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開,」

邊鋒城街道一角,方辰西蠻橫的將身邊之人推開。

此時,他身邊雖然仍有幾名護衛在旁,但修為都比當年弱了一籌。

無他,年近三十的三少,還未突破固元境,已然被方家視作沒有價值培養的下一代。

失勢之後,方辰西越發自甘墮落,行事乖張。

「三少倒是威風依舊,」

陡然,淡漠話語傳來。

「是誰敢瞧不起本少,」

方辰西冷然厲喝,面目猙獰。

這話在他聽來,不啻於是在調侃嘲諷自己,整個邊鋒城,除了幾個兄弟敢如此外,還有誰。

幾名護衛,頗有些不情願的護衛上來。

若非其身份使然,幾人還真不願意守著這個沒多少前途的少爺。

「怎麼,三少莫非要教訓在下,」

黎晨站在街角,嘴角微微翹起。

微風吹過,凌亂的發梢飄然擺動,露出一雙燦若星辰的眸子。

「你他......老大,」

或許別人認不出來,但方辰西卻深深記得這雙眼睛,當年就是在這雙眼睛注視下,從未服過人的三少徹底臣服,甘做小弟。

「呵呵,借一步說話,」

黎晨淡笑。

「是是,你們幾個別跟著礙眼了,」

方辰西屁顛屁顛的跑過來,臨走狠狠瞪了一眼欲要跟上來的護衛。

在幾人中,他可是知道,有人是他那幾個兄弟派來的眼線,跟老大見面,可不能被這些人盯梢。

至於想暗中跟隨之人,被黎晨以強橫的神識撞擊的仆倒在地,哀號不止,等清醒過來,欲要尋人時,早已不見了蹤跡。

......

一座酒樓內,黎晨獨自飲酒靜坐,此時一已經在這裡待了兩個時辰之久。

篤篤。

就在此時,一陣略顯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進來,」

放下酒杯,黎晨淡淡道。

嘎吱一聲輕響,方辰西小心走了進來,滿臉堆笑道：「老大,你讓我打聽的事......嘶,已經打聽好了,」

說話間,一陣抽氣聲,看他臉上青紅紫白,與身上的些許狼狽,事情進行的似乎並不怎麼順利。

「辛苦了,」

黎晨接過其遞來的冊子,輕輕翻看,不時摩挲下巴,仔細考量。

噔噔。

就在此時,幾道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卻見七八名護衛模樣之人,簇擁著兩名三十歲許的青年武者擁入屋門處。

「我當是三弟找了什麼樣的人物做老大,原來就是這麼個年輕人,」

「嘖嘖,老三,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眼力勁不行啊,」

兩名青年武者居高臨下打量黎晨,滿面譏諷不屑。

「大哥,二哥,」

方辰西面色大變,有些躲閃的欲要藏道黎晨身後。

不問可知,他身上的傷勢就是來自兩人了,就算不是,也與之有關。

而這兩人,正是方家長子、此子,方辰東,方辰南兩人。

「怎麼,想要借著此次洲中天才匯聚,打聽嬌嬌那小丫頭的家事,來討好楚師妹不成,」

方辰東不屑道。

「平日里見你一副弔兒郎當的樣子,整天欺男霸女,沒想到還有這份心思。

想來,就是你這所謂的老大,給你出的主意吧,」

方辰南陰測測笑道。

「你們......」

方辰西目瞪口呆。

說實話,黎晨找他打聽這些事情的時候,根本沒有多想,直接就去打聽了,只為盡心儘力,從未想到如此多。

「難道真的像他們兩人說的,老大這是在給我出主意,」

眼瞅著兩人說的繪聲繪色,真像那麼回事,方辰西想及此,心下略顯興奮。

老大這是要栽培自己的啊,天可憐見,我方三少終於有出頭之日了。

想及就要抱上天驕武者這根粗的不能再粗的大腿,方辰西腰桿都直了起來,眼前這早早突破固元境的兩個藥罐子兄長,根本算不得什麼。

可惜,不僅是這位在做夢的三少,還是另外兩人,乃至整個方家,被視作天驕武者的楚紫芸,已然在三年前,香消玉殞。

「我說這位朋友,看你也是聰明人,不如投到本少麾下,保證比你在這個廢物手底下要強的多,」

方辰東走到前來,俯視正在翻檢手冊的黎晨。

「大哥,還是讓他投到我帳下的好,我可是剛剛突破到固元境中期,馬上就能得到爺爺賜下的寶丹,修為大進,指日可待,」

方辰西不甘示弱,傲然道。

「滾,」

黎晨看的心煩氣躁,本待充耳不聞,可兩人得寸進尺的來擾亂自己心神,當下大手一揮。

磅礴勁力吞吐,一絲光華也不見閃動。

但桌前的一行十幾名固元境武者,齊齊悶哼慘叫吐血,撞破了屋門牆壁飛了出去。

「嘶嘶......」

方辰西倒抽一口涼氣,接著面露狂喜。

隨手轟飛這麼多固元境武者,那得是多麼強的修為。

就算是宗師強者,恐怕也就不過如此了吧。

「你......」

剛剛還擺足了姿態,傲視黎晨的方家兩少,面露恐懼,想要說幾句場面話來保持威嚴。

但看到黎晨冷冷注視來的目光時,忙不迭咽下剩下的話,狼狽攙扶著離去。

連那些察覺動靜,想要來查看的酒樓掌柜僕役,都被嚇的不敢上來。

啪。

合上冊子,黎晨面色有些陰鬱,來回踱步,如兩人所言,他讓方辰西打探的正是徐嬌嬌的身世。

可惜,無論怎麼看,這小女孩都只是一個被身世可憐的孤兒而已。

但有那麼幾次,黎晨分明覺得她稚嫩的目光中,滿是仇恨的盯著自己和葉孤雲,原本只以為是錯覺,后來就淡了。

可在玄雲宗藏經堂中,他清楚看到徐嬌嬌認出自己,反而說出了讓黎笑誤會的話,這種事情,決不能輕易漏掉。

「老大,這孩子也怪可憐的,當初我聽說,她原本是跟隨爺爺婆婆到城中投奔親戚,結果去找親戚的時候,爺爺婆婆不見。

客棧之人見她沒有資財付賬,就要抓她賣進紅樓,當初多虧老大仗義出手救下了這小丫頭。

當初,就是因為老大義薄雲天之舉,小弟才甘心為您老鞍前馬後,肝腦塗地,」

眼見黎晨來回踱步,眉頭都皺成了一個川字,方辰西以為他是為沒有找到徐嬌嬌親人而煩心,搜腸刮肚,絞盡腦汁想出了一通路唇不對馬嘴的奉承話。

「爺爺婆婆,爺爺婆婆,」

黎晨眼睛一亮,猛的閃過一個可能,「哼,為什麼不把這些寫在冊子里,差點誤了我大事。

這裡面的東西給你,足以保你在五年內突破到固元境巔峰。

當然,也要你勤練不綴才行,若不想被人永遠踩在腳底下,好自為之吧,」

方辰西呆愣的握著一枚納戒,窗前已然空無一人,許久面露堅毅之色：「老大,你放心,我方辰西絕不會任人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