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是什麼老師，年長你幾歲，叫我名字吧。」

  一直以來林尋對圈子裡老師這個稱呼就不太感冒，年長的就算了，現在但凡是個混娛樂圈的都是老師。

  小到十幾歲，大到幾十歲。

  看到比自己大幾輪的工作人員左一句老師右一句老師叫自己，林尋不知道別人是什麼感受，反正他沒那麼開心。

  「好的，林哥。」笑笑，趙今嘜坐下。

  郭凡和大家約好的是八點鐘，陸陸續續，人到齊。

  不多，一共六七個。

  說是主演聚餐相互認識，其實就是給林尋接風。

  明天都有戲，所有人沒喝酒。

  菜過五味，吳孟噠蹲著一杯茶對眾人道：「年紀大了，熬不住，以茶代酒敬你們一杯，喝完我去睡覺了，抱歉。」

  一口飲完，吳孟噠朝著大家點點頭，目光在林尋身上多留了兩秒，起身離開。

  晚上收工，他用手機查了一下林尋，原本以為只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沒想到是當紅藝人。

  年輕人不講武德，扮豬吃老虎，幸好下午沒得罪人。

  「噠叔慢走。」林尋笑眯眯揮手。

  看出林尋和郭凡有事要說，在吳孟噠走後其餘人沒待多久相繼離開。

  「郭導，噠叔他們的片酬多少？」只剩兩人，林尋把玩著茶杯問道。

  「噠叔二十萬，趙今嘜五萬，李光傑十五萬……」

  郭凡都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這年頭拍電影，主演人員片酬還有幾萬十幾萬的，實屬罕見，全國找不出幾個。

  流浪地球只是中影眾多項目中的一個，資金有限，他只能這樣搞。

  思索幾秒，林尋道：「我那一百萬就算了，你分給噠叔吧，老人家挺著病拍戲不容易，白天我看他差點昏過去。」

  「唉，有心了。」郭凡嘆氣，拍了拍林尋肩膀。

  在流量橫行，動不動八九千萬片酬的年代，吳孟噠二十萬片酬，說出去沒人信，但事實就是這樣。

  「辛苦你們了，等電影上映大賣，我一人給你們包一個大紅包。」

  林尋咧嘴一笑：「說反了吧，電影大賣，該發紅包的是我才對。」

  他是大股東，又是主角，電影大賣，名利他都占。

  哈哈一笑，郭凡點頭：「確實是你發，我等你的紅包。」

  翌日，林尋早早到劇組化妝，和其他演員對了一遍詞後開始流浪地球第一場戲的拍攝。

  郭凡以為林尋從來沒有拍過科幻片，對綠布不熟悉，演起來有困難，沒想到他的專業超乎想像。

  幾十斤太空衣穿在身上吊威壓，脫下來的時候跟水裡撈出來一樣，但一聲沒坑，休息好又繼續拍。

  讓幹嘛就幹嘛，很聽話，半點沒有大牌樣子。

  一個月後，吳孟噠殺青。

  回到香江，剛下飛機，看到手機提示到帳的一百萬片酬，吳孟噠愣了一下。

  急忙打電話給郭凡。

  「郭導，你是不是打錯了？」

  「沒錯。」劇組，看了一眼還在拍戲的林尋，郭凡道：「之前劇組沒錢，所以大家片酬低，林尋來了之後不就有錢了嘛，索性給你們漲漲。」

  「哈哈，好好收著吧，林老闆還說電影大賣給我們包紅包。」

  「是嗎，你幫我跟他說聲謝謝，有機會來香江，我請他和茶。」

  吳孟噠知道林尋的片酬是一百萬，他這邊又不多不少多一百萬，肯定是林尋的給他了。

  至於郭凡說給大家漲片酬，他沒當真，天天在劇組，其他人片酬漲沒漲他還沒數嗎。

  ……

  「咔，這條過！」

  郭凡拿下耳機，待林尋過來看回放的時候遞給他一張通告。

  「本來該優先拍你的，你讓給了噠叔，準備一下，後面每天都有你的戲，把你這尊大爺送走，我好拍其他人。」

  沒看通告，林尋眼睛盯著監視器：「我時間多，你不用將就我，該怎麼拍就怎麼拍。」

  「我就喜歡你這脾氣。」嘿嘿一笑，郭凡把通告丟進垃圾桶，「以後拍戲我還找你。」

  「前提別收我高片酬。」

  限薪令主要打擊的是電視劇，和電影行業關係不大，電影行業片酬一直挺合理，沒那麼多亂像。

  那些小鮮肉也不輕易演電影。

  一個不小心口碑就砸了，票房不好，人氣流失快，幾部撲街電影下來，基本沒人再找他拍戲。

  不像電視劇，看電視劇不要錢，粉絲或多或少會支持。

  電影涉及到真金白銀掏錢買票的，演的不好，觀眾覺得票不值，祖宗十八代都給你問候一遍。

  林尋白眼：「片酬不片酬的另說，我還得看你劇本好不好呢。」

  一部戲最賺錢的是票房分紅，他不太看重片酬，這也是郭凡花一百萬請他的原因。

  「好肯定好，不好我不會拍的。」笑著笑著，郭凡道：「今天提前收工，我請你吃飯。」

  林尋警惕：「別，有話你就說。」

  這一個月來，他沒少看見郭凡請人吃飯，每次吃飯都是有事。

  回頭看了一眼片場，林尋道：「是不是預算不夠了。」

  郭凡乾笑，沒說話。

  「大哥，我不是給了八千萬嗎？」

  「八千萬有八千萬的拍法，你沒來之前我打算走的是小成本路子，這不是你來嘛，我又加了搭了幾個景。」

  林尋：「幾個？」

  郭凡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

  淦！

  林尋崩潰。

  六個景，這尼瑪得多少錢。

  特效片他不是沒有拍過，誅仙就是，各種特效沒少花錢。

  但和郭凡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六個景，總面積十萬平，花街，地下城，車站等，效果很好的，我還聯繫了十二家頂級特效公司……」

  這麼多錢，能不好嗎……林尋想了想道：「所以你要資金？」

  「要！」郭凡咬牙，重重點頭。

  要玩就玩大的，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他怕的是林尋不敢玩，一旦輸了不是開玩笑的，上億投資全部打水漂。

  「要多少？」

  「再來六千，不，五千萬。」

  科幻片太燒錢了，每一分鐘都是特效，一場戲上百萬上百萬燒，多少錢都不夠。

  「你確定？」林尋眯著眼問道：「我要是再加五千萬，你的股份就沒多少了。」

  中影投了兩千萬，其餘的錢全是郭凡拉來的，他自己也傾家蕩產壓上去。

  作為導演和主創人員，郭凡股份不少，林尋入股八千萬，他稀釋了很多股份，中影和其他公司相繼讓步。

  再加四千萬，林尋在流浪地球中的股份就要超過百分之四十。

  「你都不怕，我怕什麼，只要你敢加，我就敢要。」

  投資三個億的片子，他不知道這輩子能拍幾次，錯過了悔恨終身。

  「可以，我給你。」林尋輕描淡寫道：「只要中影和其他股東沒意見。」

  郭凡大喜：「你能追加這麼多錢，他們肯定沒意見。」

  大風險林尋一個人抗了，股東能有什麼意見，他們巴不得林尋這個冤大頭多投點，投的越多，他們風險越小。

  「說定了，這就給韓三爺打電話。」郭凡眼睛望著林尋，最後確認一遍。

  「打吧。」

  「好。」

  心臟撲通撲通跳，郭凡沒心情再導戲，迫不及待找個清靜地方給韓三評打電話。

  中影，六十歲出頭的韓三評西裝革履，剛開完會，秘書告訴他有郭凡電話。

  董事長辦公室，韓三評坐下，泡了一壺茶才慢悠悠給郭凡回撥過去。

  「小郭，找我什麼事，先說好，錢的事免談，你那個片子只能撥這麼多。」

  隔三差五郭凡打電話要錢，他都有點怕了。

  「你不要錢？什麼，林尋又追加五千萬，現在年輕人都這麼豪橫嗎，股份？給，他只要投我就給。」

  「小郭，這下資金不少了，好好干，你這個項目公司一直很重視，春節檔我給你們安排好的排片……改天叫上林尋，我請他吃個飯。」

  韓三評很高興，原本只是一個小項目，硬生生被郭凡拉扯成三個億的大投資。

  三個億的電影，很豪了，絕對的大製作。

  他對林尋也很感興趣，年紀輕輕出道沒幾年就混成一線藝人，出手還特別大方，動不動一個多億，說投就投。