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田七七又接連去了農場、一品軒及鳳儀閣……一圈走下來,天色已然暗了下來。
一直跟在田七七身邊的謹玉卻有些搞不明白了。
這一天下來,自家主子象是在交代事情似的,將接下來一段日子的事情都給安排得妥妥的……這不會是要出什麼事情吧?
「郡主,你都忙了整整一天了……」謹玉話到嘴邊卻又咕的一聲吞了回去。
看著身邊謹玉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田七七已然猜到了她的小心思:「傻丫頭!難道你以為本郡主會去做什麼傻事不成?放心吧,本郡主只是打算回一趟清水縣而已。」
「……」這下,謹玉有點無語了。
不就是回清水縣嗎?幹嘛要搞得這樣神秘兮兮的,還弄得自己白白替她操了一整天的心,結果還取笑自己傻!這主子真是太不厚道了。
看到謹玉鼓著雙腮的小樣,田七七不禁有些啞然失笑……謹玉這丫頭真的是越來越貼心、越來越有趣了。
回到琦園后,田七七用過晚飯,精心梳洗了一番,然後才端著一煲今天一早就准好料讓白玉幫忙看火熬成的青菜豆腐湯,款款地來到了隔壁的攝政王府。
龍嘯天此刻正在屋裡猶豫著,要不要厚著臉皮往琦園跑一趟?因為自己不肯暗中出手救徐展博的事,七七那小丫頭正在氣頭上呢~自己過去會不會自討沒趣呢?
正躊躇間,突然鼻翼微微一聳!
嗯,到底是什麼東西?怎麼這麼香?哦,記起來了!是那丫頭熬的青菜豆腐湯的味道!太過份了,香氣居然都飄到這邊來了。
不行!我一定得過去一趟,哪怕挨罵也得蹭一碗湯喝。
剛要邁開大長腿,不想耳邊卻傳來一聲嬌斥:「再忙也得給我先喝了湯再走。」
嗯,這聲音怎麼那麼耳熟?該不會是……
龍嘯天有點不敢置信地抬頭看去,入眼處卻是一道亭亭玉立、令人日思夜想的俏麗身影。
「還不趕緊把湯接過去?想要累死我啊?」田七七一臉嬌嗔地瞪向龍嘯天,順勢將手裡捧著的瓦罐往外一推。
「我來、我來……」旁邊的影一早已對瓦罐中的美味垂涎三尺,此刻趕緊趁機屁顛屁顛地跑上來,想將瓦罐從田七七手中接過去。
「休想!」田七七一撅嘴,一個旋身躲了開去。
「呸!憑你也配?」龍嘯天冷斥一聲,伸腿一腳便踢在了影一的屁股上面。
影一一個踉蹌,差點一頭栽倒在地!看著同仇敵愾般的主子和田七七,他內心不禁慾哭無淚……這倆人不是說在鬧彆扭嗎?怎麼一下子變得這麼齊心嗎?
龍嘯天連看也懶得看影一一眼,與田七七相對會心一笑后,便殷勤地親自上前,將那罐湯從田七七手中仔細地接了過來。
「本王以為你還在生我的氣呢~」龍嘯天深深地吸了一口從瓦罐中散發出來的香氣,一臉幸福,目不轉睛地緊緊盯著眼前嬌俏的小人兒,一刻也捨不得將目光移開。
「哼!照我看來,也只有我這樣的大傻瓜才會如此輕易地就原諒了你,還巴巴地熬了湯送上門來。」田七七嘟起小嘴,撒嬌似的嗔了一句。
「就算是傻瓜,也是這世間最可愛、最美麗的小傻瓜!」龍嘯天寵溺地看著田七七,目光溫柔而專註。
「哼!說來說去還是離不開一個『傻』字,你到底會不會說話的呀?」田七七雖然心裡甜絲絲的,但還是沖著龍嘯天翻了一個大白眼。
看著眼前口是心非的小女人,龍嘯天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醉了……
親眼看著龍嘯天將滿滿一罐子的湯喝得一滴不剩后,田七七才緩緩地將自己今晚過來的真正目的說了出來……
「什麼!?你要回清水縣去?」龍嘯天聞言不由得一陣錯愕,好看的眉頭也當場皺了起來。
「一來,因為我太想念爹娘他們了。你要知道,我的親外甥出生后,我還沒見過她一眼呢……」說到這裡,田七七略為頓了一頓,還是決定不要太快將真相告訴龍嘯天的好,「這二來嘛,我也想順便回去看看清水縣各處的賬目。」
聽完田七七的一席話后,龍嘯天依然默默無語。
正當田七七心中惴惴不安時,他卻突然開口了:「剛剛才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如果你一定要回去的話,本王親自陪你回去!」
「啊?不用、不用……」田七七一聽,當場便連連擺起手來。
心裡想的卻是,如果讓這傢伙跟著回去,恐怕自己就找不到合適的時機來打聽真相了。
「你這是在嫌棄本王?」龍嘯天的臉色一下子便陰了下來。
「大叔~哪怕給個天我作膽,我也不敢嫌棄你老人家呢。」田七七看著眼前陰得快要滴出水來的俊臉,趕緊掏心挖肺似地說起好話來,「我只是想著,有你留在京城的話,白玉她們萬一有什麼事拿不準主意,還能有個依靠不是?」
看到龍嘯天似乎有點鬆動的臉色,田七七趕緊又加了一句:「再說了,我只不過回去幾天而已……到時就讓謹玉和影二他們陪我回去就得了。我保證,一路上我們都是悄悄的,絕對不惹事生非,行不?」
「那……好吧!」龍嘯天聽完后,依然是眉頭緊皺,不過卻是難得地輕輕點了點頭,「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定要快去快回!」
「遵命!攝政王大人!」眼見目的達成,田七七的心情簡直好得不得了。得意忘形的她一時間竟忘了禁忌,「啵」的一聲,往龍嘯天臉上狠狠地親上了一口!
接下來的事情,相信不說大家也能想像得到了……
最終,田七七一臉咬牙切齒地頂著兩片又紅又腫的嘴唇回到了琦園。
第二天一大早,田七七及謹玉倆人便換上了男裝,和裝扮成跟班的影二等人悄無聲息地踏上了回清水縣的道路……
時至響午,影二卻趁入店吃午飯的時機,悄悄走近田七七身邊低語道:「公子,剛才小的發覺後面有人在悄悄地跟蹤我們。」
「哦……」田七七雖然也跟著龍嘯天習武,卻始終不及影二等人內功深厚,一下子便察覺到了身後跟著的尾巴。
「不過,讓人奇怪的是,那些人身上並無殺氣,似乎也沒有要對我們動手的意思。」影二說這話時,一臉的憋悶。因為他也是第一次碰上這種情況,當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如此,咱們大可不必去理會他。該做什麼還做什麼,只需暗地裡留個神就得了……」田七七大大咧咧地沖影二吩咐了一句。
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既然連對方是敵是友都還沒弄清楚,想太多不就是庸人自擾了嗎?她田七七才不要做那樣子的蠢人呢。
而此時位於朱雀大街的侯爺府上。
「回世子爺,老二已然按照吩咐,帶著手下的弟兄護在了郡主後頭。」一身黑衣的鷹一此刻正單膝跪在蕭千羽跟前,一板一眼地回稟著鷹二剛派人送回來的情報。
「嗯,做得不錯。」蕭千羽聞言,難得地開口誇了一句。雖然語氣淡淡的,但已足以讓跪在地上的鷹一明白到,那清寧郡主在自家主子心目中的地位是何其重要。
「哼!你果然還是放不下那丫頭。」突然,自門外響起了一道響亮威嚴的嗓音。
「鷹一見過侯爺!」鷹一回頭一看,竟然是蕭侯爺不知何時已來到了書房門口。
「父親大人既然來了,就請進來坐一會吧。」蕭千羽卻似乎早已察覺到了侯爺的到來,說話時一臉的淡然。
聞言,蕭侯爺一腳便踏了進來。不過,臉上卻隱隱的帶著怒氣。
鷹一見狀,深知此地不宜久留,於是便快快地退了出去。很快的,蕭千羽專屬的書房裡便只剩下父子倆人。
「要不是有徐展博那個傻瓜搶先站了出來,本侯都不敢猜想,你為了那個清寧,究竟還會做出什麼樣的傻事?」蕭侯爺一見面便直接興師問罪起來。
「侯爺想說什麼就說吧,沒必要兜圈子。」蕭千羽依然是一副波瀾不興的樣子。不過對蕭侯爺的稱呼,他卻似乎視心情而為,一會稱其父親、一會卻直呼侯爺。
「好!那老夫就有話直說。」蕭侯爺似乎是真的被氣到了,下巴的鬍子也跟著一翹一翹的,「本來南郡使節被殺一案牽涉到清寧頭上,對我們而言可是最好的結果。」
說到這裡,蕭侯爺瞟了一眼蕭千羽那溫潤如玉的樣子,一副痛心疾首地繼續說道:「舍與不舍清寧,對龍川國來說都會是一場劫難!舍,則龍川國國運將從此一瀉千里;不舍,則將與南郡結成心結……這樣對我們日後大業有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你竟然偷偷命人去破壞它,甚至還打算找人替那清寧頂罪!你、你真是令本侯太失望了。」
「侯爺,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蕭千羽聽完后,卻連眉毛也不曾動過一下,只一臉淡然地勸了蕭侯爺一句。
「難道……」蕭侯爺一臉狐疑地看著蕭千羽,似乎想從他的臉上找出答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