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瑟說完,果斷火速地洗了個腳,然後等謝桁給她擦乾后,她就穿著中衣嗖嗖地鑽進了被窩裡,只露出一個小腦袋,一副冷死了的模樣。
謝桁哭笑不得,屋裡頭點著兩個火龍,秦家人生怕他們冷了,還換了最好的銀絲炭,哪有那麼冷?
謝桁失笑地搖搖頭,便端著秦瑟的洗腳水出去了。
秦瑟望著他的背影,怔怔出神。
等到謝桁再端著乾淨的熱水回來自己泡腳時,秦瑟已經翻身朝里,好像睡著了。
謝桁在床邊坐下來,一邊泡一邊說:「睡了?」
秦瑟聲音有點朦朧,「嗯,快睡著了……你別打擾我,我都見到周公了……」
聽著她不耐的聲音,謝桁失笑,「那你睡吧。」
秦瑟含糊不清的嗯了一聲,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綿長。
謝桁淡淡地笑著,自己洗漱后,才爬上床。
秦瑟像是個小火爐,已經把被我烘得滾燙,謝桁躺下來一點都不覺得冷。
而在他躺下之後,秦瑟就像是一顆球似的,自己滾進了他的懷裡,窩在他懷裡繼續側身睡著。
謝桁吻了吻她的額角,也睡下了。
秦瑟被謝桁晃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太陽剛升起。
她還沒睡醒,被推醒的時候,有點起床氣,一裹被子,翻身,留了個背影給謝桁,「還早,我還想睡會兒……」
聽得她含糊的聲音,謝桁伸手去拉她身上的被子,語氣卻是軟軟的哄慰道:「今天得去接太子殿下,你忘了?車駕只怕如今都在城門口十里亭了,再不起來,就趕不上了。」
秦瑟抓著被子,還是沒動靜。
謝桁語氣一沉,「難不成你是想單獨和太子殿下入宮,把我甩下?」
這回,秦瑟總算動了,她翻過身來,迷迷瞪瞪地望著謝桁,撇嘴道:「我就想再睡會兒……」
可憐兮兮的,故作撒嬌。
謝桁知道她是裝的,偏偏心都軟了,俯身親了親她的眉心,「真的不能睡了,時間若是還來得及,我定然不會叫醒你的。」
秦瑟瞥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發覺真是不早了,才心不甘情不願地伸出雙手,「抱我。」
謝桁溫柔地把她抱起來,拿過旁邊的衣裳,像是照顧女兒似的,給她穿上外衣,又打了熱水來給她洗漱。
洗完臉之後,秦瑟才算是徹底醒過神來,她一邊梳著頭髮,一邊望著窗外,驚喜地道:「好像下雪了唉!」
謝桁回過頭,果然看到外頭漸漸飄起了雪花,他頓了一下,回到床邊,翻出來一件大氅,「等下出去把大氅披上,暖和些。」
秦瑟看到雪花,正處於興奮,聽得謝桁的話,她覺得有點掃興,幽幽地看向謝桁,「下雪不好看嗎?」
「好看,但凍壞了就不好看了。」謝桁煞有其事地道。
秦瑟撇撇嘴,到也沒再說什麼,很快梳好了一個馬尾,複雜的髮髻她不會梳,也不想梳,就沒叫謝桁動手。
收拾妥當后,謝桁剛給秦瑟披上大氅,秦茂和身邊的丫環就來了,告知他們太子車駕已經到了城門口五里亭。
秦瑟顧不上再磨蹭,連忙抓著謝桁的手,就急急地趕到城門口。
在大部隊車駕快到三里亭的時候,急急忙忙地趕上了。
太子回京車駕的行程,都是早就報準的,京城外沿路都清理過,不許閑雜人等在這時間通過,看到突然有人跑過來,尉官便勒馬呵斥道:「前方何人,膽敢攔截太子車駕?」
「民女秦瑟。」秦瑟提高了音量,「特意來拜見太子殿下的。」
尉官還想說什麼,馬車前的屠三先聽到了這句,連忙驅馬過來,看到真是秦瑟和謝桁,屠三立即阻止尉官罵人的話,翻身下馬,客客氣氣地過去,「秦姑娘,你們怎麼在這兒?」
「前些日子,我就到了京城,聽聞近日太子車駕回京,就過來相迎,太子殿下在裡面吧?」秦瑟微笑道。
屠三連忙點頭,「在在在,當然在!秦姑娘,你等一下,我這就去通傳,太子殿下要是知道你來接他了,一定很高興。」
語畢,屠三就撒開丫子往車駕處跑過去。
尉官迷糊了,他是京城戍衛,奉旨來接太子殿下的,自然清楚屠三是太子近衛,官比三品,官位說是不大,卻因為是太子近衛,比旁人更是高了一大截。
尉官還從未見過他對誰這麼狗腿。
可他怎麼看秦瑟和謝桁,都覺得,除了長得出挑外,這兩人的穿著,並不像是什麼大戶人家的。
尤其是那樣出挑的面孔,太臉生了。
如果是京城中哪家皇親貴胄,達官貴人家裡,有這樣出挑的小姐公子,他必定是認識的。
可他對秦瑟和謝桁全無印象,只能證明,這兩人並不是京城中人。
但都說這官話,一時間他無法確定,眼前的人出自什麼地方。
沒過多久。
屠三就跑回來了,笑嘻嘻地朝秦瑟和謝桁拱拱手,「殿下知道姑娘過來,果然歡喜的很,正請姑娘和公子到車駕里一敘,兩位跟我來吧。」
秦瑟欠身道:「有勞。」
屠三便笑嘻嘻地帶著他們倆,躍過行軍,到了軍隊中央的大馬車前。
屠三做了個請的姿勢道:「殿下正在車上,兩位請。」
秦瑟和謝桁朝屠三點點頭,便依次上了馬車。
這說是馬車,但跟一間房差不多了,裡頭極為寬敞,軟塌、茶几、書桌什麼都有。
澹臺栩正在一旁的軟塌上坐著,瞧見他們進來了,才起身道:「秦姑娘。」
秦瑟和謝桁朝他欠了欠身。
秦瑟溫聲道:「殿下千歲。」
「都是熟人,不必這麼客氣,過來坐吧。」澹臺栩笑著招了招手,可以看出來確實挺高興的。
秦瑟和謝桁從善如流地過去在桌邊的圓凳上坐下。
他們甫一坐下沒多久,外頭的車夫似乎有所感應,便駕著馬車,慢悠悠地行駛起來,速度比較慢,感覺不到多少顛簸。
澹臺栩望著他們,笑道:「沒想到姑娘會過來。」
「聽聞太子殿下今日回京,我們總要過來應一應。」秦瑟略略笑道。
澹臺栩看了看她,瞥了瞥旁邊的謝桁,溫聲道:「我知道你們過來的意思。」
秦瑟,「殿下知道?」
「父皇日前來信問過我,是否受過一位秦姑娘的恩惠?他說你心善,拿了免死金牌去救了旁人,想見一見你,順便問問我什麼意思。」澹臺栩說得直白,「不過你們不用擔心,我已經回信說明白,秦姑娘和謝公子已然成親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