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宜月聽她這般說有些垮了臉，「這麼急啊？」兩天後沈二牛他們肯定不讓自己來，因為這學業要緊呢，而且娘的腰也不好，咋能讓她操勞，想到這兒，她就可惜地嘆了口氣，看向楊培敏，想讓她想一下辦法把一個單子接下來。

楊培敏就跟她搖了下頭，對那個姑娘說：「怕是不成呢，沒有縫紉機。」

那姑娘皺了下眉頭，看了大華一眼，「你們是不是紡織廠的？」

大華就道：「她們不是，我娘是。」

「是不是住在前面的職工家屬院里？」

大華點了下頭。

那姑娘再轉向楊培敏，「既然你住那邊，縫紉機的事，應該有人有，你借一下不就得了。」

大華馬上接道：「我家就有呢，我們的衣服都是我娘做的。」

楊培敏看著大夥這一臉的熱情勁兒，這孩子也是太實誠了，一點兒防備心也沒有，這可是陌生人啊。

「那不就得了，小子，你告訴你是院里的那一戶人家，我等會兒過去找你們。」

「我們姓安的，我爸叫安成。」

「行，就這麼說定了。」

「喂，姑娘我還沒有答應呢。」

「行了，我姓胡，我廠里還有事情就不跟你多說了，等會再聊。」說完就急腳走了，看樣子真的是很急的樣子。

安大華撓撓頭，「舅媽你真能幹，這幫人做衣服還能掙錢了。」

楊培敏不由笑了，摸了下他的頭，「行了，你個機靈鬼，你剛才唯恐舅媽推了的樣子，忙不迭地把自家的縫紉機也抬出來了，我能不答應嗎？」

安大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舅媽二塊錢好多呢，我小姑要攢嫁妝，每天下班都拿紙盒子回來糊，做一個月都沒有兩塊錢呢。」

大夥都笑了。

楊培敏點點頭，確實兩塊錢能買三斤肉了，自己最多熬一下夜把衣服做出來，給大華他們改善一下伙食也好啊，說不定她以後還指望這個來賺錢了。

四人齊心合力地把東西搬上平板車推著回了大院里。

然後大家把東西規整好，本來楊培敏是要趕著去補習班那裡的，可是，兩個小姑子在這裡她又不放心，帶著她們出去逛了逛再去飯店吃了碗小餛飩，才催著她們走了，自己才有時間做自己的事情。

大華本來是請了假在家裡面照顧不方便的奶奶，楊培敏看他這樣子，就順便幫他做了飯，讓他去上學，自己也要去補習班。

補習班很多人一百多個那樣子，楊培敏進去的時候還嚇一跳，密密麻麻地都是人，前面已經沒有位置了，只能從後面僅剩的幾個中，找了個位置坐下。

同桌是一個女生，看到楊培敏，先是上下打量了眼，隨即給她露了個笑臉，讓她趕緊坐下來，「今天這節數學課，可難了，可得認真聽了。」

楊培敏也肅容地點點頭，因為班上已經是肅靜一片的，落針可聞。大家都特別地認真，刻苦，這種情緒是很能帶動的，楊培敏也馬上進了狀態，小心地翻開了書本，拿出的筆記本來。

雖然人多，可學生們勝在自覺，既然老師沒有擴音器，也能把老課講課的聲音聽清楚，楊培敏手下不停地快速地做起筆記來，本來她是插班進來的，之前的沒有聽到，所以這會兒也先不管消化不消化了，先把老師說的記下來，回去再好好研究。

她的手速也是在後世多年的聽說試題上練出來的，旁邊的同桌高巧玉瞟過來一眼，直砸舌的樣子。

上完一節課，也只認識了下旁邊這位同桌的名字時間，接著又上第二節課了，很多人廁所都不敢上，那種求知若渴的樣子特別地讓楊培敏驚嘆，儘管她當過一段時候的代課老師，儘管她前世曾經去過偏遠地區支教，那會兒看到的求知慾是沒有現在這樣強烈的，其實想想也是理解，去年的那一場高考，點燃了多少人的希望，長期的黑暗欺壓下，終於看到了絲了太陽的樣子，只要躍過這道龍門，就是翻身了，就是改變命運了。

全部課上完，楊培敏快速地把東西收拾好，這種高強度的注意力集中，到現在的放鬆下，她感覺到又困又餓，高巧玉叫過她，「培敏你是住哪兒呢？我是住西南街也不曉得同不同路，可以一起走。」

楊培敏笑著搖頭，「不順呢，我住南邊廠區那邊。」這邊離住處走路要二十分鐘分鐘左右，這還得快步走的情況下，現在已經是傍晚五點多了，等會兒回去還得幫忙著做飯。

高巧玉跟她並肩走出教室，並打聽著她的情況，「培敏是那邊廠區的家屬么？」

楊培敏笑笑，「算是吧。」

高巧玉也不知道她那個『算是吧』是個什麼意思，不過不妨礙她跟她結交，打量楊培敏腕中的手錶，臉上的笑意現了幾分，說起自己的情況來，「其實說起來我也算是那邊廠區的家屬呢，只是後來搬到了這邊來，現在我大哥在那邊上班，我之前也在這邊上高中，只是基礎還不是很穩固……明兒你是帶飯過來還是在食堂吃？食堂里的飯菜也不算貴，就是不怎麼好吃，沒肉也沒蛋……我是自個帶飯來呢……」

「我也不知道，明天看過再決定。」

兩人說著出了校門，同一處方向走著，學校旁邊有一些不合時宜的簡易棚之類的房子，楊培敏看到有同班的幾個臉熟的同學走進了這些棚子裡面。

高巧玉就跟她道：「這些都是農村來的那些人，十個人左右租一間住著，平常吃不起食堂里的飯菜，自個回棚里水煮白菜吃呢……」言語間，跟那些城裡人看不起農村人的人態度一樣。

楊培敏聽著搖搖頭，自己也是農村人呢，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后，她會不會也是這般對自己。

兩人說著也是到了分忿路。

高巧玉就交待她，「自己一個人回去小心些。」

楊培敏點頭，跟她道別。

正走了沒多遠就看到大華迎面走來，響亮地她舅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