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信面色一沉:「閉嘴。」
斯科皮警惕地搖搖頭,表示拒絕陪他一起死。
聞信面色緩和了些,淡淡道:「我能把他運來這兒,還怕他殺了我不成?」說著,頓了頓,又命令,「到我身後來。」
斯科皮僵硬的扭動腦袋,在大師兄和燭龍之間權衡了下,最後垂頭喪氣灰溜溜地滾回聞信身後,後者抿抿薄唇,看上去對這個識相的選擇非常滿意。他轉向漂浮在半空中的巨龍,輕描淡寫竟然沒有一絲畏懼緩緩道:「燭九陰,你本該呆在西北無日之處為幽暗之門照明,卻跑到中原一地被我師父擒獲,技不如人,便活該願賭服輸。」
那燭龍冷哼一聲,看上去對聞信所說的非常不感冒——
[本尊在那蠻荒地孤單呆了千餘年,亦是心甘情願,本尊若不願繼續含燭照明,誰奈吾何?]
「做了千餘年,豈是你說不做就能不做的?」聞信唇角構成一個輕蔑的弧度,「若是不從,你便一輩子呆在這九宮八卦陣中好了。」
[大膽!]
「好說,賊膽自然包天。」
斯科皮後退一步乾脆躲到海格身後——大個子給他的安全感稍稍多一些,肩膀在空氣中撞到一個事物,斯科皮一驚之後這才想起這還有個波特。收回目光,二年級斯萊特林見鬼似地瞪了眼自己的大師兄一眼,想不到這貨竟然還略具流氓本色,可憐那燭龍貴為開闢神,在某些神話書中還被比擬做太陽的化身,此刻竟然也一時無言,真的被威脅到了——
只見那油彩畫滿了的臉僵硬了下,然後那燭龍嘴硬道:[莫以為本尊真怕了你們,若不是看在你們祖師爺張道陵與本尊略具緣分,今日必滅了你們茅山道教一脈,省的他日禍害人間生靈——]
「那是自然,龍星聚首,便是真命天子也得心甘情願下龍椅改朝換代。」聞信溫和地笑了笑,給了個台階給燭龍,「今日茅山派第一百一十二代首席弟子聞信,特帶上師弟於此,便是要請龍尊大帝予個幫助。」
[現在的語氣倒是尊敬。]燭龍冷笑一聲,不為所動。
「事成之後,當還你自由之身。」
[好大的口氣,本尊要走,誰敢留?]
「天南地北,若不擾亂人間次序,道教當下文書命所有派系弟子永不擾惑。」
[……何事,反正本尊近來也正閑的發慌,不妨說來聽聽?]
「便是在這異國土地演上一場戲劇,讓個孩子通過你從一堆龍蛋中得到一個金蛋。」
燭龍立刻炸了:[放肆!本尊非飛鳥獸族,亦為雄性,何來龍蛋之說?]
聞信眼角抽了抽,頭疼地說:「假的,別人的蛋。」
於是這燭龍總算是放鬆了些,傲慢了哼了哼:[何難?既然如此,拿去即可,何須演戲?]
「……還尊請龍尊大帝適當抵抗,然後假裝敗退。」
[不成,你以為本尊是那南海龍王老匹夫專以娛眾為己任?治理南海功夫不見,玉皇大帝面前舞劍撥琴倒是略有一套。]燭龍不屑道。
話說到這,斯科皮都開始同情即將抽到燭龍的人了,照他這性子,就算答應下來恐怕也不會乖乖配合,若是用了什麼傷害性魔咒弄疼了他,這廝一個生氣豈不是得把比賽場地攪得天翻地覆?到時候不知道鄧布利多能不能收拾殘局,斯科皮懷疑地打量著聞信的背後,若是外公在還好說,光有聞信一個,怎麼想怎麼覺得不靠譜。
這時候,斯科皮感覺到身後一個人在死命戳他的腰子,他踩了身後那人一腳,低聲警告:「老實點兒,波特!」
哈利掀開隱形衣一角,露出一雙碧綠的眼睛眨了眨:「他們在說什麼?」
「師……教授在說服它不要玩死你們。」斯科皮勾勾唇角,毫不客氣地惡劣道。
「哦,」哈利頓了頓,「能讓他們用英語嗎?」
「不能。」
「那你能給我翻譯嗎?」
「不能。」
「它來自東方?」
「是。」
「怎麼對付它?——」哈利猶豫片刻,「呃,你知道,它看上去和外面那三隻龍並不太一樣。」
「顯而易見。」斯科皮懶洋洋地撇撇嘴,「它們可不能能陪你聊天——這是神物,不是生物。」
哈利嚮往地望了一眼半空白霧仙氣之中騰空的黑色燭龍,雙眸中帶上了一絲敬畏,最後他目光游弋,定在了斯科皮的臉上,認真地問:「你一定知道怎麼打敗他是嗎——我是說,能讓我在他的嘴巴底下通過成功活到第二天的方法。」
「有啊。」斯科皮噴了噴鼻腔音,哈利扭頭期待地望著他,斯萊特林還給他一個標準的假笑,清晰地說,「祈禱。」
「…………………………」哈利的期待僵硬在臉上,然後碎了一地。
……………………
——「那麼說,是龍,對嗎?——勇士們需要通過龍取得它們所守護的某種東西,嗤,這聽上去挺酷的,勇者斗惡龍……讓人想到古老的騎士精神。」
德拉科將自己重重地摔回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放置的柔軟沙發里沉聲問道。
「他們要取的是蛋,不是公主。」
「有什麼區別?」斯萊特林王子茫然地反問,斯科皮對著跳動著溫暖火焰的壁爐冷嗤一聲不置可否。
另斯科皮驚訝的,當他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宵禁的時間,原本以為只要在第二天的禮堂早餐桌邊才能再見到的人卻意外耐心地一直等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當斯科皮走進來的時候,斯萊特林王子正蔫蔫地打第十七個個呵欠,「你再不回來我就不準備等你了。」他用一種恩賜的神情說,對此,斯科皮回敬了他一個不太感動的白眼。
然而此時此刻,德拉科精緻的臉上卻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儘管顯然他正努力讓自己做出沉思狀,但是——都都看見了他的唇角在輕輕上揚成一個好看的弧度,「真正的龍,是嗎?」
「是,真正的龍。而不是讓勇士通過你,天龍王子。」斯科皮低頭翻閱自己的作業邊乾巴巴地說,「除非你會下幾個龍蛋——嗨,這個低級錯誤是怎麼回事兒,你不是號稱功課上斯萊特林第一嗎?」
「我當然是第一,但是你不是。」德拉科嚴肅地說,「我認為這個錯誤你會犯,所以我在模仿你。」
斯科皮二話不說將本子摔到他臉上。放在平常早已勃然大怒,可惜今天德拉科一點兒也不在乎這個了,他正迫不及待地想要獲取更多的新消息,他隨手從身邊拿過一個蘋果上下拋著玩兒,但是顯得心不在焉,他垂下雙目含糊問道:「別管那些可笑的作業了……呃,你看見了什麼?我是說,」他停止了動作,繃緊了身體坐直,期待地問,「都有什麼龍?」
「匈牙利樹蜂。」
德拉科愣了愣,驚訝的挑眉:「你確定是這個?那個在龍的種類里葉算得上是最兇猛的了。」
「確定。」斯科皮聳聳肩,「韋斯萊的哥哥在那兒,我聽見他們在討論來著。」
「我知道,那個查理·韋斯萊,他也來了嗎。」德拉科厭惡地皺皺眉,「要我看,他倒是韋斯萊家唯一值得關注的人——但是我不關心,好了,繼續,我假設一共有四條龍,對嗎?」
「對。」斯科皮絞盡腦汁地想,「還有瑞典……什麼來著?」
「瑞典短鼻龍,對嗎。」
「哦,是,就是這個。」斯科皮揮了揮手,「銀藍色的,身材小巧——在龍族來說。」
德拉科若有所思微微蹙眉:「這種龍和匈牙利樹蜂不是一個檔次的,這麼設置比賽項目似乎不太公平。」
「得了吧,隨即抽籤決定的,自己運氣不好還能埋怨誰啊?」斯科皮假笑,「還有威爾士綠龍。」
「普通的龍類,我在埃及的龍族博物館見到過,活的——說不定就是那隻。」德拉科興緻缺缺,推開一副巫師棋將自己的腿搭了上去,「最後一個別叫我失望,說吧,那是什麼?」
「咱們中國的,燭龍。」
「哦,和碧翠一樣?」德拉科眯眼打了個呵欠。
「碧翠只有它的一小片鱗片那麼大。」斯科皮惡狠狠地噴道。
德拉科呵欠打了個一半停了下來,挑起一邊眉,現在,他柔軟的鉑金色頭髮亂七八糟地蹭在斯萊特林綠的墊子上,這讓他看上去完完全全地不太貴族,可見他是真的累壞了。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德拉科微妙地說,「那這傢伙恐怕挺大的。」
「哦當然了,本事也大著呢。」斯科皮覺得挺得意,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得意個什麼勁兒,「那傢伙其實在中國算是古老傳說中的神明,吹口氣就烏雲密布,大雪紛飛,成為冬天,呼口氣又馬上赤日炎炎,流金鑠石,成為夏天。閉上眼就是黑夜,睜開眼就是白晝——」
「你聽起來很得意。」
「我沒有。」
「你有。」
「沒有。」
「有。」
「沒有!哦閉嘴——德拉科!」
「好吧,那就換一個話題,你這個任性的小鬼——你能對付它嗎?這個『燭龍』。」德拉科歪歪腦袋,彆扭地模仿斯科皮的中文發音稱呼燭龍的名字。
「不能。」斯科皮乾巴巴地提醒,「如果舌頭繞不過來,你可以叫它『中國火球龍』。」
德拉科呆了片刻,隨後大笑起來,斯科皮體貼地在旁邊等他笑夠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梅林的襪子,這名字真可愛,誰取的?」
「也許是韋斯萊。」
德拉科贊同地點點頭:「我同意,這聽上去就是韋斯萊等級的品位。」
「那個查理·韋斯萊穿的挺酷的。」
「你的品位也有問題,顯然。」
「狗屎!你看到他就不會這麼說了!」
「粗魯,男孩。」
「明天你也許就能看見查理·韋斯萊了。」斯科皮堅持道。
「那我也不會改變我的看法。」德拉科站起身來,拖長了腔調緩緩地說,「現在,我要去睡覺了。」
斯科皮也站了起來,事實上,他才是全身都要累得散架的那一個,禁林的路凹凸不平,全是盤亘的樹根——
在走上通往男生宿舍的樓梯時,斯科皮想到了一個問題:哈利·波特該會用什麼方式來對付這些巨大的生物呢?
也許明天可以去問問赫敏·格蘭傑,那個女生的主意總是特別多。
…………唉?算了。波特恐怕不會有機會問赫敏了,斯科皮諷刺地想到,差點忘了還有打了雞血似的布萊克教授呢,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