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非一直沒敢抬頭再去看傅勛,只在心裡期盼著就這麼默不作聲的與傅勛擦身而過,誰都不要出聲。
江非依舊是怕傅勛的,那種深刻進心裡的恐懼,需要時間去稀釋。
並且,他騙傅勛的那些,以及傅勛所認為的,江家欠他的那些,是否能夠全然消解,都只在他傅勛的一念之間,也許傅勛哪日突發神經,很有可能又會找他舊賬重算。
所以他現在做的,就是在傅勛跟前竭盡所能的降低存在感,讓傅勛的注意力,一直被他的工作,以及他身邊永遠不缺的鶯鶯燕燕的一直吸引,這樣在不知不覺中,他江非就能被傅勛從大腦內徹底抹去。
畢竟他是那麼無趣的一個人,傅勛這種喜新厭舊的人渣,沒什麼特別的原因,不可能一直把視線放在他身上。
簡旭跟傅勛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近,江非把頭低的更低,擦肩而過的瞬間,江非大氣都不敢出。
然而就在江非以為要順利錯開時,簡旭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一臉驚訝的大聲道,「江非?!怎麼是你啊?」
江非頓時打死簡旭的衝動都有了。
這種情況下,江非只能迎著一張強作自然的笑容,迎聲道,「原來是簡....簡先生,真...真巧啊。」
江非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傅勛,見傅勛目光冰冷,正若有所思的盯著他,又趕忙收回視線。
「你也來這吃飯?」簡旭輕笑道,「看不出來啊,這地方一頓可是能花掉你半月工資的啊。」
江非聽得出簡旭的暗諷,但知道簡旭現在是傅勛的人,所以也只能客客氣氣的笑著應道,「跟...跟朋友過來的吃的。」
傅勛這尊不*不聲不響的站在簡旭身旁,令江非連敷衍兩句立刻轉身走人的勇氣都沒有。
「朋友?什麼土豪朋友啊?能讓你辭了工作后立刻就來這地方消費。」簡旭笑著道,「還把自己拾掇了挺惹眼,怎麼?勾搭上富婆了?」
江非感覺簡旭此刻活脫脫就像皇帝身邊的當紅太監,狗仗人勢,陰陽怪氣,之前的兩月工作中他就受了簡旭不少嘲諷謾罵,沒想到簡旭這會兒在自己金主跟前,還這麼不知收斂。
傅勛至始至終沒有說話,一手插著西褲口袋一手垂在身側,江非目光再次撇過傅勛的臉,就見他緘默的嘴角微微上揚,賞猴戲似的看著自己。
江非感覺傅勛就是在故意放縱簡旭羞辱自己,或許簡旭此刻對他的冷嘲熱諷,也是私下授了他傅勛的意。
鬼知道這兩人私下滾床單時聊過什麼。
「就普通朋友。」江非依舊耐著性子輕聲道,「那個...我...我朋友還在等我,我就...」
江非話還沒有說話,簡旭便忽然抓他的左手,一臉驚訝的看著江非腕上的表,「我靠,這是真的嗎?真的得好幾百萬了吧。」
一直面色平靜的傅勛,在看到江非手腕上的那塊表之後,目光暗下幾分。
江非甩開簡旭的手,心裡憋著火,轉身就準備離去,結果簡旭突然一步邁到江非跟前攔住了他,又笑咪咪咪道,「約會的是葉楓眠吧....」
簡旭已經從傅勛那裡了解了葉楓眠和江非的私情,也才恍然明白拍戲這段時間,葉楓眠和江非一直有「苟且」。
簡旭還從傅勛那裡得知,江非曾做過他傅勛的情人,但時間不長,這讓簡旭感到不可思議,但傅勛沒有對此詳說,簡旭也沒敢追問,他只是覺得自己真是小看江非了,這個除了臉長的勉強還行,其餘方面一無是處的男人,居然能吸引得了傅勛和葉楓眠這兩個非同尋常的男人。
傅勛告訴簡旭的一些信息,其實就像是隨口多說了幾句,但他主要思想傳遞的很清楚,簡旭也領會的很透徹,那就是他傅勛現如今,十分厭惡葉楓眠和江非兩人....
所以此刻簡旭才會抓住機會故意奚落江非。
這個被傅勛厭惡,也不屑於再給眼神的前任床伴兒,現如今又攀上了一高枝,還是國內娛樂圈巨星,這讓自認為身材樣貌各方面力壓江非的簡旭妒火中燒。
簡旭能猜到他江非約會的對象是葉楓眠,也讓江非更加確定傅勛私下肯定是對簡旭說了什麼。
江非不想與簡旭起爭執,便又微笑著道,「希望彼此能有個愉快的用餐心情,所以請簡先生....」
「你有想過葉楓眠跟你在一起的事被曝光,這會對他的事業造成多大的衝擊嗎?」簡旭打斷江非,陰笑著道,「不僅他的事業會被重創,你大概也會被他的粉絲活活撕爛吧。」
江非忍無可忍,脫口道,「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說三道四,你是忘了你旁邊還站著你金主了嗎?!」
簡旭愣住了,而江非自己也愣住了,且這一秒他的臉色比簡旭還要難看。
他不該把傅勛也牽扯進來的!
簡旭氣急敗壞,但又被江非堵的啞口無言,情急之下他轉頭一臉委屈的看向傅勛,求助似的道,「傅哥。」
江非臉色微微發白,以為傅勛要為「愛」出手時,結果就聽傅勛冷聲道了句,「走。」
說完,傅勛轉身離去,簡旭心有不甘,但最後在狠狠瞪了江非一眼之後,也只能小跑著跟上傅勛離去。
江非重重舒了口氣,他看著傅勛高大森冷的背影,這一刻忽然覺得格外順眼。
果然不犯病的混蛋是好禽獸。
江非回到包廂,為不擾了這頓晚餐的氛圍,他並沒有跟葉楓眠說在外面看到傅勛一事,不過他在心裡感嘆著剛才的有驚無險,原本他還以為以傅勛的性格,定會對自己欺瞞他的事耿耿於懷,事後尋機發難,沒想到.....也許在傅勛內心深處,是真的已經不屑於與他瓜葛了。
這是他一直以來最想要的形勢。
江非今晚的心情格外好,酒多喝了幾杯,他皮膚很白,喝酒又容易上臉,所以最後整張臉紅的不成樣子。
酒壯慫人膽,江非就是這樣,最後他下巴墊在手臂上,兩眼痴痴的看著對面的葉楓眠,傻笑著道,「楓哥,你真好看啊....」
葉楓眠失笑,「你可不能再喝了。」
江非是越醉越敢喝,又一杯酒下肚后,他又迷離著眼睛看著葉楓眠,復讀機式的道,「我要跟楓哥在一起,誰都不能攔著我,誰都不能...」
葉楓眠忍俊不禁。
離開餐廳的時候,葉楓眠直接將醉的迷迷糊糊江非背在了背上,出了包廂走向電梯時,正好被不遠處在一包廂門外打電話吩咐手下做事的傅勛看見了。
因為葉楓眠出了包廂便是背對著傅勛,所以他並沒有看到傅勛,反而傅勛一眼瞧見醉的不省人事的江非趴在一個男人的背上,而那男人的身影很像葉楓眠。
江非,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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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楓眠的司機開車送傅勛和江非來到了江非新租的公寓樓下,葉楓眠沒有讓司機幫忙,親自背著江非直接上了五樓。
從江非身上摸出鑰匙進了門,葉楓眠又背著江非來到卧室,最後將江非輕輕放在了床上。
「楓哥.....喜...喜歡....」
江非嘴裡一直不停的嘟嘟囔囔,聽的葉楓眠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有褪去,他幫江非脫下鞋和外套,從洗手間拿來濕水后擰乾的毛巾為江非擦汗,看著江非那張醉酒後比往日更顯柔軟的雋秀面龐,葉楓眠也有了幾分迷離的醉意,他撫摸著江非的臉龐並微微俯身,輕聲道,「小非,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嗎.....」
不一會兒后,葉楓眠情難自禁的低頭吻住了江非的嘴唇,血液里的酒精也在這一刻逐漸升騰,他用力探索江非的唇舌,雙手已迅速探入江非的衣服內。
江非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他身體開始僵硬顫抖,在葉楓眠的吻流連至江非的脖頸間時,江非忽然驚慌的開口道,「不要....求...求你別....放過我吧...不要....」
葉楓眠抬起頭,就見江非雖還閉著雙眼,但眉心緊蹙,眼角噙淚,身體也在無意識的顫抖著。
「小非....」葉楓眠心疼不已,他輕撫著江非的臉龐,溫柔道,「沒事了,沒事了....」
在葉楓眠沒有任何動作之後,江非慢慢恢復了平靜,似乎睡著了,閉著眼睛,呼吸均勻,臉色平和。
葉楓眠在床邊坐了一會兒,他看著江非恬靜的睡容,最終也放棄了那些可能會刺激到江非的心,決定等日後江非清醒時再....。
葉楓眠取下江非的手錶放在床邊桌上,然後起身為江非蓋好被子。
葉楓眠離開了江非的公寓,準備今晚去住機場附近的酒店,以便明早登機....
如果今晚待在江非的公寓,葉楓眠擔心自己真會被酒精控制,夜半時刻變獸禽....
葉楓眠所坐的車從江非公寓樓下開走之後,不遠處,隱藏在幽暗夜色中的一輛私人黑色豪車車門被打開,傅勛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早讓人查清了江非這個新住址。
看著江非所住樓層那黑洞洞的窗口,想到剛才獨自下樓坐車離去的葉楓眠,傅勛臉色逐漸詭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