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涼……
憤怒……
錯愕……
一時之間,各種各樣的情緒,在魘的心中回蕩。
這些情緒,充斥滿了他的腦海。
他那本就猙獰的臉,這會兒更加地變得可怕萬分。
李無憂看著這樣的魘,眼中不覺閃爍過了一絲厭惡——
這個男人,長得可真丑!
若非是他的身形與記憶之中的人如此相似,她是絕對不會多看一眼他的!
掩下了眸光。
李無憂掃了眼他。「好了,就這麼說定了,明日的這個時辰,你來這裡,本仙會替你換臉。等換完了臉……」
李無憂說完,低下頭去,看著手中的畫像。
她蔥白的指尖,從畫卷之上撫過。
她的眼中帶著痴迷。
一如在當初那般,在撫摸著自己的情郎一樣……
殊不知,這樣的表情看在魘的眼中,是那般地噁心……
他到底是忍不住出聲了。
「可是,宮主,小的並不願意。小的自知自己生得極丑,但無論如何都不願意變作其他人的面貌。」
魘抬著頭。
目光平靜。
神色疏離。
一字一句地,吐出了這些話來。
李無憂當下從沉迷之中回過神來。
抬眼,對上了魘的那一雙眼。
看著他那毫無畏懼的樣子。
李無憂怒從心生。
她最討厭其別人違抗她的命令!!
看著魘的無所畏懼,以及眼中那閃過的淡淡的嘲諷。
李無憂眼眸劇烈地一個收縮。
隨後,她猛地伸出手來。
掌心之中,一陣強大的氣息湧現而出,生生地將魘的身子往前拽來。
下一刻,她伸出了手去,一隻手,死死地掐住了魘的下巴。
「你在違抗本仙?」
她眯著眼睛,眼中儘是危險。
魘嘲諷一笑——
「看來,宮主是很想念這畫像之中的人啊……可是,假的再怎麼說都是假的。哪怕再像的替代品,都不是他,已經失去了的,永遠都回不來的。」
「住嘴!!」魘的話,一陣陣地衝擊著李無憂的心臟,她不禁一聲怒喝,打斷了魘的話。
她掐著魘的臉的手,越收越緊。
看著他,眸光亦是愈發地兇狠。
魘則是管不了李無憂這些。
他只是淡淡地側著頭。「還是說……宮主你內心對他有愧?所以,一直想找與他相似的人來補償?之前的莫子由如是,現在,我又是這樣?」
李無憂的一顆心,徹底地下沉著。
隨著魘的話落下。
她再也是忍不住。
「醜八怪!你給我閉嘴!」
她像是失去了心智一般,朝著魘低吼一聲。
話落剎那,更是猛地一個甩袖。
幾乎是全身的力道,全都砸在了魘的身上。
這麼多年來,李無憂在這無憂宮內修鍊著,實力已然是超凡的存在,魘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再加上,在她的跟前,魘刻意隱瞞了一番自己的實力。
故此。
這一掌落下。
魘的身子完全被往後擊退!
砰!
他的身子從半空之中劃過,最後狠狠地撞在了一邊的一個紅色的柱子之上。
紅色的柱子。
紅衣的人兒。
口中,吐出了紅色的血。
魘倒在地上,他伸出了手來,輕輕地拭去了口角的鮮血。
而後,躺在地上,只是乾乾地笑著……
聲音之中,滿是荒涼——
倒在地上。
他彷彿又想到了曾經過往的一切。
想到了那一場大火。
想到了整個家族數百個人,全都死在了她的手中……
他的瞳眸之中,不覺漸漸地染上了紅色……
眼看著魘即將失去理智。
李無憂眯著眼,說話了。
「來人,將這個醜八怪丟入暗牢!」
這樣的醜八怪,簡直就是誤入了她的魘。
她的魘,才不會是這樣!
李無憂話落。
立刻,幾個侍衛走入,從地上帶起了魘,往一邊而去。
侍衛身上的鎧甲冰涼。
魘的皮膚,貼上了那冰涼的鎧甲,當下清醒了數分。
眼中的紅色漸漸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被侍衛帶著往遠處而去,魘並沒有掙扎。
他只是轉過頭來,朝向李無憂,發出了一聲淡淡的笑……
李無憂被他這突然而來的笑聲十足地嚇了一跳!!
看著他猙獰的臉,還有幽深的眼睛。
李無憂只覺自己的靈魂都震顫了兩下……
直至魘離去。
李無憂這才癱軟地倒在了椅子之上。
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的身上,已經被汗水浸濕……
她坐定在椅子之上。
腦海之中回蕩著方才魘的那一番話。
眼前更像是閃現過魘那嘲諷的笑聲……
她的眼睛,越瞪越大。
最後,一掌拍在了底下的一個柱子上。
頃刻間,柱子碎落的聲音,伴隨著她聲嘶力竭的低吼,響徹了整個大殿——
「本仙想要做的事,沒有人能阻止!本仙永遠都是對的,都是對的!!」
……
卻說另外一邊。
驚羽他們一直都等在院子之中。
一直到天黑,魘都還沒有歸來。
「驚羽,他會不會出事了?」夏陽煜一直站在院子外頭,朝著無憂宮大殿的方向眺望著。
眼瞧著天色暗淡了下來,她到底是忍不住了,轉身到驚羽跟前問著。
驚羽也皺著眉。
她的心下,有些許不安。
她是知道的,魘的體內,一直都有另外一個靈魂的存在。
一旦魘受到什麼刺激的時候,那個靈魂就會伺機出來。
到時候,後果,很嚴重……
「驚羽……」見驚羽不說話,夏陽煜不禁再喚。
夏陽煜知道,眼下這個情況,能夠想出辦法的,也只有驚羽了。
「別急,我去看看。」驚羽的眉頭越擰越緊,最後,一個咬牙,說道。
「可是……無憂宮,不是能夠擅自闖入的。」夏陽煜怔神。
帝無殤亦是道。「這麼貿然前去,也不是辦法。」
驚羽轉過身,看著帝無殤。「李無憂答應過我,只要我能夠通過她的考驗,她便不會為難我身邊的人。我想,李無憂應當還沒認出魘來。只要她一日不認出魘,我便可以一日行使這個權利。」
「她認出魘?」夏陽煜有些摸不著頭腦,反問。
驚羽無暇顧及夏陽煜,只是再交代了兩下。「你們所有的人都記住了,他的名字叫古月言,所有的人都不可透露出他的真正的名字,知道嗎?」
「好。」雖然不知到底驚羽在搞什麼,但是,身後的花千衣跟周彥還是都點點頭。
隨後,不等眾人再說話,驚羽便已騰身而去……
原地,夏陽煜皺著眉頭。
輕喃——
「魘,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