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壽宴,皇上苦念楚周國百姓生活困苦,損失慘重,特令百官不必入朝恭賀,亦不大辦宴席,只後宮妃嬪相聚即可,
簡辦壽宴,由皇上帶頭縮減份例,後宮妃嬪及百官效仿捐贈,另有富商相助,銀錢由戶部統一籌措管轄,所得全發放於受災百姓,予以補助,並特免一年稅賦,
一時之間,民間百姓無一不在感念皇恩浩蕩,
同時,許多百姓亦在為皇上以及珍修容肚子里的孩子祈福,感念上蒼,直念那孩子必是仙人轉世,普渡眾生,
蘇靜翕聽到這個消息之時,一笑置之,不予置評,
自從她當眾不留情面的罰過郁洵美之後,已經沒有人敢來關雎宮打著「姐妹情深」的幌子來拜訪了,即使偶爾在路上相遇,一眾妃嬪皆是遠遠躲開,少有人敢湊到她的跟前尋不痛快了,
太后壽宴,泰和殿中舉辦,舒貴妃一手操辦,
蘇靜翕裝扮完畢,想了想,「這次便讓聽瑤和清歡跟著吧,小貴子也去,」
她實在不敢放低警惕,否則,後果不是她願意承受的,
「是,」
蘇靜翕簡單的用了一點膳食,墊了墊肚子,便帶著人往慈寧宮而去,
太后常年禮佛,但是那是以前,最近已經不斷的與眾人昭示,她老人家要出山了,
時常派人去鍾粹宮接三皇子相聚,美名其曰是為了頤養天年,侍弄子孫,可是聰明人都能看得出,太后對三皇子是有所圖謀,
培養感情,從小做起,同時,也是避免別人與三皇子感情深厚,
蘇靜翕掐著時辰來的,走進去,伴隨著太監的尖細聲,「珍修容娘娘到,」
「臣妾參見舒貴妃娘娘,」蘇靜翕含著淡淡的笑意走上前,行禮,
舒貴妃一如往常,並未為難她,「珍妹妹快快請起,」
「謝娘娘,」
雖說太后宴席簡辦,縮減了人員來賀壽,但是其實規模依舊很大,後宮妃嬪基本上到齊了,人數過半,
蘇靜翕掃了一眼周圍,低位的妃嬪基本上已經到了,除了昨天因為她被禁足的郁洵美,
想必,她是恨毒了自己,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為母則強,她總得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考慮,其他不相干的人,儘早靠邊站才是,
陸續有高位妃嬪進來,相互見了禮,寒暄了兩句,
「珍妹妹最近可還好,」順妃坐下,剛好位置被安排在了蘇靜翕上首,含笑道,
蘇靜翕勾了勾嘴角,「臣妾挺好的,順姐姐呢,」
「本宮也就那樣了,」順妃語氣中有幾分淡淡的疏離,湊近小聲道,「你有了身孕,應該處處當心才是,萬不可掉以輕心,馬虎更是要不得,」
蘇靜翕從她的眼裡看出了幾分真誠,聞言便點了點頭,「妹妹知曉,」
順妃頷首,「你知曉便好,」
她想起自己的往事,忍不住想要對這個年輕人提醒幾句,無論她接受與否,總歸只是幾句不要錢的話罷了,
當初她也身懷有孕,差一點便當了母親,那些日子,她都慢慢能感受到自己肚子里,真的有一個生命在跳動,血脈相融,她期待萬分,
可是后來,還是與其他女人一樣,千防萬防依舊著了道,
孩子沒了,她的心也死了,無心應付帝王,帝王更沒有耐心安慰她,幾次過後,便徹底失了恩寵,常年禮佛,超度嬰靈,亦是在為自己贖罪,為自己的逃避尋找一個借口,
「皇上駕到,太後娘娘駕到,」
「臣妾|嬪妾|婢妾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參見太後娘娘,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嬌嬌弱弱的聲音響徹了大殿,
「平身,」宗政瑾走到位置上坐下,開口道,
「謝皇上,」起身,入座,
「今日是哀家的生辰,你們來賀壽,有心了,」太后掃了一眼下方,含笑道,
眾人皆道應該的,
太后的目光停留在蘇靜翕的身上,「當初哀家說你有福氣可以孕育皇嗣,倒沒想哀家說的話真的應驗了,可見你與你肚子里的孩子都是皇上說的那般,是個有福氣的,」
蘇靜翕起身之際,抬頭瞥了一眼那個位置,見他正望著她,露出一抹笑容,福了福身子,「承蒙太後娘娘吉言,臣妾感激不盡,」
當初太后是為何要讓她孕育皇嗣,又是以哪種方式逼她的,她自然不會忘記,
即使太后的話說的漂亮,但是當時在座的許多人依舊記得清楚,只是放在心裡不提罷了,
「既然太后說你有福氣,那你便坐到朕身邊來吧,多沾沾太后的喜氣,」宗政瑾在她起身後開口,含笑道,
蘇靜翕心裡一喜,她坐在下首,雖然屬於偏上的位置,但是總歸沒有在他身後的位置佳,
最重要的一點,她在他身後,所用的膳食都是他的那份,由蘇順閑親自端上來,且有人試過毒,
那麼,她便安全了許多,
「臣妾謝皇上,」蘇靜翕行了一禮,款款走上前,
太后淡淡的掃了一眼下首妃嬪不忿的模樣,只裝作不知,「既然皇上讓珍修容來沾哀家的喜氣,那哀家便想讓祺貴人也一同過來,皇上以為如何,」
「太后的生辰,太后做主便罷,」宗政瑾無可無不可,在蘇靜翕經過他身邊之時,輕笑了一聲,
其他人見了,自是心裡更加氣憤,苦於無法,
蘇靜翕聽著太后的意思似乎是將她與祺貴人相等換,心中嗤之以鼻,太后這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瞧著皇上似乎與太后關係是越來越劍拔弩張,不僅稱呼為「太后」,再不見「母后」,按理說,也不是不可以,
畢竟,當初皇上只是被寄養到了太後身邊,而不是記養,
寄養與記養相差太多,
顧名思義,記養是記名養育,改了皇家玉碟,如現在的三皇子,以後的史官記載的三皇子生母便是安舒窈,而不是杜婉如;寄養便真的只是寄養,暫時的養育,之後隨時可能換另外一個地方養育,
不止蘇靜翕感受到了二人之間不同尋常的氣氛,底下的人自然也聽出來了,其中以舒貴妃和賢妃想得最深,
不論她們做何感想,皇上與太后依舊沉迷於粉飾太平,只裝作如往常一般母慈子孝,
蘇靜翕也不管他們如何做戲,自己坐在位置上,在聽瑤的仔細辨別過後,呈上來的膳食中,挑著順眼的簡單的用了兩口,並不多用,
遠處觀景台上在熱鬧唱著千篇一律的喜慶戲曲,聲音傳過來,蘇靜翕只瞥了幾眼便沒了興趣,
坐在他身後,便不自覺的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站如松坐如鐘,說的便是他這樣的,端正的坐在龍椅上,兩手自然的垂放著,如同挺拔的白楊,說不出來的有味道,
宗政瑾也無心於膳食,太后與上官湄閑聊,他樂得清閑,把目光放在唱戲的伶人身上,不須臾,便感受到了後面有一道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他當作不知,本以為過一會便該移開,可是直至戲曲終了,她的目光依舊在,
無奈的回頭,便見她正滿眼讚賞的望著他,兩人對視,她有些羞窘,很快便移開了,
似乎,這樣的宴席也不是不可以忍受,
蘇靜翕不妨他忽然回頭,偷看別人被當場抓包,實在不要太尷尬,
這一幕落在了坐在皇上下首的舒貴妃眼中,她淡淡的轉開視線,心中卻五味陳雜,
原來,他與她相處之時,是如此模樣,
「舒姐姐,你怎麼了,可是身子不適,」賢妃開口打破了她的沉思,語氣關切,
說話聲音雖然不大,但是足以吸引上首人的目光了,太后更是毫不避諱的臉色驟冷,
她的壽宴,借口身子不適,純屬給她找不吉利,
喬靜姝壓下心裡的感慨,「無事,妹妹何以覺得本宮身子不適呢,」
賢妃捏著帕子,仿若未覺其他,露出一抹笑容,「這不是看姐姐臉色不好,便多嘴問了一句么,舒姐姐為太後娘娘操辦壽宴,不要累了身子才好,」
不等舒貴妃說話,太后便直接說道,「是啊,舒貴妃,你畢竟不是皇后,許多事情都沒有經驗,需要多些摸索也是情有可原,只是別累了身子,否則便是哀家的不是了,」
這句話當真是一點都不給舒貴妃面子,說的傷人至極,
若是舒貴妃想要做皇后,那麼今日太后的這句「你畢竟不是皇后」,只怕要讓她在已故皇後面前一輩子抬不頭來,低人一等,
蘇靜翕坐在風波外圍,靜靜的觀戰,瞥了一眼他的側臉,見他絲毫沒有開口相幫的意思,
「太後娘娘說笑了,臣妾雖然不及俞皇后,但是在家中之時,亦是學過管家的事宜的,」不等她們接話,舒貴妃淡淡道,
「臣妾自知喬家自是不比皇宮,但是皇上一直告誡臣妾,不必妄自菲薄,是以才敢暫代皇后之職,行六宮之權,臣妾不才,好在宮裡較安份,並未出現什麼差錯,否則,便真的是臣妾的罪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