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為什麼要助紂為虐？」

她又重複了一遍。

老人神色微怔，很快就笑開了，「你不也一樣嗎？」

「呵呵，能一樣嗎？」

孔芷芊冷笑一聲，深吸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在看到裡面的情景時，頓時呆愣在原地。

整個人猶如被雷擊中了般，腦袋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應有的反應。

「能有什麼不一樣呢？」

突然，耳邊傳來老人冷漠的聲音。

冰冷的聲音像是一盆涼水從她的頭上澆了下來。

徹底讓她清醒了過來。

垂在身後的雙手不斷的顫抖著。

雙腿猶如灌了鉛般的沉重。

始終沒法在往前一步。

獃獃的站在原地。

看著房間裡面像是傻子般掉著哈喇子的男人。

渾身都髒兮兮的。

整個房間裡面都充斥著一股極為難聞的味道。

渾身尿和屎的味道。

很難讓人忍受。

她確實像是沒有感覺般，就這麼站在原地。

身體劇烈的顫抖著。

始終都沒有辦法將眼前這人和她記憶中鮮活的單凌風聯繫在一起。

「不，不，不……」

她搖著頭身體不斷向後倒退的著，彷彿想要逃避的眼前的一切。

砰！

身體猛地撞在老人的身上。

「為什麼，為什麼他會變成這樣？」

她雙手死死的抓著老人的手臂，赤紅的雙眸對上老人平靜的雙眼，「她明明答應過我，只要我乖乖聽話就不會為難他的，為什麼？為什麼？」

「事到如今，你還沒有看明白嗎？」

老人眼神悲憐的看著她。

對於她的身世，他或多或少是知道的。

心中除了同情還是只有同情。

「什麼？」

孔芷芊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臉上出現呆愣之色。

「你說呢？」

老人沒有再回答她的話，反而是將她緊抓著他的手臂從手上拿了下來。

「你的時間不多了！」

說完，沒理會呆愣中的沈若歡，徑直的關上門轉身離開。

哐！

鐵門合上的聲音像是驚到了房間裡面的單凌風。

只見他眼神驚恐的看著突然出現在房間裡面的孔芷芊。

嘴裡不受控制的發出一道刺耳的嘶吼聲。

雙手緊緊的抱著一個玩具手槍，身體不斷的往角落裡多。

「對不起！」

看著這樣的單凌風，孔芷芊的眼淚瞬間就砸落了下來。

她始終還是太天真了。

她以為只要她乖乖的聽話，他們就不會為難他。能夠如他們承諾的那般好好的待他。

沒想到五年，近六年的時間。

記憶中那鮮活中泛著邪氣的少年會變成如今的模樣。

灌了鉛般的腿慢慢的朝單凌風。

慘白的臉上努力的擠出一抹親和的笑容。

「凌風，是我，我回來了！」

輕柔的聲音是單凌風從未見過的溫柔。

眼中的疼惜，令人動人。

可單凌風被沒有被這些所打動，反而，猶如嬰兒般驚恐，害怕，無助。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孔芷芊的笑容帶著幾分的苦澀。

如不是她，他就不會變成如今的模樣。

錯了。

她真的錯了。

她不該自私的為了一時的衝動接受他的好意的，更不該衝動提出退出和反抗，不然，他依舊還是她記憶中鮮活泛著邪氣的少年。

她小心翼翼的接近的單凌風。

動作輕柔而小心，像是生怕會驚擾到他般。

兩人無聲的對峙的。

慢慢的單凌風眼底的警戒消散了一些。

不再如之前那般抗拒她的接近。

精緻的臉蛋上露出天真的笑容。

「姐姐！」

沙啞的嗓門陡然響起。

聽得出來他已許久沒在這樣說話。

「凌風乖。」孔芷芊微微一笑，雙手偏袒在他的面前，「凌風別怕……姐姐不會傷害你的。」

「姐姐，你要玩嗎？」

單凌風像是聽懂了她的話，又像是沒聽懂她的話。

只是突然將手中的玩具槍遞給了她。

「這是凌風最喜歡的玩具，送給姐姐！」

聽著他孩童般的天真的話語，孔芷芊莫名的一陣心酸。

這個傻子。

都已經變成這樣了，還不忘記將自己最喜歡的東西送給她。

「謝謝，凌風！」

她微笑著接過他遞過來的玩具。

還沒等笑開就聽見單凌風小聲的嘟囔著：「不用謝，本來是想將它送給芊芊那傻丫頭的，可是她失信了。」

「她已經好久沒來找我了，我都快記不得她的樣子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單凌風的臉上滿是失落。

孔芷芊的心突然一疼。

她何德何能能夠得到他的寵愛？

讓他就算變成這樣都還惦記著她。

「凌風，我是芊芊。我來看你了，對不起，我來晚了！」

她微笑著接過他的話。

嘭嘭嘭！

原本還安靜玩著自己手指的單凌風，突然起身力大無比的掀飛房間的裡面的東西。

噼里啪啦的聲音響徹整個房間。

「你是誰？誰派你過來的，假冒芊芊，你也夠格！？」

突然伸出來一雙手，掐住她的脖子。

陰沉的話語里，滿是殺氣。

強勁有力的手掌慢慢的收緊。

孔芷芊下意識的想要伸手去抓他的手，卻在半空中陡然停了下來。

滿是複雜和心疼的看著面前已經完全認不出她來的單凌風。

「如果能死在你的手裡，對我來說，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臉色漸漸的變成深紫色。

可她從頭到尾都沒有反抗過。

面帶著微笑，就像是在看一個鬧著脾氣的小孩般。

滿是溫柔的寵溺。

砰！

突然身後的鐵門猛地一聲重響。

打碎了房間沉重的氣氛。

「鬆手！」

老人輕喝聲從外面傳來。

很是輕柔，卻還是讓單凌風打了個寒顫。

掐著孔芷芊脖子的手猛地鬆開。

重重的將她的掀開。

穿著高跟鞋的她腳下一個踉蹌跌倒在地上。

陣陣刺痛感從腳踝處傳來。

「滾開！」

低吼聲從不遠處傳來。

單凌風背對著她。

坐在髒兮兮的床上，低著頭手裡玩著不知道從哪裡找出來的玩具。

「敢假冒芊芊者，死！」

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孔芷芊眼裡砸落。

她微微蜷縮著身體，無聲的哭泣著，臉上滿是悔色，是她錯了。

她不該聽信他們的話。

不該把他一個人丟在狼窩，不該這麼久都不來看他一眼。

不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