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尋從來就不覺得培養練習生是個明智之舉，耗費時間，耗費精力資源還不一定能紅。

  紅了，人家有錢了也會跑。

  得不償失啊。

  有那功夫還不如優中取優，直接簽約已經成名的藝人。

  縱觀娛樂圈這麼多年，林尋還沒見過有幾個藝人是從一開始就沒換過東家的。

  解散練習生，把成名藝人的去留交給姜寧，這是林尋給她的面子，讓她做人情。

  畢竟親自手把手帶出來的，就這麼拋棄了有點不講情面。

  「好，我考慮一下。」

  「我相信你會做給我滿意的答覆，走了。」

  關上門，林尋離開，留下姜寧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帶帶坐在，許久後深吐了一口氣，打電話召集手底下藝人開會。

  「喂，邢非，把手上的事放一下，晚上八點來公司一趟。」

  「是有什麼急事嗎？」

  「嗯，很急，關乎以後你們的前途。」

  「好，我晚上到。」

  「袁雨軒，晚上八點來公司開會。」

  「我在拍戲，沒時間，有什麼事微信說一樣的。」

  「你要是不想幹了，我可以在微信里說。」

  「哦，我馬上請假過來。」

  手底下有點名氣的就那麼幾個人，沒幾分鐘姜寧全部通知完畢，其他的練習生讓助理通知。

  她還是選擇和林尋一起干。

  一來如林尋所說，公司沒什麼起色，繼續做下去可能會虧本，二來手下是真沒大才。

  除了林尋，可惜她指揮不動。

  要是袁雨軒，邢非她們爭點氣，混個二線咖位，她也不至於當林尋的馬仔。

  坐上當天的飛機，姜寧趕回魔都。

  晚上八點，邢非和袁雨軒宋妍非坐在辦公室等人，外面是成堆的練習生。

  「你說這叫什麼事，叫我們八點來，結果倒好，她自己遲到了。」

  反覆看了多次手錶，披著外套的袁雨軒有點不耐煩。

  辦公室的人都走了，現在只剩她們這些藝人。

  「那個誰，給我倒杯咖啡。」宋妍非回頭，對外面的練習生喊道。

  「好的非姐。」她一開口，就有人屁顛屁顛跑去沖咖啡。

  別看她在外面三線都不是，但公司里可以說是頂級藝人，話語權還是很大的，有的是人賣她面子。

  比如現在，偌大的辦公室，只有她們三個坐著，空位置有的是，就是沒人坐。

  外面的練習生也不敢上桌。

  不是一個段位。

  噠噠噠的高跟鞋聲像催命的時鐘，姜寧大步走來，手上還拿著行李箱。

  把箱子放在門邊，對外面的練習生道：「都進來吧，我有事宣布。」

  一群人忙不迭進入辦公室，跑在最後的是沖咖啡的，看出姜寧臉色不太好，他還是把宋妍非的咖啡沖好了才進來。

  「三個事，第一個，公司被林尋收購了。」

  沒有廢話，姜寧開門見山，說完掃了一圈眾人反應，全是欣喜。

  林楊影視可是國內影視劇巨頭，高產不說，幾乎都是精品影視劇，質量有保障。

  她們在姜寧的旗下，沾著林楊一點邊，戲份不斷，要是過去了，以後不得大把的劇本順便拍。

  終於熬出頭了！

  不少人心裡這麼想。

  包括袁雨軒幾人眼睛裡都在放光，跟著林尋還是姜寧，不用說，肯定林尋更好。

  「姜總，恭喜啊，以後你是不是要高升了？」

  姜寧笑了一下：「高升不一定，但賺錢比現在多是一定的。」

  「不管怎麼說，還是要恭喜你，那我們是不是跟著過去？」

  「這就是我說的第二個事，林尋那邊什麼情況你們也知道，影視劇選角面向整個娛樂圈，只要合適的，不要貴的。」

  頓了一下，姜寧繼續：「所以，他不要練習生，在這我直說了，練習生明天解散，放心，這是公司單方面解約，不需要你們賠違約金，相反，公司出於人道主義，會給你們一筆安置費。」

  話一出，辦公室一片哀嚎。

  以為被收購是好事，沒想到等待大家的是解散。

  「姜總，您不是答應我下個月給我安排一檔綜藝出道嗎？」

  「抱歉，是我食言了。」

  「你怎麼能這樣，我父母花了多少錢送我讀電影學院，你把我從學校挖過來，一年了，說不要就不要，你讓我怎麼辦？」

  「我把全部青春都賭在這裡，現在一句話就要讓我走人？」

  「姜總，帶我一起走吧，我願意降低合同。」

  來的時候都是天之驕子，各大學院優秀學生，男的帥氣，女的漂亮，以為會有一個好的前程，沒想到還沒出道星途就結束了。

  姜寧不忍，但還是狠著心腸道：「沒辦法，如果可以，我倒是願意帶你們一起走，但林尋不要，他什麼樣你們在坐的一些人應該知道。」

  「就算過去了，沒有實力，依舊不會用的，紅的機會渺茫。」

  邢非點頭，她和林尋算是比較熟的，在還沒大紅的時候就認識，哪怕兩人關係不錯，林尋也沒給她開過後門。

  都是覺得角色合適才找她拍戲。

  不合適就是不合適。

  看看同期的袁雨軒和宋妍非就知道了，兩人雖然沒說過，但她敢肯定，她們私底下絕對找林尋約過戲。

  只不過林尋沒同意。

  連老相識都這樣，更不要說一幫練習生。

  「大家也別灰心，或許離開了我，對你們而言反倒是好的出路，林尋說我不太懂帶人，這點我承認。」

  「明天辦好離職手續，還想在圈子裡混的，我可以幫你們寫一份推薦信，推薦你們去別的娛樂公司當練習生，放心，待遇不比我這差。」

  宋妍非捧著咖啡喝了一口又一口，直到唇邊沒有滾燙的咖啡才後知後覺喝完了，把玩著杯子，強笑道：「姜姐，我們也要走嗎？」

  袁雨軒和邢非忐忑地望向姜寧。

  如果她們也要走，那真的是災難，練習生大不了從頭開始，她們幾個要是一樣，心裡落差太大了。

  高不成低不就的，去了別的公司從新人做起，拉得下臉嗎？

  福利待遇想必也沒現在好吧。

  「你們的事一會說，練習生出去。」

  待人走完，辦公室只剩下幾人，姜寧十指交叉，慢吞吞道：「林尋說……你們幾個的去留由我定，想走就走，不想走可以留下。」

  「呼！」

  三人鬆口氣。

  袁雨軒後怕：「害，我還以為我們幾個要走了呢，姜姐，你也是的，說話大喘氣。」

  「我們又可以在一起了。」邢非揚起笑臉。

  「祝賀咱們大難不死，也祝賀姜姐步步高升，一會我請客。」

  「這可是你說的，我喜歡一家料理很久了，太忙一直沒有機會。」

  看著幾人歡快的笑臉，姜寧臉色凝重，好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開口打斷她們，「我這裡有一個建議給你們。」

  枕著手臂，宋妍非道：「姜姐你說，我聽你的。」

  「我建議你們離開。」

  「啊？」

  「我說，我建議你們離開。」

  「為什麼？」

  三人腦袋嗡嗡嗡的，好不容易留下，姜寧卻叫她們離開，這什麼邏輯。

  加入林尋公司，以後跟著他混，大好前程就在眼前，哪怕他公私分明，大家日子比現在好是一定的，走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林尋那邊的情況你們都清楚，他們沒有藝人部的，我去了那邊會暫時接替楊欣的工作，也就是說，我不再負責帶藝人，你們跟著我沒用。」

  「再就是林尋是不會因為你們是自己人就會打開方便之門，我要是猜得沒錯，你們去了哪裡，簽的合約一定很自由，自由到幾乎放養，和外面的人沒有區別，一切全憑實力去爭去搶。」

  「但是，你們有幾斤幾兩自己清楚，爭奪大角色的都是影帝或者一線藝人，你們沒有優勢。」

  「與其耗費青春，不如趁著年輕找個下家，留著一份情面，以後有緣來試戲的時候，大家都好辦。」

  林尋不喜歡培養藝人，姜寧知道，這幾個藝人說是交給她處理，其實就是給她面子。

  但這個面子拿來又有什麼用呢，害的還是她們幾個。

  不如來得輕輕鬆鬆，走的也輕輕鬆鬆。

  「姜姐，真的不再考慮考慮了嗎？」

  袁雨軒不甘心。

  姜寧每說一句，她的臉色就蒼白一分，其餘兩人也是一樣，心裡涼了半截。

  上一秒還挺慶幸，下一秒就落入地獄。

  練習生和藝人都要走，姜寧做的是真絕。

  姜寧緩緩搖頭，意思不言而喻。

  宋妍非拳頭緊握，鬆開，又握緊，不甘道：「真的不行嗎？」

  「唉，我是為你們好。」

  「呵，你怕不是為自己好吧。」宋妍非冷笑，「林尋又沒說不準我們去，是你不讓我們去，你該不會是怕我們去了找你走後門，惹林尋不高興吧？」

  邢非和袁雨軒怪異的看向姜寧。

  「隨便你怎麼說的，林尋雖然說讓我來決定，但我還是願意把決定權交給你們，想去就去，我不阻攔，這樣大家以後還是同事呢。」

  「那我去定了。」抓起桌上的包，宋妍非出門。

  她的性格就是這樣，有什麼說什麼，絕不藏著噎著，既然決定要翻臉，那就翻臉。

  人家林尋都同意她們去，姜寧偏偏橫在中間阻攔，這是幾個意思啊？

  就這麼見不得她們好？

  「非非，你怎麼看？」袁雨軒輕聲問道。

  她和邢非關係最好，兩人在前幾年的一年級綜藝里就接下情義，邢非有了名氣後幫過她，帶她簽的姜寧這邊。

  「我，我相信姜姐，聽她的。」

  與其說聽姜寧，還不如說她了解林尋，知道去了確實沒什麼兩樣。

  反而因為合約被公司束縛，錯過很多劇本。

  「唉，那你自己保重吧，我和宋妍非一樣，我也要去。」袁雨軒嘆了口氣：「我們倆不一樣，你拍過好幾部大戲了，有名氣，走到哪都有人要。」

  「我們要是離開公司，拿就是從頭再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出頭，所以，我寧願賭一把，輸了的話大不了回家繼承公司唄。」

  早在很久前邢非就在林尋的片子裡當過不止一次的女一號，餘罪，少年的你，收穫不菲。

  這兩年雖然成就不大，但也不算差，有的是人要她。

  她和宋妍非不一樣，離開公司就是死。

  「保重，紅了之後拉我啊。」邢非鼻子一酸，破涕為笑，重重握著她的手。

  「放心，肯定的，我不拉你拉誰，大不了我家還有公司，你哪天混不下去也可以找我，我給你安排給職位，保證輕鬆，好啦，就這樣，我先走了，姜姐再見。」

  又走了一個，辦公室只剩兩人。

  姜寧望著邢非淡淡道：「她們都說你選擇多，其實你的選擇是最少的，袁雨軒和宋妍非家裡有錢，公司好幾家，當不了明星，她們還能回去繼承家產，當個霸道女總啥的。」

  「你呢，你三四歲練體操，十來歲練雜技，小學都沒畢業，家裡條件一般般，父母給不了你事業上的幫助，你後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宋妍非說我怕你們影響我的事業我才不讓你們去，簡直可笑，我要是不想你們去，你們哪還有資格坐在我面前討價還價。」

  她們幾個的合約可是和她簽的，她要是不想放她們走，她們能走？

  想走，可以，上千萬的違約金交一下。

  沒讓你們賠錢就不錯，還嘰嘰歪歪說這說那，不是看著林尋的面子上，能走得怎麼輕鬆？

  老娘咬死不放人，冷藏你，直到合約結束，幾年後還有人認識你？

  「我是真覺得去了沒前途，希望你理解。」

  邢非紅著眼點頭：「嗯，我理解。」

  「理解就好，你們幾個是我一手帶的，大家都有感情，本來還說給點補償啥的，看到她們倆態度，還是算了。」

  「我手頭上還有兩部戲和一期綜藝幾個代言，回頭我和那邊商量商量，讓你上。」

  啊這，邢非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餡餅把她砸的暈乎乎的。

  「下家你也別擔心，我和楊蜜那邊關係還行，我會向她推薦你。」

  「謝謝姜姐。」

  「不用謝，我做這些不是做給誰看，就是看在我們這幾年共事情分，以及你對公司做的貢獻，以後要是有什麼困難可以來找我，能幫的我一定幫。」

  「謝謝。」

  「好了，去吧，她們倆可能在樓下等你呢，我單獨坐會。」

  「姜姐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