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悶哼一聲滾倒在地,齊錚一手將蘇箬芸緊緊摟在懷裡,一手護在她的腦後,抱著她在地上滾了兩圈兒才停了下來。
「小姐!」
「世子爺!」
小雅和定國公府的隨侍們驚呼出聲,幾乎在兩人停下的同時就已經打馬圍到了他們身邊,將他們緊緊護在中間。
「世子爺,你怎麼樣?」
「小姐,你沒事吧?」
高誠和小雅同時開口。
蘇箬芸雙目有些失神,似乎還沒有從剛剛的一幕中回過神來。
齊錚神志雖然清醒,但也完全沒有理會高誠的話,鐵青著臉按住懷裡的人,額頭青筋凸起,臉色黑的嚇人。
「你瘋了嗎!為什麼不躲!」
他剋制不住的對近在咫尺的女孩子吼道。
她剛剛明明可以躲過去的,卻為了射殺對面山丘上的人而任由著那支箭射向自己。
齊錚看的清清楚楚,那支箭明顯是奔著她的頭臉去的,就算她成功的射殺了對方,也很有可能會和對方同歸於盡。
他只要一想到這點,就恨不能把眼前之人的腦袋拆開,看看裡面到底裝的都是些什麼!
蘇箬芸在他的怒吼中回過神來,雙眼漸漸恢復了焦距,待看清他之後卻沒有說話,而是伸手推開了他。
一個年輕女孩子,被一個並不熟悉的男人抱住,第一反應都會推開的吧?雖然剛剛是因為情況特殊。
齊錚因她的動作而有些尷尬,沉著臉坐起了身,還想再說她幾句,卻又因這尷尬而不知該如何再開口。
「疼不疼?」
女孩子坐直身子,伸手輕輕拉過他的手臂查看他的傷口。
他的手臂上被箭划傷,有殷紅的鮮血正從衣服的裂口處滲出來。
齊錚沒有當回事,正要搖頭說不疼,卻覺得握在他腕上的手卻陡然用力,就見蘇箬芸半個身子都湊了過來,兩眼直直瞪著他的傷口,雙目漸漸變得赤紅。
「小雅!漱玉散!」她向身後的人伸手說道。
漱玉散,與凝脂膏一樣有生肌活膚之效,但最主要的作用卻是清毒。
「箭上有毒?」
高誠一驚,定國公府的其他隨侍也紛紛側目。
小雅也沒想到那箭上竟會有毒,趕忙從懷中掏出一個藥瓶遞了過去,同時看了一眼齊錚手臂上的傷口。
他剛剛撲倒蘇箬芸的動作很快,那支箭不過是擦著他的手臂而過,留下了一道小小的划傷而已。
但現在不過片刻的工夫,這傷口就變得有手指粗細,且邊緣並不齊整,呈潰爛之勢。
「這是……蟾面!」
小雅驚呼出聲,心中蹭的竄起一股怒火直燒心肺,整個身子都因這憤怒而緊繃,狠狠地咬著后槽牙道:「他瘋了嗎!」
蟾面是一種並不常見的毒.葯,並不是因為它製作艱難得來不易,而是因為它除了讓傷口加速潰爛之外幾乎毫無作用。
這種毒一般只用於兩種情況,一種是不想讓人查出傷口的暗殺,另一種……是毀容。
「還好……」
高誠聽說是蟾面,長長的舒了口氣。
漱玉散是極好的清毒聖葯,對付蟾面這種毒足夠了,而且這葯還有生肌活膚之效,倒算得上是對症。
齊錚對毒.葯的了解並不多,但見高誠的反應就知道這毒並沒有什麼太厲害的毒性,便也沒放在心上,反而對小雅和蘇箬芸的反應十分在意。
看她們這樣子,像是知道剛剛在對面山丘上的人是誰?
正要開口詢問,只覺得腰間一松,一隻素白的玉手竟直接扯開了他的腰帶,伸手就去脫他的衣裳。
「你你你你你……你做什麼!」
齊錚驚的話都說不利落了,一個勁兒的打磕巴,下意識的伸手想將衣裳掩上。
她她她……她怎麼能在這裡脫他的衣裳呢!旁邊……旁邊可都是人啊!要脫……要脫也換個地方啊……
啊呸!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就在心裡啐了自己一口。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想到哪兒去了!
面前的女孩子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見他拽著衣襟不放反而抬頭瞪了他一眼:「鬆手!」
她緊繃著臉,眉頭微微蹙起,向來輕柔和緩的聲音也變得沉冷。
這是生氣了?
真的是生氣了……
齊錚從小到大沒怕過什麼,此時見到她生氣卻頭一次明白了怕的意味,竟愣在那裡一動不敢動,手上更是不由自主的鬆了力道。
緊接著便聽刷的一聲響,外衫連著中衣被人一把脫了下來,他的整個上半身便都暴露在了眾人的視線里。
定國公府的隨侍們嘶的一聲倒吸了一口涼氣,完全不敢相信他們的世子爺就這樣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被人扒了!被一個女人扒了!而且是毫無反抗一臉嬌羞的被一個女人扒了!
簡直是……不忍直視!
眾隨侍紛紛轉過頭去。
比起齊錚漲紅的臉色閃躲的目光,蘇箬芸則毫無羞澀之意,仔細給他的傷口上過葯之後又讓小雅從馬背上的小包袱里取來了乾淨的布條,一圈兒一圈兒的給他包紮,動作輕柔神態認真,指尖偶爾滑過他的皮膚,在堅硬如鐵的手臂上留下溫熱柔軟的觸感。
山風微涼,齊錚卻覺得身子滾燙,想要伸手將衣裳穿上卻不敢,就任由她這麼給自己包紮。
面前的人跪坐著,身子稍稍前傾,距他不過半臂的距離,他幾乎都可以感覺到她迎面傳來的呼吸。
蘇箬芸的動作很利落,不過片刻就已妥善的將傷口包紮好,但齊錚卻覺得似乎過了很久,久到他半邊身子都木了,動彈不得。
這木然間,女孩子陰沉的面色已經漸漸恢復了平日里的溫和,一隻素白的手掌毫無徵兆的輕輕撫上他的面頰,清亮的眸子中略帶歉疚:「抱歉,害你受傷了。」
齊錚腦子裡頓時嗡的一聲,什麼抱歉不抱歉的全都聽不到了,只覺得被那隻玉手覆上的面頰熱得發燙,原本就木然的身子更是綳得筆直,彷彿隨時都能崩開。
她……她脫他的衣服。
她還……摸他的臉。
怎麼能……怎麼能這樣呢……
在他還沒有想明白的時候,眼前的女子已經站起了身,轉身向一旁的馬匹走去,翻身上馬之後見他還在原地沒動,這才勾唇笑了笑:「該回去了。」
啊?
哦!
齊錚忙不迭的起身,站起來才發現自己的衣裳還沒穿好,正是一副敞胸露懷的樣子,而馬背上的女子正淺笑著在他身上來回打量。
他羞得滿面通紅,忙背過身去胡亂的將衣裳穿好,手上一哆嗦差點兒把腰帶直接系成死結。
一眾隨侍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這還是他們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世子嗎?怎麼看著活脫脫像個剛剛被蹂.躪過的嬌羞小媳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