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的門窗依然緊閉,楚棠抱著肩縮在牆角,瑟瑟發抖,臉上滿是驚懼。
楚鈞豪一進門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心痛的無以復加,忙疾步走了過去。
忽然靠近的高大身體讓縮在小榻上的楚棠嚇了一跳,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的揮舞著手臂不讓對方靠近,尖聲嘶喊著:「別碰我別碰我別碰我!」
這聲音太過尖銳,讓人不禁擔心她的嗓子會不會撕裂。
楚鈞豪看著自家妹妹蒼白的臉色驚恐的神情,紅著眼眶按住了她的肩。
「二妹,二妹是我啊!二妹!」
熟悉的聲音讓癲狂的女子停下了廝打的動作,待看清眼前之人後眼眶一紅,嗚咽一聲撲進了他的懷裡。
「大哥……大哥……」
除了這兩個字她似乎已經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只能不停的哭泣哽咽著,似乎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憤恨都通過眼淚發泄出來。
楚鈞豪攬著她的肩,同樣紅了眼眶,一邊輕輕拍撫著她,一邊咬牙切齒:「程乾那個畜生!我定要他好看!」
倚在他懷中的女子哭聲一頓,整個身子瞬間繃緊。
楚鈞豪意識到自己現在不該提到那個人,正要安撫就覺得胸前的衣襟被人狠狠攥緊,哭泣中的楚棠兩眼通紅,眼中儘是不甘與怨恨。
「不,不是他……」
不是他?
楚鈞豪一驚,難道是……
齊世子?
心中所想還沒有訴之於口,淚流滿面的楚棠已經抓著他的衣襟哭道:「我是被人迷暈了帶到這屋子裡的,若非如此,我也不會被程乾……被他……」
羞辱!
她想到這裡再次失聲痛哭,哽咽的幾乎上不來氣。
聽到這個消息的楚鈞豪卻是怒不可遏,握著她的肩把她從懷中扶了起來。
「是誰?是誰幹的!」
楚棠掩面,淚水從指縫中不斷滑落。
「還能是誰……今日在這莊子里的,除了他還有誰會這麼對我!」
她的聲音隔著手掌悶悶的傳來,斷斷續續。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他不喜歡我就算了,為什麼還要羞辱我!羞辱了我還不夠,還要讓人……讓人……」
後面的話她再也說不下去,就這樣把手掩在臉上不斷的哭泣著。
楚鈞豪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扶在她肩上的手下意識的收緊。
他想到齊錚上次在楚府時那桀驁的高高在上的神情,想起他在他們面前毫不掩飾的厭惡與不遜,想起父親為了他而毫不客氣的指責訓斥自己。
這個桀驁不馴還讓父親偏袒的人,現在竟然如此禍害他的妹妹!
「為兄今日若不替你出了這口惡氣!誓不為人!」
他說完鬆開扶著楚棠的手,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隨行而來的小廝守在門口不敢進來,見他出來忙跟了上去。
「卿菊呢?」
楚鈞豪沉著臉問道。
「回少爺的話,我們剛才在離這裡不遠的一處山石後面找到了她,她當時正昏迷不醒,我們將人弄醒后把事情告訴她了,然後……然後她就一頭撞在山石上,自戕了。」
那丫頭動作太快,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狠狠的一頭撞了上去,攔也攔不住,救也救不活,當場就死了。
楚鈞豪面色陰沉,眸中滿是狠戾之色:「便宜她了!」
發生了這樣的事,卿菊作為楚棠的貼身丫鬟,是無論如何都逃不過一死的。
或許就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她才這麼乾脆的死了,免得被帶回去還要受盡刑罰。
「把今日帶來的人全都叫過來!我有事交代他們去辦!」
「是!」
小廝應了一聲,忙轉身喊人去了。
…………………………
蘇箬芸看著站在不遠處的楚鈞豪,又看看被他身邊的下人抱在懷裡昏迷不醒的徐季安,眸光沉冷。
「楚公子這是何意?」
她冷言問道。
何意?
楚鈞豪冷笑,從一眾下人中站了出來。
「想托蘇大小姐給齊世子送份禮,但依齊世子對你的看重,怕是不會放你單獨來見我,所以就只好用這種方法將蘇大小姐請來一敘了。」
剛剛齊錚正在湖邊烤魚,蘇箬芸與徐季安在不遠處的林子里射柳。
他讓人將一隻兔子放了出去,五歲的孩子立刻被吸引,抓著小弩就追了上去。
蘇箬芸原本不甚在意,看著他熟練地用小弩連射出幾箭,終於有一支正中目標,之後高興的跳起來準備把獵物撿回來。
誰知一道人影卻從林中竄了出來,抱起徐季安就跑,最終一路來到了這裡。
她一路緊緊跟隨,自然也就到了這兒,之後就看見了楚鈞豪。
「送禮?」
蘇箬芸聲音清冷:「送什麼禮需要牽扯上瑄郡王?」
楚鈞豪勾唇嗤笑,滿不在意的道:「蘇大小姐放心,只要你乖乖聽話,瑄郡王自然不會有事。」
他說著帶著兩個下人緩步向蘇箬芸走來,唇邊儘是淫邪的笑意。
蘇箬芸看著漸漸靠近的人,秀眉微蹙,像是看著傻子般看著他:「真不知道你是太瘋,還是太蠢。」
楚鈞豪顯然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腳步一頓,旋即疾步向她走來,神色猙獰。
「別以為齊世子趕得及來救你!他現在已經被引到莊子另一頭去了!」
在他把徐季安引來的時候,就已經安排其他人扮作蘇箬芸的樣子,把齊錚往反方向引了,而齊錚心急之下也確實上了當,追著那個似是而非的背影跑遠了。
蘇箬芸眉頭擰得更緊,眸中似有不解:「你這樣的蠢貨是哪兒來的這種自信?」
楚鈞豪大怒,走到她跟前抬手就去撕扯她的衣裳。
伸出的手還沒碰到她的衣襟,一支快如迅雷的羽箭就帶著呼嘯的風聲猛地穿透了他的肩膀,將他整個人都帶著向後飛去,慘叫一聲摔倒在了地上。
跟在他身側的下人在他中箭的同時也飛了出去,兩支羽箭分別穿透他們的咽喉,他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已經徹底沒有了氣息。
仍舊停留在原地的楚家下人嚇傻了眼,不待回過神驚呼一聲少爺,兩道纖細的身影已經竄到了他們中間,光影交錯,縴手微抬,不過一眨眼從眼前滑過的工夫,便覺得喉頭一涼,再也說不出話來。
微風輕拂,細柳低垂,幾聲沉悶的倒地聲響起,風景秀美的山林轉眼便成了一片修羅場,屍身遍野。
小雅在那抱著徐季安的下人倒下之前便將小小的孩童接住,穩穩抱在了懷裡,連他的一片衣角都沒讓沾到地上。
林中一時除了楚鈞豪的慘叫聲,再無其他聲響。
齊錚從遠處快步跑來,一把扔掉手裡的弓,緊緊抓住蘇箬芸的肩頭。
「有沒有事?」
他緊張的看著她,額頭上滿是細碎的汗珠,上上下下將她打量了好幾遍,不曾察覺自己握在她肩上的手都在隱隱發抖。
蘇箬芸剛剛面對楚鈞豪時那沉冷而又陰鷙的眼神此時只余滿目柔光,抬起一隻手在他的手背上安撫的輕拍:「沒事,放心。」
話音剛落,眼前的少年一把將她擁進了懷裡,緊緊地箍在自己身前。
堅硬而又滾燙的胸膛與自己緊緊相貼,蘇箬芸有些吃驚,旋即感到他的身體仍舊在微微的發抖,柔和的眸光中不禁又多了幾分心疼。
「沒事,真的沒事。」
她乖巧的靠在他的懷中,伸手在他背上輕輕拍撫。
昏迷的徐季安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兒傳來,打了個噴嚏在小雅懷中醒了過來。
剛剛醒來的他不知身在何方,迷迷糊糊之間只看到不遠處兩個人相擁在一起,瞬間清醒跳了起來。
「男女授受不親!你抱著我姐姐做什麼!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