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淑妃是否是冤枉的.但是皇上卻是言出必行.在淑妃被打入冷宮的當天.便有幾位大人聯名彈劾淑妃之父.
罪責數不勝數.便是連淑妃的祖母喪期.淑妃之父未守孝三年.因其有一庶子是在第四年不足六個月便出生了.這等微末的小事都被挖了出來.
畢竟.雖有守孝期限.但是誰還沒有個欲|火焚身的時候.找人紓解亦是正常的.大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惜牆倒眾人推.一時之間.沈家算是徹底落魄.
宗政瑾很快的便下了旨意.革去沈大人的從一品少傅之職.因其收受賄賂.買賣官爵.證據確鑿.特地判於三日後午門問斬.九族之內的子弟皆除去官職.十世內不得入朝為官.三族內.不論男女.皆流放千里.無昭不得回京.
不過一天的時間.沈家算是徹底覆滅.
速度快的令人咋舌.這背後到底隱含的何種陰謀.即使有人聰明的從中尋出了蛛絲馬跡.但是卻沒有敢有勇氣的披露出來.
畢竟.沒有什麼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譬如蘇靜翕.其實她也知道這其中定然有什麼貓膩.可是在本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原則.她選擇毫不知情.
宗政瑾給她呈現出來的是什麼.她便裝作只能看出來這些.除此之外.她一無所知.
每日在關雎宮安胎.宗政瑾幾乎每晚都會宿在關雎宮.她的胎動越來越頻繁.宗政瑾越發的深陷其中.似乎這成了他每日最大的樂趣.
一晃便一個多月過去了.蘇靜翕不知道宗政瑾是如何處理她爹爹被人彈劾之事的.但是從那日他問她是否信他.她肯定的回答之後.便當真沒有再管此事.
她不知道他是如何處理的這件事.但是她並沒有受到消息說她爹爹被罷官免職之類的.後宮的妃嬪也沒有人拿這件事奚落嘲笑她.所以.她想.應當是無事的.
沒有消息便是好的消息.
還有一件事便是.暹羅國的來使終於提出來.他們要結束這場來訪.預備回暹羅國了.於是宗政瑾再次設宴為他們踐行.
但是卻有一個驚天的消息震驚了眾人.
泰和殿
「你說你想要留在楚周國.」宗政瑾雖然有些驚訝.但是卻不至於像其他人那般久久不能回神.
九公主行了一禮.「確實.尊敬的皇帝陛下.我這一個多月以來.領略了楚周國的大好風光.已經深深的喜歡上這裡了.願意留在楚周國.」
其他人不謂是不震驚的.畢竟兩國雖是友好邦交.但是說的難聽點.暹羅國到底是楚周國的附屬國.九公主留在楚周國.並不能享受到多高貴的待遇.相反.便是如同質子一般.
而重點是.這並不是楚周國的皇帝提出來的.而是她自己要求的.
怪事年年有.但是第一次看人上趕著跑到別的國家去做質子.孤苦無依.茫然無助.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些.
「你父皇可同意.」宗政瑾並未覺得有什麼.畢竟不是他逼迫的.
唯一讓他有些好奇的是.九公主到底來楚周國的目的是為何.他卻有些想不透.之前盛傳她是為了進他的後宮.可是到了現在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圖.
「我會修書給父皇.想必他會同意的.」九公主說的理所應當.渾然不覺此舉有多無理取鬧.
宗政瑾瞥了一眼旁邊.幾位使臣的臉色.即使他們掩飾的再好.但是.宗政瑾還是能從他們眼底看出他們的無奈.勾了勾嘴角.或許此事還能有所作為.
「既然你還未取得你父皇的准許.便等你先得到許可再說吧.在這期間.不若讓你的使臣再多等幾天.到時候再看決斷.」宗政瑾想了想.道.
九公主不著痕迹的瞪了一眼旁邊的使臣.面露微笑.「但憑皇帝陛下做主.」
這場晚宴並沒有持續多久.便結束了.各自散去不提.
紫宸殿
「你說她到底是什麼想法.」宗政瑾確實有些好奇.之前一直以為九公主來楚周國.定然有些不為人知的目的與陰謀.派人觀察了她這許久.每日皆是再正常不過.反而.許多時候.都如同一個孩子一般.
莫非是純屬來楚周國遊玩么.
孟聞天挑了挑眉.想到什麼.還是決定說道.「皇上.有一件事.微臣不知當講不當講.」
「那就別講.」宗政瑾沒有理會他.轉身走了出去.
孟聞天一堵.隨即立刻起身.幾步跟上他.「皇上.你知道么.微臣以為.九公主是看過楚周國的男人了……」
見他不理會他.繼續道.「皇上.你知道這個男人是誰么.不是蘇駿文.是袁墨燁.竟然是袁墨燁那個面癱……」
宗政瑾走到殿門口.猛然回頭.「你說真的.」
孟聞天面露古怪.「應當是的吧.但是微臣也沒喜歡過什麼人.也不知道什麼是喜歡.皇上你知道么.要不你給微臣說說.」
宗政瑾沒有理會他越發的不著調.冷哼一聲.「你也該喜歡個女人了.」
不過話雖這樣說.但是心裡卻不以為然.女人.還是看對眼便可.喜歡為何物.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宗政瑾忽然想起小女人似乎說過這樣的話.但是具體的卻有些記不清.唯獨記得那句「心悅皇上」.
孟聞天搞不懂他忽然嘴角上揚是為那般.索性也不去管.「皇上定然也不知道喜歡是個什麼樣子的.微臣也不知道……」
「這件事.便交由你去處理了.」宗政瑾淡淡的轉頭與他吩咐.然後便上了龍攆.留下他在後面形影孤只.
孟聞天有些還沒有反應過來.轉眼間便只剩下他一個人.果然是重色輕友.連皇帝都不例外.
重華宮
「你說的事情可當真.」舒貴妃猛地從椅子上起身.沉聲問道.
青綺點點頭.「奴婢剛剛得知.聽說淑妃娘娘被打入冷宮之後.受了刺激.現在都已經瘋癲了.那些話便是她無意之間吐露出來的.」
「還有.奴婢派人去打聽的時候.無意間聽說俞浮衿身子也越發的虛弱.已經快不行了.但是讓人有些納悶的是.聽說她進入冷宮的第二日.便被發現毒啞了嗓子.如今不過是在虛度著生命.」
這其中定然有人在背後下毒手.那麼便說明.要麼之前那件事俞浮衿是被做了替罪羔羊.要麼便是俞浮衿知道那人的什麼秘密.令她不得不永絕後患.先下手為強.
喬靜姝的心思都被淑妃的那句話給佔據了.一心停留在自己的沉痛之中.「你說本宮的孩子是不是死的太冤了.或者說.本宮其實報錯了仇.」
青綺也不知道該如何勸慰.「娘娘.只不過是杜小儀在臨死之前說的.奴婢這才派人去冷宮之中打聽.可是若是淑妃娘娘早便知道其中的內幕.可是她為何不告訴娘娘.」
按理說.之前娘娘與淑妃的關係也算的上是不錯了.娘娘對淑妃更是在當妹妹一般.若是她早就知道害得娘娘小產的人並不是皇后.而是另有其人.為何藏著不說.白白冷眼旁觀娘娘痛苦這許多年.
若是有心為之.那麼.淑妃的為人也未免太過歹毒了些.
「本宮不知道.或許她也是恨本宮的吧.」喬靜姝搖了搖頭.頓了頓.「即便以前不恨.想必現在也會恨的.」
不論是看在兩人同病相憐的份上.還是因為家世的緣故.之前.她確實對淑妃算得上是不錯了.可是那只是她自己的想法.淑妃心底到底如何想的.她不得而知.而且以後也不會再知道了.
或許這後宮之中從來都沒有所謂的真情在.或許從她獲得皇上寵愛多年之時.淑妃便已經是對她恨之入骨了.所以.她才想看著自己痛苦.看著自己後悔終生.
如今.她為了將功贖罪.為了讓家人保全一條性命.為了讓喬家留一個后.選擇將淑妃除去.將沈家除去.對此.淑妃想必九泉之下.必定是恨她的.
可是她不在乎.怨便怨了.恨便恨了.所有的罪責都由她自己承擔.死後入阿鼻地獄贖罪便是.
「那娘娘預備如何.」青綺出聲打破了她的沉思.問道.
喬靜姝淡淡的笑了笑.「如何.本宮能如何.別的都可以.本宮孩子的仇.本宮必須在有生之年為他們報.否則.本宮如何能為人母.」
喬靜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裡面有一個虛假的生命.何其諷刺.可是曾幾何時.她也是在摸著肚子之時.能夠感應到裡面的鮮活.
不論是為了誰.仇必須報.且不能報錯.
派人去好生的查查俞浮衿.看看她身上到底是藏了什麼陰謀.」喬靜姝明知兩者之間並沒有直接的聯繫.但是如今她有的是時間.有的是精力.多調查一件事.於她而言.不過是動動嘴皮子.多費點腦子罷了.
或許.這其中會有令她想象不到的驚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