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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落地調轉個身子,將放在一旁的書一腿子蹬飛,厚厚的書籍飛起來準確地掉落在壁爐里,火舌猛地往上竄了竄迅速將書籍燃燒殆盡……
幹完了缺德事的大黑狼擰開腦袋優雅地從沙發上一躍而下,抬起后爪「啪啪」撓撓耳朵,搖晃著大尾巴雄赳赳氣昂昂地推開卧室門跳上了唯一的大床上。
法伊瑟跟著站起來走回卧室,結果手剛放在門把上那在床中央的自私傢伙就翻身坐起來沖他呲牙發出呼嚕呼嚕的威脅聲——
黑夜之中,綠色的狼族瞳眸閃爍著不友善的光芒。
「……這是我的卧室,我的床。」
法伊瑟苦笑地收回了放在門把手上的手,同時把剛剛邁進房間半步的腳縮了回去……
而與此同時,床上的狼已經自顧自熟練地叼開被子鑽進柔軟的床鋪,躺好,還蹬了蹬被子——
惡。
全是法伊瑟身上的味道。
這傢伙一天是要抽多少煙?
五臟六腑都被煙草熏黑了吧?
……
和那些被寵壞、很難搞的世家公子哥兒唯一不同的是,白爵倒不是個非認床不可的人,而通常面臨著不得不更換新床的情況時,他會聰明地選擇變成狼型,這樣他的精神會比較放鬆,也更有安全感。
特別是蜷縮在被窩裡,且被窩裡全部都是自己比較熟悉的味道時……倒也不是什麼特別難熬的事。
所以白爵上床沒一會兒就睡得迷迷糊糊。
夢中他在潮濕陰暗的森林裡走失,不知道為什麼周圍的空氣越發稀薄,他很久未犯的老毛病哮喘症又犯病了,他覺得自己周圍的空氣好像被人抽空——
當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就在這緊要關頭,夢中一雙溫柔而結實的手臂將它托起,他成功逃離了那令人窒息的禁錮……
呼吸到新鮮空氣的那一瞬間,他貪婪而大口呼吸,有一隻大手拍拍他的腦袋,然後用指尖以很舒服的姿勢給他梳毛。
……他喜歡極了。
夢中發出「哼哼」的滿足聲,用爪子討好地去撓對方的手掌心。
……
直到第二天醒來,白爵睜開眼入眼的是一具完美的男性軀體躺在他的身邊……最糟糕的是,睡夢之中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變了回來,此時他的手正搭在法伊瑟的胸口上——
掌心正對他胸前凸起。
男人結實的胸口之上,一道道的是爪痕,紅成一片片的是手指印……從痕迹來看,那留下痕迹的魔爪簡直像是企圖在那平攤處抓出什麼奇迹。
白爵:「……」
片刻的僵硬。
他認真地考慮,要不要殺了法伊瑟,再殺了自己。
「……少爺?」
彷彿是在睡夢中也能感應到周圍的尷尬氣氛,法伊瑟睜開眼,就看見自家少爺只穿一條小褲衩擁著被子坐在旁邊默默瞪著自己……
外面的天剛亮,陽光灑進卧室彷彿在他身周圍渡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剛睡醒的男人眨眨眼,眼中還帶著一絲絲睡意,只是目光不自覺地變得如何許多——長臂一伸大手落在少年柔軟有些凌亂的黑髮上,拍了拍,指尖不經意地掃過他的耳尖。
「……」白爵微微偏頭躲過他的手,蹙眉,「你怎麼上床了?」
法伊瑟心想這是我的床,我為什麼不能上?
然而表面上卻維持著恭順的模樣,含糊地「嗯」了聲,翻了個身:「昨晚你睡一半哼哼個不停,我才來看看你。」
白爵動了動唇,想了下卻什麼都沒說,踹了腳法伊瑟,催促他起床洗漱順便給自己做早餐。
法伊瑟起床以後他又抱著被子倒回去賴了一下床,直到從客廳里傳來食物的香味,白爵爬起來走到浴室,這才發現所有的洗漱用品和要換洗的衣服已經準備好了——
包括一套嶄新的白色軍制校服。
「我讓宿舍管家早上送過來的,」胸前還系著廚房用圍兜,看著有些滑稽的法伊瑟將一盤煙熏三文魚放在桌子上,「快去洗漱,你第一節有課。」
白爵轉身進了浴室。
十分鐘後頭發濕漉漉地走出來,此時法伊瑟正在泡茶……白爵來到餐桌坐下,法伊瑟站在旁邊替他往熱茶里加奶,白爵用叉子叉起一塊三文魚,自己吃了一口——
好他媽的咸。
本著你自己做的難吃的東西你也嘗嘗的原則,白爵又叉起一塊,遞到身後男人嘴邊:「吃。」
法伊瑟微微一愣,沒動。
白爵就這麼舉著叉子。
「給我?」過了一會兒后,法伊瑟問。
狼群之中,投餵食物一般發生在親子、伴侶等極其親密的關係下……而Alpha作為頭狼,向來獨立進食,且不喜歡與除了自己伴侶之外的狼分享。
這是天性。
而此時,完全get不到法伊瑟興奮點的白爵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眼微微發亮,好像有點高興的模樣……遲疑了片刻,點點頭:「這煙熏三文魚——」
「好咸」兩個字還沒說出口,身後的人已經彎下腰,一隻手撐在餐桌邊緣,直接就著白爵的手將那塊魚肉捲入口中。
看著法伊瑟咀嚼著那塊三文魚,就好像這是什麼絕世美味的模樣——
白爵:「……」
白爵一臉黑人問號臉。
他曾經有無數個早上睜開眼就能看見這個礙眼的Beta在周圍晃來晃去,但是不得不說,這一天的早晨從睜開眼算起……
大約是其中氣氛最詭異的一個。
……
【哇,我在現場觀看喔這個芬迪爾·愷用的還是「星軌」系列,「星軌」啊,上一次看到這系列的機甲還是在博物館呢?!未免太厲害了吧目瞪口呆,也不曉得是什麼來頭!】
……
【芬迪爾·愷,十九歲,亞特蘭蒂斯城第十三街區碎星巷,父母是普通的機甲製造廠流水線工人……呃,亞特蘭蒂斯,第十三街區,不是著名的下城區嗎?】
……
【……所以是個貧民咯?】
……
【什麼什麼什麼!寒門出貴子嗎?有趣了哈哈哈哈哈看來那些貴族精英們喜愛吹噓的學前教育忽然成了笑話呢——】
……
【蘭斯洛特家族的人不知道有什麼想法,拜託來個人採訪一下他們?】
……
【白爵·蘭斯洛特,在這種場合被一個Beta打臉,軟趴趴的小娘們,還真以為自己是一個Omega了嗎?】
……
【蘭斯洛特家的小少爺,哈哈,歷史上最快被刷新記錄的可憐傢伙,現在他臉上的表情應該很好看!!!】
……
新生休息室中,桌子、椅子東倒西歪,一片狼藉。
啪!
狠狠地將手中的通訊器扔至牆角,通訊器反彈了下隨即被那巨大的力道摔得四分五裂!
校園匿名論壇里那些個幸災樂禍的傢伙們說得沒有錯,此時此刻,白爵·蘭斯洛特臉上的表情確實很好看——
「這些人是不是吃飽了撐著了?!」黑髮少年面色扭曲,紅潤的面頰這會兒有些泛白,渾身的毛髮都快炸開了似的,「他們的眼睛難不成是瞎了,我好歹是個第二,抓著蘭斯洛特家族說事有意思么——那些比我更加差勁的Alpha公子哥們他們怎麼不去嘲笑一下?!」
休息室中,人們早已退避三舍。
於是,此時能直面白爵的怒火的,也只有他一直非常嫌棄的法伊瑟——這傢伙神出鬼沒,之前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然後就在他看見大屏幕初選成績並因此暴跳如雷的第一時間又出現,之後將他帶到了這個休息室里……
此時此刻,男人彎腰撿起四分五裂的通訊器,不意外地嗅到零件燒焦的味道……他順手將已經報廢的通訊器揣進口袋裡,語氣溫和:「少爺,自古以來,第二名就是最大的輸家,人們若是非要想要找一個可以嘲笑的人,那當然……」
法伊瑟的話在白爵兇巴巴的瞪視中吞回肚子。
現場氣氛看來,如果下一秒有一條毛髮微卷的黑狼撲上來,用獠牙咬住他的脖子他也不應該有太多的驚訝——
至少白爵看上去確實想那麼干。
他快氣炸了。
「你還幫他說話,」白爵三兩步上前,一把拎住法伊瑟的衣領,「你也覺得我很可笑是嗎,嗯?一個被Beta打敗的Alpha——」
黑髮少年的瞳孔危險地縮聚成了一個點。
他死死地拽著法伊瑟的衣領,以至於男人不得不順從又配合地稍稍彎下腰靠近他——
兩人離得很近,近到法伊瑟幾乎呼吸著白爵呼出的二氧化碳。
「對了,我差點忘記了,偉大的法伊瑟·蘭斯洛特先生,你也是一名勝過於Alpha的Beta。」白爵冷笑一聲,想要鬆開手——
就在這時,即將拿開的手,卻被另外一隻大手不動聲色地壓了回去。
「少爺,冷靜點。」戴著黑色皮質手套的手覆蓋長少年青筋暴露的手背,男人嗓音低沉道,「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無需質疑你是優秀的——無論是作為蘭斯洛特家的繼承人,還是作為一名Alpha——至於別的Beta如何,在我眼中也絲毫不值得關注。」
皮質手套觸感微微冰涼。
那溫度彷彿通過手背傳遞給了大腦,白爵微微一愣,彷彿身上那一腔怒火也跟著稍微冷靜——
黑色的眼對視上那雙碧藍的瞳眸,後者眼中平靜鎮定,沒有一絲波瀾。
……不像是撒謊的樣子。
白爵:「……」
白爵深呼吸一口氣,將自己的手從法伊瑟的手掌下抽回,退開來——
跌坐回休息室中柔軟寬大的沙發,有些挫敗地長噓出一口氣……白爵揉了揉頭髮,皺眉,覺得自己似乎確實有些氣過了。
他不是一直遭到人們質疑的那個嗎?
什麼娘娘腔,弱雞,沒用的公子哥兒之類的……
而今天他在第一場演練里的表現已經狠狠地打了這些人一個大嘴巴子,至於剩下的那血「小小瑕疵」么……
白爵停頓了下,含糊地嘟囔了聲,瞥了法伊瑟一眼看著有些不情願道:「……好吧,法伊瑟,所以你有看見那個Beta的操作了嗎?真的很優秀?他用的「星軌」系列機甲?」
盛怒之後他決定面對現實。
「然而他的對手也用的是「星軌」,少爺,那是一場來自下城區的,同等條件下的較量。」法伊瑟瞥了白爵一眼后,給了他一個出乎意料的回答。
「……什麼?那種老爺機還能一次找到兩台,呃,不對。」白爵一愣,抬起頭眼神微變,「論壇里那些人可沒提這個。」
「因為這種事說出來的話,就顯得沒那麼厲害了,他們只需要說出足夠氣人的那個部分——」然後將那些被蒙在鼓裡的小傻瓜氣得暴跳如雷,掘爪呲牙。
法伊瑟將後半句吞回了肚子里,因為白爵這會兒已經重新瞪圓了眼:「你的表情看上去就好像在說,那些人對此隻字不提,只是為了騙我這個好騙的傻瓜。」
……是的,沒錯。
「少爺,請不要隨便冤枉人。」法伊瑟垂下眼,面不改色地撒謊道。
白爵沒注意他的小小避開眼神交匯動作,只是自顧自地用穿著厚重黑色軍靴的腳尖不耐煩地點了下地:「所以那個Beta……也並不是想象中那麼厲害咯?」
「『寒門貴子』並不多見,十個下城區的公民中或許有一個比較優秀的,剩下的只是勉強能夠考入本校的平庸之輩而已……他們因為家境清寒,對於機甲的了解少到難以想象,較量起來,就像是中等馬對下等馬,因此中等馬贏得快,這是很正常的。」法伊瑟淡淡道,「而剛才與你對戰的參賽者使用的是「星爵」光速者系列,顯然對方擁有一個富裕的家庭,有條件接受過系統的學前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