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樓樓道口最後一間病房，病人檔案，蘇素。

到了。

阮央站在病房門口，這間病房門和所有的病房門都不一樣，它的門是沒有玻璃窗戶的，看不到裡面的情況。阮央站在門外，就只能看到薑黃色帶著慘白氣的一扇鐵門，森森的沒有一點暖意。

蘇素……蘇素……那裡面就是蘇素了……

她的手慢慢得搭上那個門把，那上面是電子密碼鎖，要靠指紋或是密碼才可以解鎖的。

這時耳蝸里又有海禮冷靜指揮的聲音，他在倒計時：「ZOE，我數三個數，我把電子鎖的程序調亂，你趁此直接按三個零鍵，重置它，聽到第二聲『滴』之後，直接就可以打開門。」

「好了……現在開始，三、二、一，開始。」

阮央食指立刻按住零鍵，毫不猶豫三下，靜心下來又聽，第二聲「滴」聲之後，直接轉動門把。

門順利得被打開了。

凌晨四點零八分，外面的天漆黑一片，病房裡也一樣漆黑一片。

「媽媽……媽媽……」

她打開門的一條縫就開始弱聲得叫，就如昨夜剛來時看到保安警察和醫生的時候一模一樣。

室內馬上就有回應，燈被拉亮，隨之而來的是緊張驚慌的女人聲音：「誰？是誰？」

隨著光線的明亮，阮央就看到了屋裡的人。

病床上的女人面容是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身形枯瘦，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顯得空空蕩蕩的，鎖骨有些病態得突出。她的面容是四五十歲中年女人的樣子，她是美麗的，只是有些老了，眼角的皺紋和眼裡的痛苦滄桑也掩蓋不住她年輕時候的美麗模樣。只是氣色太差了，顯得她整個人沒有顏色，像是薄薄的一片紙。

阮央看著她，心如擂鼓一瞬間，但是又馬上平靜下來。

開口喊她：「媽媽……」

看著她的面容，每一處地方，都與自己認認真真得做著比較，相像嗎？

像嗎？

「你是誰？我不是你的媽媽！」

「媽媽……那我的媽媽在哪裡？」阮央向她靠近，略略歪著腦袋。

因為她剛剛驚醒時臉上的慌意已經沒有了，漸漸變得柔和了起來，看著她的眼神柔和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你的媽媽在哪裡？恩？你怎麼進來的？你叫什麼名字？」

她開始向自己輕輕招手，眼裡流露出愛憐。

阮央不可控得一步一步朝她靠近，張嘴低喃，「媽媽……」伸手撫上頸間的掛著的玉戒。

她看到了，眼睛彎了彎：「你的項鏈真漂亮，這是你媽媽送你的嗎？」

神情自然，一絲一毫的別樣的波動都沒有了。

阮央的手慢慢得放了下來，定定得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她不解了，換了個問題問她：「你什麼時候來這裡的？」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啊，那才剛剛進來。」她突然喟嘆一口氣，「才是個頭啊……快點好起來吧，孩子，你得出去啊。」

阮央心一跳，看著她又走進一步，開口問她：「那麼你……想出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