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替換。
朱允炆暗惱,擠到我面前,清澈的眸子含著探索,「鳳舞,你不是在開玩笑?」
我挑眉冷然凝著他,他即刻抿緊嘴,純真的眸子裡布滿愁雲,憂心忡忡的看向我。
「你還有別的辦法嗎?」我反問。
他的眸子失去了顏色,垂頭喪氣地握緊我的手。
清遙也不甘落後,握著我的另一隻手,滿是信任地說:「鳳舞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這小鬼!真是不知愁滋味!
看著他酒瞳里流淌的期待,我無可奈何地一笑,颳了刮他粉嫩的蘋果臉。
三人無語,來到最繁華的地方,人流明顯多於先前。
我心知朱元璋的敏銳和多疑,太子出宮這麼大的事情,絕對不會僅僅令兩個宮人相隨。
所以我們三人商量好,由朱允炆和步清遙引開那些暗裡的隨從,我則前往破屋和小武匯合。
趁人流湧入前方的燈謎會,朱允炆帶清遙和我分道而行。我故作茫然,在街頭飄蕩了許久,順手從小攤上買了一個面具,和眾人無異地掛在臉上,混入燈迷會。
我擠在人群中,順著流動的方向,勉強向一個不起眼的小衚衕走去,誰想從後面冒出一行人,生生將我又擠回了人群中。
滿眼望去,燈謎會的路又長又窄,下個路口還不知在哪裡。
我一時氣急,追上那伙人,朝著其中一個的腳後跟狠狠地踩了上去,他疼的抱住了腳,低吼道:「誰踩了我?」
「你小爺我!」我冷冷的說。
這人一怔,攔住氣勢洶洶沖我而來的隨從,掀開套在頭上的崑崙奴面具,露出一頭短短的紅髮,那雙藍眸瞅了我半天,猜問:「鳳舞?」
真是無巧不成書,怎麼會在這裡遇到了那姓木的了?
「你怎麼在這裡?」我也揭了面具,疑惑地問。
「看來我還沒有正式向你做自我介紹。」他揚起一抹笑,藍眸聚著光彩,「我叫阿古達木,是伊爾汗國的大王子。在大漠和我的隨從走散,才會在你們的村落停歇。沒想到我們如此有緣。」
他就是靜兒的准老公?
我掩下愕然,扯了個嘴角,說:「好,再會!」
「等等!」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趁人流擁擠,將我攬到胸前,藍眸泛著熱情和期待,「你是跟蹤我來的嗎?」
自大的見過,沒見過如此自大的。
我冷了臉,不動聲色地沖他笑的璀璨,手偷偷伸入他的大袍里,嬌媚地反問:「你覺得呢!」
藍眸里劃過驚艷,他勾起我的臉,情不自禁地說:「跟我回國!」
手摸到荷包,我一扭身掙開他的懷抱。他剎那回了神,伸手要抓我,卻被我一腳踢在膝蓋上,迫使他疼的抱膝停了下來。
我安全混入人群中,沖他擺手,笑道:「後會有期!」
甩開了他們,我來到了破屋。破屋的門,開著,裡面黑漆一片。剛邁入,一道黑影劃過,撲在了我身上,將我推倒。
聞著那股騷臭味,我就知道是什麼。彈了下小畜生的濕鼻子,努力地推開它,我聞了聞衣服,果然,也騷臭難聞起來。
「你來了?」小武清冷的聲音傳來,我眯著眼,看他點上燭火,幽暗的燈光將破屋稍稍點亮。
「看到我給你們傳的消息了嗎?」我問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靜默的點頭,神色不太正常。
「怎麼了?」我仰望著他深褐色的眸子,突然覺得幾日不見,他變高了許多。
他背過身,看不清表情,語氣深沉,「你真的願意替靜兒姐嫁到伊爾汗國。」
「你還有別的計策?」我不知道執拗什麼,非想要看到他的臉,走到他面前,倔強地正視他那雙漂亮的眸子,笑問:「朱棣呢?」
小武深褐色的眸子猛地一縮,別過臉,指向一個角落。
我順著看去,角落裡的木床上躺著一個男人。
「他從你離開的那天,便時常暈厥,暈之前嘴裡喊得都是你。可醒來,便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悄悄走上前,蹲下身注視著這個令我牽腸掛肚又怨恨不已的男人。
他臉龐清瘦,下巴長出青色的胡茬。狹長雙眸緊閉,睫毛纖長又濃密,眉頭皺緊,似是睡得並不安穩。爭奪集團之時,他便如此,終日睡不踏實。
心,一疼。手不禁爬上他的眉頭,輕輕地為他捋平眉宇的褶皺。
他喃嗚一聲,在睡夢中握住我的手。或許是我的手冰涼,激醒了他。他猛地睜開眼,起身喊了句:「靜兒!」
我抽回手離開床前,掩住心頭的失落,冷冷地說:「你的靜兒還在宮中。」
他一聽是我,騰地倒在了床上,捂住臉嘆了口氣,淡漠地問:「小武,我又睡了多久?」
「半天!」小武在我身後,半擁住我顫抖不已的身體。
「靜兒若扮成宮女出宮,小武你要打點好宮門的侍衛。」朱棣坐起身囑咐,狹長美目自始至終都沒有看過我。
「你放心,有人會護送她毫髮無損地出宮。」我心難掩悲傷,冷笑地說:「等接親的隊伍出了城門,你們等在宮門外,即可看到她。」
我再次來到他的床前,他似乎打算繼續忽略我的存在,遲遲不肯對視我。他的呼吸如此的熟悉,溫熱地撲在我的面頰上,他的薄唇緊緊抿住透出一股雋美的冰冷。我想好好記住他的模樣,前世的模樣,今生的模樣,還有曾經寵我、愛我的模樣。
我蹲下身,強行捧住他的頭,逼他看向我,「好好看著我,記住,永遠記住,是你讓我嫁給阿古達木的,今生,你都不要後悔。」
他的恨有多少,我的痛就有多少。他不知我有多想他,有多怨他,有多恨他……
他奮力推開我,狹長的美眸劃過不解和憤怒。
我依舊笑的璀璨,眼角卻溢出淚水,奪門而出,倚在破屋的外牆,捂著臉控制不住淚水紛流。
我記起他對我求婚時的激動,記起我答應時他濕潤的眼角,記起他抱著我呢喃地說著『愛我』時的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