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瑾皺眉.作勢沉思了片刻.
太后也不急.端著茶杯慢慢等待著.
「太后所願.只怕朕不能應了.」宗政瑾淡淡出聲.冷冽的語氣中似乎包含著許多.自透著一股華貴之氣.
太后把杯子重重的磕在桌案上.冷哼一聲.「皇上這是想要和哀家做對了.」
宗政瑾站起身來.淺笑.「朕身為九五之尊.自是無人可和朕做對.不知母后這話從何說起.」
「皇上當真不念及哀家的養育之恩.別忘了.你的皇位是誰幫你的.」
宗政瑾手靠在背後.挑了桃眉.「是么.朕的好母后.朕怎麼會不念及你的教養呢.放心.朕自會給你頤養天年.慈寧宮的份例不會少你一分.」
這就是當初人人稱頌的賢妃娘娘.人前於他是慈母.對他關愛有加.人後便是這個模樣.竟是多年都不曾變過.
當初謀奪皇位之時.她卻是出了不少力.可是那又如何.不過各取所需罷了.她先利用他得取父皇的寵愛.后利用他成尊貴的太后.踩著她人的屍骨一步步的走到了今天.
太后被他的這副閑適模樣氣到了.輕撫胸口.「孽障.如果早知你是如今這個模樣.哀家是如何都不會答應先皇養育你的.」
宗政瑾冷笑.「是么.怎麼朕記得是你求著父皇要養育朕呢.」
太后怒極反笑.「哀家也沒料到皇上是如此的不孝.只怕熙妃妹妹九泉之下得知.怕是不得瞑目吧.」
宗政瑾臉色變了變.「朕的母妃豈是你可以議論的.」
「哼.議論.哀家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事就是養育了你.熙妃的好兒子.哀家贏了.哀家贏了.她終究是輸了……哈哈……」
宗政瑾皺眉.直覺她話裡有話.正準備再問.劉麽麽卻聽見動靜走進來.跪下.「皇上.太後娘娘身子不適.皇上先回去吧.」
皺了皺眉.對著一個奴才發脾氣也沒意思.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醉雲塢
「主子.皇後娘娘著人送來了請帖.」代曼拿著一張紅色的帖子走進來.行禮說道.
蘇靜翕接過來.掃了幾眼.不過是御花園的水仙提早開了.於是美名其曰辦一場賞花宴罷了.「各宮都有么.」
代曼對各種的消息一直都熱衷於打聽.蘇靜翕曾經提醒過她.要知道一個「度」.然後便也由著她了.畢竟自己長居醉雲塢.不求眼觀八方.四方便也罷了.對於這些小消息.及時知道自然是必須的.
「回主子.皇後娘娘給各宮都派了.聽說連衍慶閣的杜貴人那也有呢.皇後娘娘還特地交代了.杜主子若身子不適便不強求.安胎最緊要.」
不強求她那便是強求她們了.皇后的賞花宴.何人敢不去.
「準備準備吧.總不好太過失禮.」
「是.」代曼應了聲.「主子明日不用請安.想來又是可以多睡一會了.」
蘇靜翕勾了勾嘴角.「這隻怕便是這賞花宴能帶給你主子唯一的好處了.」
皇後為體恤眾位妃嬪.不忍姐妹勞累.特許明日早間不必前往坤寧宮請安.只下午前往御花園赴宴便是.
這是什麼好名聲都讓她佔盡了呢.
「主子.用些燕窩吧.」聽瑤從外面進來.
蘇靜翕接過來.「為何是黃燕.這是這個月的份例.」
聽瑤點點頭.「殿中省分過來的就是這個.奴婢當時和他理論了兩句.只他們說上貢的血燕極少.都被分給了坤寧宮和重華宮.還有慈寧宮.其他宮裡卻是沒有的.」
「那白燕呢.也沒有么.」蘇靜翕用勺子舀了舀.隨口問道.
「那些也分給了其他高位分娘娘.還有……還有便是皇上前幾日賞給了寧順儀些.」
蘇靜翕挑了挑眉.端起來喝了一口.口感其實相差並不多.只是平日里吃的精貴了.此時卻也是有些不習慣的.
「主子要是不吃.奴婢著人做了些栗子糕.主子用些吧.」聽瑤觀察她表情.想來也是不願意用的.
蘇靜翕搖搖頭.「別浪費了.往日在蘇府的時候.這些不也照樣用了么.」
一碗燕窩罷了.比起她上輩子的吃的那些快餐.不知好了多少倍.
聽瑤聽著卻有些心酸.自家主子這一輩子.在家被老爺夫人捧在手心.入宮皇上對她也是不錯的.可是還是要受這些委屈.
聽瑤端著空碗走出去.迎面便見蘇順閑剛好走進醉雲塢的大門.把碗遞給旁邊的芸香.走過去.「蘇公公.」
「聽瑤姑娘.珍主子可在.」蘇順閑客客氣氣的.
聽瑤笑了笑.「主子剛用了一點東西.蘇公公容奴婢去通傳一聲.」
「這是自然.」蘇順閑回答道.他沒有錯過自己剛剛進來的時候.聽瑤臉上的那絲不自然.多長了個心眼.招呼那個小宮女過來.「珍主子剛剛用的是什麼.可是有人做的東西不合主子心意.」
芸香也不傻.「蘇公公.剛剛主子用的是聽瑤姐姐親手做的黃燕窩.」
蘇順閑點點頭.以為自己多想了.剛走一步.便想起來.「你說是黃燕.」
燕窩之中.血燕最佳.白燕其次.黃燕最差.
當然.這只是針對上貢給皇家的燕窩而言.即使如黃燕.在這皇宮裡是最差的.但是比起外面市場上的那些白燕.有時候反而更好一些.
芸香點點頭.
蘇順閑沒再說話.直到珍嬪出來.「奴才給珍主子請安.」
「蘇公公不必多禮.不知蘇公公前來所為何事.」
蘇順閑在宮女搬來的綉墩上小心的坐了半邊屁股.這也是在醉雲塢他才敢這樣虛坐.不是不願意站這麼一會.而是主子心意.做奴才的接受了才是對主子的尊重.兩人都好過.
「回主子.皇上讓奴才前來給主子送一盆水仙.主子瞧瞧.這可是御花園的人剛剛培育出來的.主子喜歡盡可賞玩無礙.」
這是在隱晦的提起這花沒有問題.很安全.
「果真是水靈靈的花兒.本嬪很喜歡.勞煩蘇公公代本嬪謝過皇上.」
「珍主子放心.奴才會轉告的.」蘇順閑行了一禮.「奴才先告退了.」
蘇靜翕走過去.摸了摸水仙的花瓣.「去拿點水過來.」
親自給它澆了一點水.「明日又要看到它了.」
皇后前腳才派人滿後宮的派帖子.邀請妃嬪賞水仙兒.皇上後腳就讓人給她送了這樣一盆名貴的花.真是……打臉呢.
明日又該有好戲看了.
重華宮
「娘娘.明日您可要去.」青綺跪在地上.拿著美人捶輕輕的幫她捶著腿.
舒貴妃把帖子扔在桌上.「去.為何不去.」
即使她喬靜姝早已與皇后不相容成了事實.只畢竟沒有都擺在明面上.皇后還是皇后.她舒貴妃再得寵愛.也不過一個妃嬪罷了.
況且.明日前去.有個機會給皇后添堵.何樂而不為呢.
「去把本宮那件五彩緙絲衫拿出來.皇后難得有心思辦場宴席.本宮自該好生打扮才是.」
青綺自是知道自家娘娘的意思.「娘娘無論如何打扮都是極美的.」
「就你愛拿這些話來哄本宮.」舒貴妃嗤笑了一聲.隨即有些怔怔.「本宮已過雙十年華.與那些新進宮的早就不能比了.」
紅顏易逝.伊不離君不棄.恐終是夢一場.
「娘娘說的哪裡話.娘娘與未出閣前相差無幾呢.比起麗良媛也是絲毫不差的.」
舒貴妃憶起以前.只覺得是許久許久之前了.笑開.「比起麗良媛絲毫不差.那比起珍嬪呢.」
「自然……也是不差的.」青綺沒成想她問起蘇靜翕.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初始入宮時.她第一次看見珍嬪是在皇后的坤寧宮.那時只覺得她很稚嫩.雖美卻不彰顯.比起自家娘娘的成熟嫵媚.自是不能比的.
只是前幾日偶然間匆匆一瞥.她的容貌便映在了她的腦海里.久久不能忘懷.竟是比自家娘娘韶華最好的時候還要奪目許多.
「珍嬪年紀還小.與娘娘的美是不同的.皇上不也是尤為鍾愛娘娘么.」
舒貴妃輕輕搖頭.「青綺.你跟了本宮許多年.怎麼不知本宮不是那脆弱之人.何需你巴巴的來安慰於本宮.」
「年華易逝.紅顏易老.這是自然規律.本宮不過凡人一個.並不能免俗.亦不在乎.皇上於本宮.在乎的又豈是這一副平囊.」
「奴婢拙見.娘娘才貌雙全.蕙質蘭心.秀外慧中.皇上自是不只注意到娘娘的容貌.」青綺順勢說道.心中暗惱自己剛剛為何提起那個話題.
舒貴妃勾了勾嘴角.「罷了罷了.好話都被你說盡了.別人還只當本宮是如何才華橫溢的一位絕世美人呢.」
「娘娘在奴婢心中就是如此.」
「姝兒在朕心裡亦是如此.」宗政瑾踱步進來.雙手背後.笑著說道.
舒貴妃一驚.連忙起身.「臣妾參見皇上.皇上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