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湘抓起桌上備好的瓜子,「大概還要等一會兒吧,早上我才讓人去請了梅姐姐,梅姐姐肯定要收拾一下才來嘛。」
秦瑟點點頭,便沒說話。
因著等一下還有曹家姑娘要來,秦洧和謝桁張半仙便坐在另外一桌,沒有和女眷湊在一桌。
大約等了一刻鐘之後,曹玉梅姍姍來遲。
秦瑟見她過來,便和秦湘站起身來。
曹玉梅帶著丫環到了近前,福了福身,笑道:「我來晚了,兩位妹妹沒等急吧?」
秦湘立馬搖頭,「沒有的事兒,這新曲兒還沒唱呢,梅姐姐來得正是時候。」
秦瑟附和:「確實。」
曹玉梅望了秦瑟一眼,「那就先坐下來,等戲曲開場吧。」
秦湘笑嘻嘻地拉著曹玉梅坐下來。
曹玉梅坐穩之後,便看向秦瑟道:「聽聞長公主昨日給秦姑娘送了賠禮?」秦湘像是才想起來似的,拍手道:「對!我都把這件事給忘了!堂姐,長公主送了什麼好東西來?昨天我跟姐姐原本想看看來著,父親都不給我們看,就讓送堂姐的房
間去了,寶貝的緊呢。」
秦瑟淡淡一笑,「長公主送的禮,自然都是厚禮,但也不過是些女兒家的首飾和綢緞布料,你要是喜歡,回頭到我那挑一些你看得上眼的,拿回去就是。」
秦湘立馬笑嘻嘻地應了一聲。
秦瑟便朝曹玉梅笑著問道:「梅姐姐聽聞也收到了?」
曹玉梅頗有深意地一笑,「是呢,但我想我跟秦姑娘收到的都差不多,都是一些女兒家愛的。」
秦瑟聽出來曹玉梅話里的深意,是說禮物里沒什麼貓膩,她並不意外,「這禮物送來送去,也就那幾樣,但長公主府出來的,自然是好的。」
曹玉梅點點頭,附和了一聲是。
秦湘剛想問問曹玉梅和秦瑟,長公主為啥只單單給她們倆送禮,但還沒等她問出口,外頭忽然響起一陣嘈雜聲。
幾個人頓時抬頭往下看過去,就見燕雲台內進來了不少小廝。
秦湘看到那些打頭陣進來的下人,頓時皺著眉,咕噥道:「怎麼到哪兒都能碰見她?」
秦瑟揚眉,「怎麼?」
秦湘噘著嘴,「惹人厭的又來了。」
曹玉梅往外看了一眼,朝秦瑟小聲地道:「是長公主府的家僕。」
秦瑟倒也覺得湊巧,在這都能碰上北寧郡主。
正想著,秦湘忽然瞪大了眼睛,低聲驚呼道:「不止討人厭的呢,還有燕王,燕王欸!」
曹玉梅聞言,往欄杆旁湊了湊,朝下看過去,就見鋪陳開來的下人,閃開一條道,北寧郡主和燕王一併從外頭走了進來,兩人姿態親昵,有說有笑。
秦湘不屑道:「這八字還沒一撇呢,就成雙入對的出入了,真不害臊!」秦瑟往下看著,就見北寧郡主今日換了一身桃紅色的衣裙,在冬日分外惹眼,旁邊還有個面白如玉,纖弱如風的男子,穿了一身青色綉竹紋長袍,戴著白玉冠,面色溫
潤,聽著北寧郡主說話,時而含笑,看著就是個好脾氣的。
只是,眉宇間藏著太多算計,配上一副三白眼,太陽穴凹陷,一看便是不好相與的,不過人長得帥,加上看著很是溫和,倒也惹得不少人青眼有加。
他一進來,不少前來看戲的閨秀便眼巴巴地朝他看過去,低聲議論著,只不過北寧郡主走在他身側,自然沒人敢上去搭訕。
北寧郡主似乎意識到了這一點,高抬著下巴,仿若一隻孔雀似的,與燕王一併往樓上來了。
沒多久,秦瑟等人就聽見北寧郡主那嬌滴滴的,盛氣凌人的聲音。
「聽聞燕雲台的翩翩姑娘,今日唱新曲兒,說得是前朝熙雯公主的故事,想來是有趣的。」
隨後,響起一道溫和如玉的聲音,帶著淺淡的笑意。
「於戲文上我是不通的,倒是太子哥哥愛好戲文,我也不過是陪郡主來聽個熱鬧,只要郡主喜歡便好。」
北寧郡主聽著恭維的話,似乎很高興,語氣也透露出一絲歡悅來,「難為你寒冬臘月的陪著我出來,我……」
北寧郡主的話還沒說完,就戛然而止。
因為她一走上來,就看到了秦瑟等人,面上的喜色頓時褪去,神色淡淡的,眼底透著一層淺淡的厭惡。
跟在她身側的燕王,似乎察覺到了這一瞬的不妥,他順著北寧郡主的視線看過來,便瞧見了曹玉梅。
燕王溫和的笑著,微微拱了拱手,「曹姑娘,許久不見,近來可還安好?」
曹玉梅欠了欠身,「多謝燕王殿下掛懷,玉梅一切都好,聽聞殿下冬日裡得了兩場風寒,如今可痊癒了?」
燕王笑意溫柔,「已然大好了,曹國公還送了一支千年紫參到宮裡來,燕甚是感激呢。」
曹玉梅笑笑,「這些都是做臣子的本分。」
聞言,北寧郡主冷哼了一聲,也不看曹玉梅,轉頭拉著燕王的袖子,親昵地喊著燕王的小名:「清遠,我們過去坐吧,等下曲子該開場了。」
燕王微微點頭,朝著曹玉梅拱了拱手,「那燕便過去了,稍後再來跟姑娘說話。」
曹玉梅點頭示意。
北寧郡主立即拉著燕王走了,去了一旁的隔間。
這說是隔間,其實就是兩扇固定屏風從左右隔開來的,實則旁邊的人說什麼,鄰桌都聽得見。
北寧郡主坐過去之後,便有些不大痛快的道:「你理他們做什麼,你是來陪我聽曲的!」
北寧郡主的聲音毫無遮掩的意思,甚至比剛才更大,好像就是特意說給曹玉梅聽的。
曹玉梅權當聽不見,面色不改,拉著秦瑟和秦湘坐下來。
謝桁瞥了一眼旁邊屏風映照出來的影子,神色不明。
跟隨來的北寧郡主和燕王的下人,也都站到一旁伺候著。
謝桁不經意地掃過那些下人,懶散地坐著。
就在這時,燕王溫和的聲音傳了過來,「曹姑娘又不是外人,年後便是我的嫂嫂,總歸是一家人。」
北寧郡主冷哼,「誰跟她是一家人?」
「好了,你別置氣了,不是來聽曲的嗎?」燕王好脾氣的勸著。北寧郡主卻不領情似的,「早知道他們在這兒,本郡主就不來了,免得添一身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