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替換。

一雙強有力的臂膀，牢牢地抱住了我。

小武聲音滿是憂傷，在我的耳旁，「哭吧！鳳舞，你哭出來，會好受些。」

「我哭了嗎？」我問他，努力眨著眼，吞下所有的淚水。

他沉默不語，只是擁住我的手臂，越來越緊。

三、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

「離宮！」一聲尖銳的喊叫響起，我的身子隨著升起的高轎晃了一晃。

緊接著宮門開啟，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走出宮城。

天空下著小雨，周圍瀰漫著一股清爽的香氣，百姓淋著雨跪於兩側，有不少好奇的眼光悄然地張望著，流露出陣陣驚艷。

為首的傑傲男人騎著雪白俊馬，威風凜凜，扎眼的紅色短髮張揚的翹起，帶了幾分疏狂的味道。

他便是我要嫁的男人，伊爾汗國的大王子——阿古達木。

隔著紅幔紗，我淺淺地笑著，笑的心酸痛不已。

小雨席席，打濕了紅幔紗帳，在看到二層茶樓窗口處的小武后，我的笑更加璀璨。

帝君凡定是在另外一側的宮門，期盼著靜兒，小武則特意來送我一程。

他的劍眉蹙起，冷然的眸子凝著我，多了份憂心。

然而，我討厭他眼中的憐憫，不願在看他，垂首玩弄著無名指上的素圈銀戒。

看時辰，靜兒和清遙已經出了宮門，他們又聚首，定會萬分喜悅。

此一別恐無在見之日，連最後一面都如此吝嗇，這便是我的君凡，對自己不關心的人或事，向來不會分神關注，更不用說是我這個令他憎恨的人。

微撩幔紗，我瞭望著漸遠的城門，和那些站在城樓上的陌生送親人，心底透出絲絲哀愁的清冷。

真是笑死人，第二次嫁人，心境卻如此大不相同。

我還記得臨近和君凡婚禮的那天深夜，君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窗口，對我說了一句，『鳳舞我們私奔吧！』便抱著我跳進熱氣球。我們在熱氣球里度過了整整一晚，數著星星，研究著婚禮當天的私奔線路，凍得彼此抱在一起傻傻的笑。

現在想起，真的好幼稚，好幼稚……

眼眶又熱了，我連忙做了幾個深呼吸，阻止自己無可救藥的回憶下去。

阿古達木性子急，壓根不懂憐香惜玉，一路顛簸，過午不休，一下子趕出了好幾天的路，北邊的邊城不久便到。

我是嫁他，但不代表今生都要當他的王妃。

儘管風景一閃而逝，我還是記住了沿途的標記，以便伺機做打算。

終於，夜幕降臨，進邊城的城門關閉，我們的隊伍被迫在林中扎了營。

阿古達木並沒有對他的新王妃感到絲絲興趣，反而一紮營，便在他的大帳前和隨從們打獵、拼酒，一派瀟洒，這也給了我機會。

深夜，侍候我的兩個侍女已睡熟，我背上不多的行李，塞好上次從阿古達木那裡摸來的錢袋，溜出帳篷，躲開巡視的侍衛，向遠離營地的林中跑去。

連續幾日坐轎，我的腿腳已然發軟，跑幾步，腿便酸麻漲癢，異樣難耐。

終於跑到來時途經的分岔口，我歇了口氣，回身望去，營地的燭火漸淡。

我摘了一隻珍珠耳飾，丟在了左側的道路上，隨後向右側的小路跑去。

藉由星光，我勉強看清小路。

這路狹小、石碎，另一側則是矮崖，雖說矮，卻也不容忽視，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謹慎。

就在我全神貫注之時，身前幾道黑影晃過。

「站住！」四個粗壯的漢子持刀，前後各兩個攔在了小路上，蒙著面，看不清容貌。

我一怔，停下腳步，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他們。

他們獃滯半響，眸子里劃過驚艷。

「嘿！沒想到劫路，還劫出個這麼漂亮的小娘子來。大哥，你壓寨四夫人可有著落了。」前面的一個大漢猥瑣地淫笑著。

「美！美人！大美人！你大哥我平生第一次見到這麼美的娘子。比那號稱第一的『玉來樓』花魁還要美上幾分。放心，我定會和二弟你平享。」為首的另一個粗壯大漢看的眼睛都直了，竟然扯下面罩，張嘴吧唧了幾下，似是流了口水。

「大哥、二哥，我們也不能白來一趟。」我身後的矮個男子，叫喊著，賊眼滴溜溜地打量著我。

「放心，大哥、二哥什麼時候虧待過咱倆。」押后的另一個瘦小男子嘿嘿奸笑，將刀收入腰間，急不可耐地搓著雙手，「這小娘子可真是漂亮呀！」

齷齪！這種欺凌弱小、強佔妻女的土匪最不該活在世上。

我冷笑著，背手抽出匕首，二話未說先襲向了前方的兩人。

他們幾人大驚，還未回神，那個先說話的就被我一刀插入了喉嚨，血噗地噴出。

我抽出匕首，將他推入崖下，冷冷地看向那個頓時露出凶光的賊首。

「二弟！」他大怒地一吼，生猛地襲來，其他的兩個人也抽刀惡狠狠地砍向我。

因為跑了許久，腳一軟，躲過刀鋒險些掉落矮崖。我即刻打起精神，旋身躲過他們兇猛的襲擊。

在這窄路過招，便要毫不留情，否則誰都活不了。兇險的同時，也限制了他們三人的行動，總有一個人在後，不得近我身，而且他們的長刀在短距離下比我的匕首失利不少。

為首的自是比手底下的人厲害一些，他步步緊逼。

我躲過他的一刀，旋身來到他的身側，剛要朝著他的腋下落入匕首，一股香氣撲入鼻腔。

我連忙掩住口鼻，卻為時已晚，頭腦漸漸昏沉，渾身軟弱無力起來。我故意退後靠在土坡上，悄然地調整氣息，裝作無力反抗。

他們面露凶光，向我靠近，圍成了一個小圈。

為首的人將大刀別在腰間，啐罵著：「這小娘們還真他娘的厲害，二弟居然死在了她手上，媽的！要不是有迷魂散，咱們今天非得都栽在她手上。」

矮個的男子一步竄到我身前，想要奪下我的匕首。我沖他燦爛一笑，趁他愣神，反手將匕首插入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