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另外一邊。

驚羽跟帝無殤完全安置了下來。

房間之中，驚羽洗漱完畢，羅素素從外頭走入——

「驚羽丫頭，快來跟我說說，你是怎麼變成煉藥師跟煉器師的？自從咱們相遇后，還沒好好地聊聊天兒呢。」

羅素素滿眼都是期待。

她實在是太好奇驚羽的境遇了。

她真的想知道，驚羽到底遇到了什麼，以至於，這才這麼短的時間內，她竟然就變得這麼厲害。

驚羽看向羅素素。「有多風光，就有多辛苦。」

她的語氣淡淡。

那漫不經心的一笑，將所有的話語一帶而過。

殊不知，這話聽在羅素素的心下，是有多麼的心酸。

看著驚羽那有些瘦弱的肩膀，羅素素不禁上前去，緊緊地抱住了她。「這麼多年，苦了你了，丫頭。」

「沒事。」驚羽再是雲淡風輕的一笑。「只是比一般人辛苦一點點罷了。」

「驚羽丫頭，外頭的那個人，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快來給我八卦一下。」羅素素突然神色一閃，想到了什麼，出聲。

「嗯？外面的？」驚羽一愣。

「是啊，我剛進來的時候，一直看到那個黑袍男站在外頭，他像是想要進來，又不敢進來的樣子。」

黑袍男？

帝無殤！

驚羽眼眸驟然一瞪。

眼底，迸射出了光芒來。

下一刻，再也管不了邊上的羅素素，她抬起了叫來，直接往外走去。

羅素素可憐兮兮地站在一邊，看著遠走的驚羽，滿是感嘆——

「見色忘友啊，見色忘友啊！」

……

驚羽已然是聽不到後頭羅素素的話，只是往外走去。

果不其然，門外，那一身黑袍男，正靠在門邊。

「無殤。」看著那熟悉的臉，驚羽心下生出一陣雀躍，只是一想到他失去了記憶，她的腳步不禁輕輕一頓。「有事嗎？」

「我想來看看你。」外頭的男子，薄唇緊抿，久久，吐出了這幾個字。

他輕低著頭。

那淡藍色的眼眸之中，閃爍著一些悲涼的光芒。

「我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了，好像……只能夠隱約之間，對你有一點點的熟悉感。」

驚羽的一顆心提起！

他對她有熟悉感……

這……似乎是個好現象！

帝無殤繼續出聲了。「我的腦海之中總是閃過一些很奇怪的片段，但是，每當我想要去努力地抓住它們的時候，又抓不到了。」

帝無殤很少一口氣說這麼多的話。

驚羽被他突然一大段的話語弄得一愣。

同時，又被他的話語的內容而開始揪心……

都怪她……

是她的錯。

若非是她。

當日，無殤也不會受傷。

當日，她也不至於被形勢所逼，喂他喝下了斷情水。

原本以為，玉髓芝可以將他體內的毒全都逼出來。

哪裡想到，現在竟然變得這般地嚴重。

此刻，站在原地，驚羽可以清楚地感覺到從帝無殤身上傳出來的那一陣陣的悲涼之感。

她忍不住地上前去，雙手環住了他的腰——

「無殤，你放心，我會讓你記起一切的。」

「真的嗎？」帝無殤低下頭，看著懷中的女子。

驚羽抬頭，對上了他的眼眸。

這一刻，她發現，帝無殤的表情，一如當年那個懵懂的小夜一樣。

她內心的一根弦，再度被狠狠地牽動。

「嗯。素素以前是心理醫生，她說過，人的記憶力，全都停留在大腦的表層，只要能夠激發起大腦的表層，便會讓你想起曾經所發生的一切。」

突然，帝無殤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似的——

「對了，我也記得了。當日她說，只要重複以前我們之間所發生的事情，我或許就能夠想到從前的事。以前的我們……是怎麼樣的？」

帝無殤突然眯起了眸子，眼中像是綻放出了一些光芒。

那神色，驚羽並不能夠完全看透。

只是能夠隱約地感覺到，他的神色，似乎略有迷茫。

驚羽心下狠狠地一顫。

隨後，她說。「無殤，我是你的娘子，以後，你要叫我娘子，就跟以前一樣。」

帝無殤突然側過頭來，問著。「可我並不太相信你，因為，我從來沒有聽你叫過我相公過。你看，你一直都「無殤」「無殤」地叫我，一點都不親昵，我都懷疑，你們是不是聯合起來在騙我。要不，你叫我一聲「相公」聽一聽，讓我來感覺一下……？」

「……」驚羽突然一愣。

叫他相公？

有沒有搞錯？

驚羽皺了皺眉，同時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她怎麼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好像，她被跟前的人給帶到坑裡去了一樣？

她抬起眼來，那一雙清澈得見底的眸子，直直地看向帝無殤的眼眸，意圖從他的眼中看出一些端倪。

但是，帝無殤像是已經發現了什麼似的。

「怎麼？看來，你一定是在騙我……」

他的眼神很受傷。

悲戚地垂下了眼瞼來，而後，慢慢地轉過了身來。

那一身寬大的黑袍，帶起了一地的荒涼。

他抬起腳來，似乎就要往遠處走去……

驚羽被他這個模樣，弄得心疼無比——

「我沒有騙你，你真是我相公，相公，不相信的話，我以後一直就這麼喚你。」

帝無殤的腳步猛地一頓。

聽到那一聲稱呼。

他在驚羽完全沒有看到的角度之下，薄涼的唇角往上揚起了一絲大大的弧度……

那弧度之中，有笑意，有滿足……

若是細看，似乎，還有一點得逞的得意之色。

不過，這些個表情，很快便散去。

等他再轉過身來的時候，他所有的神色，早已經恢復如初。

他看著驚羽，「好，我暫且信你沒有騙我。還有其他的呢？以前我們都是怎麼相處的？」

「額……」驚羽再是一頓。

以前，他們是怎麼相處的？

這……

確定要讓她說？

以前，只要他在，他都是抱著她睡覺。

只要他在，他總是如同跟屁蟲一樣跟著她，不肯離開一步，唯恐她會受傷……

可是，這些事情，讓她如何說得出口？

驚羽微微地低下了頭去，臉上泛起了一陣不自然。

「怎麼了？娘子？」

這一聲熟悉的「娘子」，將驚羽的神緒拉回了現實。

驚羽抬眼，瞥了眼帝無殤。「以前相處的事兒，我再慢慢跟你說，現在有點晚了，你身子才剛剛痊癒，趕緊先回屋休息去吧。」

說完這話，她轉過身去，直接「砰」地一聲，將大門緊緊地關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