膀圓的嬤嬤將一團破布使勁塞進了趙小姐嘴裡,然後將她死死地按在地上,拿準備好的麻繩將她捆得嚴嚴實實的,絲毫動彈不得。
可憐那趙小姐只能象只棕子般倒在地上,默默地忍受著噬心的痛苦。
不一會,一股股的黑血便從其鼻孔、耳朵里不斷地湧出來……很快地,便浸潤了身側的大片地面。
原來剛才寧王妃命人喂小姐喝下的竟是毒藥!
小憐手腳冰涼,不知何時已從窗沿上滑了下來,整個人嚇懵了一般,不知所措地轉身一步一步地走回了自己房間。
處理完趙小姐后,寧王妃才想起小憐這個丫頭來。
於是便沖兩名嬤嬤低聲吩咐了一句,然後便帶著懷香先行離開了。
當兩名嬤嬤推開小憐的房間里,卻發現那小丫頭正躲在被子里瑟瑟發抖呢~倆人交換了一下眼色后,便上前將被子一把掀開!
其中一個嬤嬤陰陽怪氣地沖蜷作一團的小憐說道:「小憐姑娘,你這是在幹嘛呢?」
「朱、朱嬤嬤……小憐我、我病了~」小憐此刻連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了,只覺得眼前兩個嬤嬤就是寧王妃派來索命的閻羅,一心要將自己弄死。
「病了?」那朱嬤嬤似是不相信地上前一步,伸手朝小憐摸了過來。
剛一觸碰到小憐的手腕,朱嬤嬤便趕緊甩開了手:「這丫頭的手比死人還要涼!看來是真的病了。」
「病了不是正好嗎?」另外一個心思頗深的馬嬤嬤卻沖同夥使了個眼色,暗示趕緊趁小憐生病之機將她一舉了結。
小憐讀懂了倆人眼中的信息,正打算垂死掙扎之機,卻突然從外間大步流星地闖進一個人來。
「小憐!我聽別人說你病了?還手腳冰涼、渾身發抖……」進來的人竟然是王府中的侍衛首領——幻一。
「幻一大哥……是真的,小憐我確實病了。不過,千萬別告訴我家小姐,免得她聽到了擔心。」小憐看到幻一一進來,那兩名嬤嬤便悄然縮回了正要有所動作的雙手,於是便索性把心一橫,想借幻一之手活命。
小姐不是曾教過自己一句話嗎?留得青山在,哪怕沒柴燒!只有保住性命,日後才有可能替小姐報仇雪恨。
「……」幻一聽完小憐的話后,並沒有繼續走近。而是站得遠遠的,細細觀察起小憐來。
就在兩名嬤嬤耐不住,想要出言相詢時,幻一終於皺了皺眉,一臉凝重地沉聲說道:「小憐……你可能是染上瘟疫了。」
瘟疫!?
那兩名嬤嬤聽后,當即嚇得如菊花般的老臉皮一個勁地抽搐了起來!
「瘟疫?幻統領,你確定沒有看錯?」那馬嬤嬤到底心思深沉些,害怕之餘還不忘再追問一句。
幻一轉臉看著馬嬤嬤那滿腹狐疑的嘴臉,不由得薄唇一掀!嗤的一聲輕笑了出來:「三年前,幻一曾奉王爺命令去過發病的疫區,看到那些感染瘟疫的病人就與如今的小憐一模一樣……嬤嬤如果不信的話,盡可不必理會幻一所言。」
「嬤嬤請便,幻一還得去稟報王爺呢。」不等馬嬤嬤再發話,幻一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看起來倒有一絲避之不及的意味。
剩下那兩名嬤嬤,面面相覷地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保住自己小命要緊的信息。於是,接下來沒有再多說一句,倆人便相跟著落荒而逃了。
寧王及寧王妃聽了幻一和兩名嬤嬤稟告后,皆一臉恐慌地啐了一口:「晦氣!」
緊接著,寧王妃便安排人立馬將小憐連夜送到鄉下的莊子里,任其自生自滅。私底下,寧王妃卻派懷香吩咐那負責押送小憐的小管事和車夫,讓他倆在半路上找一個地方將小憐給處理了,寧要干手凈腳的,千萬不能被別人發現。
那倆人聽后,又拿了懷香塞過來的好處,自然是滿口應允了下來。
小憐還沒弄清楚怎麼一回事,便被人抬上了一輛破舊的小馬車,一路吱呀地朝著城外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