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織一支完整的團隊談何容易。

  美術組，服裝道具組，攝影組，導演組，編劇組，燈光組……每一支都要大量錢財才能堆積起來。

  國內的劇組都是臨時拼湊的。

  影視公司從市面上買劇本，找導演，租攝製組，租服裝，租燈光師……特效承包，後期剪輯承包。

  沒有一樣東西是自己的。

  這樣做的好處是節約錢，就像是自助餐，需要什麼拿什麼，放在盤子裡吃現成的就是了。

  缺點是不夠細緻。

  一套服裝N多個劇組用過，觀眾都熟了。

  特效五毛，簡直看不下去。

  關鍵各部門配合還不好，劇組耍大牌的可不只是明星，有些工作人員店大欺客，不屌導演的人多的是。

  你敢說半句不好聽的就是撂挑子不干，比大爺還難伺候。

  「回去之後我想把燈光，攝像這些人整合一下，組成單獨的部門。」

  「服裝道具，特效也要提上日程，爭取半年內有完整特效室，服裝道具公司。」

  林尋語不驚人死不休，眾人全都望過來，下巴都要驚掉了。

  久久無言，吳驚豎起大拇指，吐出兩個字，「你牛逼！」

  恐怕福斯公司都沒想到，參觀了他們廠後，隊伍里還有人有實力照葫蘆畫瓢造一條「流水線。」

  也只有林尋有這個能力和魄力。

  作為導演，服裝道具，攝影燈光，特效，全都單獨成立部門的話需要多少錢他們太清楚了。

  光是特效室就得幾千萬打底。

  服裝道具你得專門開一個廠，請員工，請設計師。

  攝影燈光全是機器，沒有戲拍就是放著堆灰。

  吳驚他們一年拍不了幾部戲，這些東西根本用不著，只有林尋這個一年戲不斷的影視老闆才組建得起。

  ……

  比起早上的大開眼界，下午的行程枯燥得多，坐在放映室里看電影。

  一個個導演給他們剖析電影劇情，故事脈絡，拍攝手法。

  晚上，餐廳里，大夥吃著東西，林尋心不在焉回想今天所看所學，過了一會道：

  「聽說這次的交流會是好萊塢幾大公司主動舉辦的，從今天效果來看，他們沒藏拙。」

  吳驚抬頭看他一眼：「所以呢，你想表達什麼。」

  「包吃包住，還免費教學，這不是老外作風啊。」

  「你真不會以為這一切都是免費的吧？」吳驚白眼。

  「不是嗎？」

  「是個鬼，華夏是世界上最大的電影市場，誰不想分一杯羹，誰不眼紅，但不是想來就來的，好萊塢也不例外。」

  「現在不是以前了，你以為為什麼每年只有這幾家好萊塢公司的電影能在國內上映？」

  「他們要是不搞這個導演交流計劃，呵呵。」

  林尋恍然，怪不得。

  國內電影市場雖大，但從業者也多。

  好萊塢電影技術成熟，捨得砸錢拍片，一旦放他們進來，國內很少有電影能競爭得過。

  一零年之前，好萊塢電影都是亂殺的，年年暑假檔，春節檔票房冠軍。

  後來為了保護內地電影市場，限制了進口，這才有最近十年的繁榮。

  為了上桌，好萊塢主動舉辦國際導演交流計劃，全程虧本的培養華夏導演，所以他們每年都有幾部片子能在國內上映。

  「說到底我們不夠強大。」郭凡低頭吃著東西，「但凡國內導演爭口氣，多拍點好電影，哪還有這麼多事。」

  「咳咳，郭導，你別一桿子打翻一船人。」盧正宇道：「有時候不是大家不努力，實在是國內電影題材限制大，很多東西敏感，這不能怕，哪也要刪，如果能放開手腳，我相信電影市場會更好。」

  「對，我們的電影制度不成熟，別說比拼歐美，同樣在亞洲的日韓都比不了。」

  「我有一個朋友去年遞上去一個本子，很正能量的題材，結果被打回來，說涉黃，氣得他差點心臟病發。」

  「這年頭，喜洋洋灰太狼都不安全，要被舉報，太難了。」

  「我們的導演差嗎？不差，編劇聰明嗎，聰明，影視鏈條也完善，為什麼出不了好作品，值得反思。」

  「還是國外好，什麼都能拍，什麼都敢拍，不知道我們什麼時候才能趕上。」

  「郭導，明年的電影協會上你把這個事提一提。」

  提到電影制度，幾個導演連聲附和，苦不堪言，仿佛國內就是電影沙漠。

  郭凡冷笑：「哪個題材不讓他們拍？人民的名義尺度大吧，反腐反貪，一樣播了，還是收視冠軍，」

  「破冰行動尺度大吧，央視播了兩遍，相關部門大力支持。」

  「林尋的大人物尺度大吧，女星，富豪，人命，最後二十多億票房。」

  「摔跤是冷門題材，阿米爾汗拍成經典，我們為什麼沒人拍？」

  「那些抱怨的大多是自己不行，反而怪尺度限制大，我看他們不是想拍好電影，而是想拍姐夫別這樣，小姨子快過來……」

  郭凡出了名的嘴毒，加上心底看不上這幾人，說話一點情面都沒留。

  直接把幾人氣得面紅耳赤，東西沒吃，撂下筷子就走。

  吳驚搖頭失笑，對林尋道：「老郭什麼都好，就是長了張嘴。」

  「不過他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不是不讓拍，而是導演不用心，影視公司不用心，心思都放在撈錢上了，哪還有功夫打磨劇本。」

  流量為王，娘炮橫行，拿著天價片酬，全程摳圖，不背台詞的人大把。

  百分之九十九的導演都是打工的，隨便一個三線明星都能拿捏他，說不拍就不拍，說遲到就遲到，誰都不敢說，不敢罵。

  影視公司也不管，他們就知道撈錢。

  粉絲變現，流量變現，賺錢就是了，其他的不管，等這個藝人不行了，換下一個紅的藝人繼續無限套娃。

  林尋淡笑：「好在現在行情不錯，歪風邪氣少了很多，好演員也有了出路。」

  「我相信再過幾年，市場上一定是演技為王，質量為王。」

  郭凡點頭：「天價片酬降下去後我就有這種想法，好起來早晚的事，咱們作為領先人，一定要給後面的人做好表率。」

  「拿著名額出來學習，要是連咱們都混日子拍爛片，其他人怎麼想。」

  「說歸說，你看著我幹嘛？」吳驚無語。

  「你的攀登者有點失水準。」

  「那不是我拍的。」

  「但是你主導的不是嗎？」

  「我有什麼辦法，張子怡要強行加戲，這說不行，那說不行，我不好說她。我算是明白了，以後拍戲絕對不找事多演員。」

  這是吳驚第一次談攀登者失利原因。

  大投資，一堆影帝影后，最後一手王炸打得稀巴爛，差點虧本，要說不失落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