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瑟輕輕地將茶杯放下,笑道:「突然反悔?這可有意思了。」
「這確實是誰都沒想到的。」秦脂道:「我聽聞太子今日回京,小姐和太子關係好,勢必會盯著燕王和長公主這邊,便把這個消息帶了過來。」
秦瑟微微頷首,「辛苦你了。」「只是傳幾句話,不辛苦的。」秦脂乖巧地一笑,十分貼心地道:「燕王和長公主府的動靜,小姐不必特意看著,一旦燕王和長公主府有什麼風吹草動,我就會第一時間
來告訴小姐的,小姐只管等我的消息就是。」
秦瑟聞言,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有一種感覺,秦脂今天過來,前面說得那些話都是鋪墊,為得就是後面這一句。
翻譯過來就是:讓她別派人去看著長公主和燕王。
這麼說,豈不是秦脂知道她有意讓人留意長公主和燕王?
特意來一趟,說這樣的話,是不想讓她費精力,關心體貼,還是另有所圖?
秦瑟不動聲色地打量秦脂一眼,眼前的姑娘一臉溫厚體貼,一副全心全意為她著想的模樣,看不出絲毫破綻。
是她老眼昏花了,還是現如今的人都特別會偽裝?
思及此,秦瑟略笑了笑,「那就有勞你了,省得我費工夫了。」她紅唇輕勾,「不過你這樣做的話,不是背叛了燕王嗎?他現在可是你的主子。」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而且我的主子只有小姐你一個人,從始至終,只有你一個。」秦脂皺著眉,語氣認真,目光真誠,看不出一點虛情假意。
秦瑟都有些糊塗她是裝得太好,還是真的一心為她著想。
不過這些並不重要,自己多加戒備就是。
她露出一副關心地模樣道:「那你自己多加小心,萬勿被發現了,燕王要是知道你在他身邊名為僕人,實為內鬼,恐怕他不會輕易放過你。」
「我知道的,小姐你放心,我一定會小心,不會讓自己又是的,我還要陪小姐生生世世呢。」秦脂特感動地道。
秦瑟拍了拍她的手背。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閑話,秦脂才提出離開。
秦瑟還以為她要回燕王身邊當差,便起身要去送她。
秦脂見狀擺手道:「小姐不必送我了,我自己走就行了。」
語畢,她便獨自一人朝外頭走去。
秦瑟頓了一下,便沒有追上去,在原地站了幾秒,她重新坐回去,望著秦脂的背影走出房間。
房間外。
謝桁站在院子門口。
秦脂出來的時候,瞥見他站在一旁,便用極小極小的聲音說了一句。
「不該說的,我一字一句都不會說,閣下儘管放心。」
謝桁站在旁邊,好像是在賞花,連目光都沒有錯過來。
秦脂便已經走了過去。
張半仙從後院廚房拎著個小食盒過來,便看到秦脂走過去,謝桁還站在旁邊的梅花樹下。
張半仙走過來,朝謝桁問道:「咦,她就這麼走了嗎?」
「不然,你還想留她下來吃飯?」謝桁反問。
張半仙尷尬道:「我這不是想著她和師父一直在說話,去拿了一些糕點來嘛,這人還沒吃就走了,不是浪費了嗎。」
「有什麼浪費的。」
謝桁從他手中將裝有糕點的小食盒拿過來。
「她不吃,瑟瑟可以吃。」
語畢,謝桁就拎著小食盒進了院子。
張半仙一想也對啊!
就算秦脂走了,師父和他還有謝桁也可以吃點打打牙祭啊!
思及此,他便忘記了秦脂,喜滋滋地進屋分糕點去了。
……
秦瑟在屋裡坐著,看到他們倆一前一後進來,謝桁手裡還拿著一個小食盒,便故意俏皮地問道:「夫君,你這拿的什麼?」
聽得她一聲夫君,謝桁眉眼間泄露出一絲無奈,眼底隱約有笑意爬上來,他將適合放到桌上打開,從裡面取出來兩小碟子糕點,放到秦瑟面前。
「你徒弟去後院取來的糕點,我看還熱著,應該是剛出鍋的,你嘗嘗看。」
謝桁拿起一塊芙蓉糕遞給秦瑟。
秦瑟接過來,咬了一小口,確實是熱的,溫度正好,鬆鬆軟軟,味道還可以,便道:「還不錯,你們都吃點吧,晚飯還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呢。」張半仙等的就是這句話,聞言,他便刷地一下用起來佛山無影手,從桌上飛速抓走一塊糕點,一邊往嘴巴里塞一邊想起正事來,道:「對了師父,長公主府那邊還要不
要我去特意打探打探?」
「不必了,有人已經告訴我長公主府發生了什麼。」秦瑟笑道:「以後都不用去查了。」
不管秦脂來說這些話,是真體貼還是在偽裝什麼,她都不會再讓張半仙去長公主府外等著。
因為,秦脂既然來說了這句話,就證明張半仙出現在長公主府外的事情,秦脂已經知道了。
再派張半仙去也查不到什麼消息,說不定還會有什麼危險。
倒不如她將計就計應下來,再從長計議。
張半仙沒有多想,哦了一聲,咬著糕點含糊不清地道:「那我就不用去了。」
秦瑟微微點頭,見謝桁在旁邊坐下來,並沒有動那些糕點,便捏起來一塊,放到謝桁嘴邊,碰了碰他的嘴巴。
謝桁抬起頭來,就看到秦瑟笑嘻嘻的小臉,無奈地張開嘴,就著秦瑟的手,咬了一小口。
他實在不愛這種甜食,但架不住秦瑟總喜歡投喂,他每次只好跟著吃一點。
看到謝桁把糕點咽下去,秦瑟笑意擴大,她就喜歡看謝桁這樣乖乖聽話的模樣,很可愛。
她笑了笑,朝張半仙看過去,問道:「對了,我讓你打聽的葉陽伯爵府的事兒怎麼樣了?」
張半仙咽掉嘴裡的糕點,灌了一口茶,才道:「哦,我去打聽了一下,關於葉陽伯爵府的判罰已經對外公示了。」
之前葉陽伯爵府的判罰,只是在京兆府內下來了,沒有對外公示,就是說還有轉圜的餘地,一旦對外公示了,那就沒有任何迴旋的可能。
秦瑟便不又問道:「怎麼樣了?」「葉陽伯爵和世子三日後斬立決,其餘女眷充作軍妓,男子則流放邊疆戍邊。」張半仙說完,補充了一句,「聽說這判罰是長公主親自爭取來的,言道必須要嚴懲兇犯,不會也不能因為是自家親戚就格外開恩,不僅如此反倒要比旁人罰的重,這樣才能警示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